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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莲花太子 清脆声音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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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声音逆风传扬,一个书生打扮的白衣姑娘凌虚而来,与秦护花并肩飞行,若说秦护花中年文士装扮乃是女扮男装,这人却丝毫不想掩饰女儿家身份,而只要显得别具一格。
“你是何人?”秦护花见她悄无声息跟了上来,知道又免不了一番恶斗,干脆停下来蓄力准备。
“茅山坛副坛主,方少卿。”方少卿轻摇折扇,丝毫没有对敌之意。
“你年纪轻轻,孤身一人前来,身手不错吧?”
“唉,我也不知道呢,你问问他吧。”方少卿一挥长袖,清风平地而起,风散处现出一个怪物,身长八尺,穿着官服,首如飞蓬,面容木炭一般,几乎腐烂干净,露着两个黑洞洞眼眶,手脚宛似鸟爪,发出吱吱怪响。蓝小蝶只看一眼便要呕吐,吓得退了半步,方少卿莞尔笑道:“这是我最近刚炼好的僵尸将臣。”
“僵尸怎能在白天出来?”
“这还不容易吗,因为我施了避光咒啊!你看他一副样子虽然唬人,其实没什么的,只不过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已。对了,顺便说一句,他不像寻常僵尸那样呆滞,手脚灵活得很。”方少卿娓娓道来,生怕说漏了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凭空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酒壶、酒杯放在身前自斟自饮。这本没什么,妙就妙在方少卿身边除了从袖子里拿出来的酒壶酒杯外空无一物,她却像是坐在客栈里一样舒服。蓝小蝶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就是灵力?方少卿又掏出一个酒杯向蓝小蝶招手,示意她过来共饮,蓝小蝶带着歉意含笑摆手。方少卿依旧是弧犀微露,凝神看着秦护花,似是很期待她会如何对付将臣。
秦护花一声冷哼,一扭身到了将臣身前,伸手探向他胸口,这一抓凝聚她毕生修为,就算将臣钢筋铁骨这一抓也要透胸而过。将臣生受了碎玉手这一抓之力,非但没有贯胸而过,身子也是纹风不动,双臂一挥要夹住秦护花。秦护花大惊失色,刚才五指如中精铁,指尖隐隐发痛,又闪身到了将臣身后,屈指成勾抓向他头顶。没想到将臣双臂反折出手,只听关节咯咯声响,将臣双臂竟然扭到身后拍出。秦护花一跃退出三丈,双掌击在地上,将臣一下子弹了起来,噗通一声跌落在地,接着身子一挺鱼跃而起,迅疾无伦扑向秦护花。
“切金断玉!”秦护花矫叱声中闪身到他一侧,化掌为刀砍在将臣喉咙上,要知道这一招连孟小冬幌金绳都能斩断。将臣喉咙咯的声响,秦护花手已陷了进去。只听“啊——”的一声惊呼,秦护花纵身退去。
“哎呀,我忘了,他身上血早就干了,我给他灌了点孔雀胆进去。”方少卿失声道。
秦护花怒视着她,寻常毒药根本不能伤得了她,而此刻玉手泛黑,若不是灵力支撑,只怕早已化为森森白骨。
“这位妹子不但漂亮,人也是足智多谋,竟然略施小计就让护花使者上当。”说话声中,诸葛正我飘然而至。
“哪有呢,刚才不过是匆忙中百密一疏给忘了,你不会怪我的吧好姐姐?”方少卿依旧甜甜说着,甜甜笑着,秦护花却恨不得拧下她脑袋踢飞出去。
“呵呵,妹子真会说话。我们找到令尊大人了,特意来接小蝶姑娘过去。”诸葛正我冲着蓝小蝶道。
“真的?”蓝小蝶闻言就要冲去,被秦护花一手拦住。
“这个大哥哥更会骗人,蓝海萍九成九已经驾鹤西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大哥哥为什么要对小蝶姑娘撒谎呢,难道是喜欢小蝶姑娘吗?”
“不是喜欢,是很喜欢。”诸葛正我笑道。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哪里不如她了?”方少卿低下头,似是受了无限委屈,挽弄着衣角,一副撒娇作嗔的样子,我见犹怜。
“因为你身上没有蝴蝶印记啊!”
“既然大哥哥这么喜欢蝴蝶印记,那我也去弄上几个好了,这样你就会喜欢我喽?”方少卿抬起头,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般憨笑着,背后却