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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皇上他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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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一夜好梦。
姜姒在梦里梦见殿门蔓延而上的烈火，母后推开她时绝望又决绝的眼神，父皇死在敌军刀下的惨状。
还有自己双手沾满血腥，跪在地上不断央求李修竹不要杀他。但李修竹仍然手持弓箭拉开弓弦，瞄准着自己松开了弦。
姜姒惊醒了，她发现枕上湿了一片，不知道是因为难过的眼泪还是惊恐的汗水。房间里只有自己，隐隐约约能看见窗外晃动的树影，姜姒双手交叉抱着自己，以此对抗夜晚的无助。
她不仅要活下去，她还要李修竹死，她要替父皇和母后报仇，替宫里无辜横死的宫人索命，她要夺回属于大魏的政权，她要让北澜倾覆，她要让李修竹亲眼看着他自己失去他的一切。
她不确定李修竹对她是什么样的情感，她必须要得到李修竹的信任。这是姜姒的第一步计划。她什么都没有了，将来的路只能靠自己摸索。
以后还有无数的长夜要熬，姜姒强迫着自己睡着，直到天明。
宫人进来伺候姜姒洗漱更衣，白檀也在。
“奴婢替娘娘更衣。”白檀拉开帐帷，仔细捆好，伸手扶起姜姒。
宫人将衣物递上前，白檀一层层的替姜姒穿好后，引着姜姒在铜镜前端坐，侍女上前替姜姒梳妆。
侍女的手确实巧，姜姒看着镜里明眸秀眉，肤白如新剥鲜菱的女子，挽着灵蛇髻，穿着件豆绿底蹙金海棠花鸾尾宫裙，清新可人，般般入画。
向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可姜姒现在能利用的只有这块空皮囊，还有李修竹那点错付了的情谊。
“你的手可真巧。”姜姒夸赞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木桑。”木桑垂着头应着。
姜姒点点头，嘴里念着木桑的名字。
“皇上说，太后喜静，娘娘不必去问安，娘娘今日可有打算？”白檀恭顺地询问。
“去宫后苑罢。”想来此时，苑里的海棠应该争先开放了。
“木桑，以后便留在房内伺候。”姜姒这话是看着白檀说的，眼里有些探究的意味。
“一切按娘娘说的办。”便扶着姜姒往外走去。
李修竹没有限制她的行动，情况比她预计的要好得多。
宫后苑里的花开得比姜姒想象的还要好，猩红鹦绿极天巧，叠萼重跗眩朝日。
她站在桥边，看着一树树海棠，想起去年此时的场景，悲愤交加。
边上传来莺啼般的轻笑，姜姒向声音传来处看去，但见一位女子身穿赤色殷仙鹤瑞草五蝠捧云的通袖袄，逶迤拖地品竹底织锦月裙，身披绣白色绛纱烟纱，凤眼流盼。
嫣然一笑宫苑间，海棠满园总粗俗。真是人比花娇。
“这是皇上昨日新娶的璟妃，左相丁建章的小女丁暄和。”白檀在姜姒身旁轻声介绍。
丁暄和向姜姒的方向走来，姜姒现在才发现，丁暄和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李修竹。
他换下了大婚的喜福，穿了件玄色长袍，眉目清朗，气宇轩昂，比小时候多了份风流。
“臣妾参见皇上。”姜姒看见身边白檀的动作，才想起行礼。
李修竹瞥了姜姒一眼，摆摆手，就和丁暄和往苑中深处走去，姜姒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听见丁暄和问李修竹她是谁。
姜姒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我们回去吧。”
回了宫，白檀看着姜姒面色不佳，便说：“奴婢唤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姜姒嗯了一声，白檀便退出了房门。
白檀手脚倒是伶俐，不到一刻钟，太医就来了。
“卑职参见娘娘。”来人是田元白。
“不必多礼。”田元白像之前一样给姜姒号脉问诊，进退有度，把握着分寸。
“娘娘这是先前厥症方好，近又思虑过重，郁结于心所致，我再为娘娘开个方子。”
田元白说这话的时候，在一个白檀看不清的角度向姜姒使眼神，姜姒了然。
“田太医，我午时想吃碗冬瓜排骨汤，不知可否与药力相冲。”
“无妨，娘娘有胃口是好事。”
“白檀，你去厨房帮我盯着吧，别人我不放心。”白檀面色略带犹豫，但最后还是告退离开。
“田太医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田元白起身，向后退了几步，行了一个大礼。“公主。”
这一声公主让姜姒险些落泪，她连忙扶起田元白。
“家父为一介医者，承蒙陛下赏识，虽不能替国斩敌，但一生忠于大魏。”
姜姒想起了田同化，想来自己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令尊可还，安好？”
田元白哽了一下，“贼人进京，家父不屈，一片赤心为大魏，死于叛军刀下。”
姜姒垂下了眼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田元白很快就平复了情绪，“卑职身无长物，除了医术便是这一颗向大魏的心，卑职愿助公主，倾覆北澜，光复大魏，以报陛下对卑职一家的知遇之恩。”
听完这一席话，姜姒骨子里大魏的热血淌了起来，“我从小在深宫里，见过的除了胭脂水粉
就是绫罗绸缎，再不济就是后宫里那些蝇营狗苟，我不是什么惯有谋虑深远的人，你可当真愿意助我？”
田元白再次施礼，郑重地叩了首，“卑职愿为公主赴汤蹈火。”
“好，好，好。”姜姒一连说了三声好，再次扶起田元白，眼眶里浸满了泪水。
“田太医今后私下莫称我公主了，喊我寿安就可。”
“卑职不敢。”
“将来的路便是你我二人一同走，我们不是主仆，而是朋友，我喊你元白，你唤我寿安。”
“是，寿安。”
“元白，我想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在宫里，听见宫人喊宫门被破，父皇的大殿起火，我去找父皇，然后我就亲眼看着父皇，死在了我的面前。”姜姒拿锦帕擦了流下的泪水。
“宫门为什么会破，北澜的铁骑当真如此凶猛吗？”
“那日我与父亲在药房侍弄草药，贼人便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擒了众人，父亲与贼人相拼，死于刀下，后来李修竹来了，便放了众人，我侥幸逃过一死。”
“我费了许多心机才来到你身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近日我在宫内外四处打听，破宫一事似乎另有隐情，但其中缘由我尚未查清。”待田元白说完这一席话，姜姒面露震惊。
姜姒竟是从未想过，她大魏的宫中竟有人与北澜沆瀣一气，才惹得此大乱。
“那请元白多多费心，一定要查出……这背后的罪魁祸首。”
“寿安言重，元白自当如此，还望公主一定要保重身体，万事小心为上，不可以身犯险。”
“我会的。”
此时白檀已经回来了，端着碗冬瓜排骨汤，田元白将早已写好的方子递给白檀，告辞离去。
“卑职告退。”
“田太医慢走。”
姜姒一连喝了两碗冬瓜排骨汤，倚在床头想着田元白先前说过的话，看来她首先要查出那个里应外合之人，杀了他报仇。但那人是谁，或许，她可以从李修竹那下手。
姜姒的胃里和心里都暖暖的，明明一日之隔，她却不再那么害怕了。真好啊，之后她不是一个人了。
姜姒自小养在深宫，也看过不少后宫争宠的手段，母后虽然是父皇心尖上的人，可父皇却不止娶了母后一人，后宫里莺莺燕燕的漂亮妃子，每天都想着一朝飞上枝头，可谓使尽了浑身解数。
她从前看不起这些人，现如今倒也要学她们的样子。
一连三日，她将后宫逛了个遍，却都没能偶遇李修竹，直到第四日，姜姒在茗溪亭歇息时，终于碰上了李修竹，她捏着嗓子，用自己最娇柔的声音问好，施礼的动作也是在房里对着铜镜练习了数百次，好显得自己千娇百媚，可李修竹像上次一样，瞥了她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不应该啊。
姜姒继续在宫里不断偶遇李修竹，可每一次李修竹都只是看他一眼或是寒暄几声就走了。连续半个月都如此。姜姒决定改变一下计划。
“木桑啊，你觉得我做的马蹄糕如何？”姜姒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马蹄糕递给木桑，自己也吃了一块。
“娘娘做得真好吃，口感甜蜜，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我想也是。”姜姒换了计划，打算用食物吸引李修竹，她从前在宫里无事的时候，就爱做些小食，父皇母后都称赞她的手艺，她就不相信李修竹还能像之前一样无动于衷。
姜姒换了件琥珀色蹙金琵琶散花裙，衬得她雅致清丽，木桑替姜姒将马蹄糕放进食盒，姜姒提着食盒一人去了李修竹的寝殿。
“娘娘止步。”殿门守卫拦住了姜姒。
“我来给皇上送些糕点，还请通融一二。”
“娘娘稍等，待卑职进殿询问。”门口驻守的守卫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进了殿内。
姜姒站在殿门等待，数着地上的石板。
“娘娘，皇上让卑职将食盒提进去。”守卫伸出双手等待姜姒递过食盒。
“多谢。”姜姒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守卫。
她盯着守卫的身影再一次进了殿内，又等到一直守卫空着手出来。
“皇上可有说些什么？”
“皇上说娘娘费心了，回宫歇息吧。”
姜姒敛了神色，顺着来时的路回宫。一路上她都在想，难道是她做的马蹄糕不好吃吗？还是李修竹不喜欢吃马蹄糕，竟然都不召她进去。他小时候爱吃什么来着，梅花香饼？莲叶羹？还是桂花糖蒸栗粉糕？
殿内，李修竹打开了守卫放在桌上的食盒，拿了块马蹄糕，试探地咬了一口。努力压下心里的雀跃之情，没过一会，盘子就见了底。
姜姒回宫以后一直神色萎靡，白檀见她的模样以为是又惹了病，差点没去请了太医过来。
“白檀，我做的吃食不好吃吗？”
“怎么会，娘娘的做的糕饼是白檀吃过的最好吃的。”
那李修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姜姒在心里默默想。
姜姒没有放弃，从送了马蹄糕的那天开始，见天的窝在厨房里，做好了吃食就巴巴的亲自往李修竹寝宫里送，今天送糖蒸酥酪，明天送桂花江米藕，后天送珍珠翡翠汤圆，天天不重样不间断的送了近半月，姜姒觉得自己的本领都能出宫开个生意红火的铺子了，李修竹那还是没有动静，连面都没见上。
除了在鲤鱼池遇见过一次李修竹和丁暄和，发现李修竹似乎胖了些。
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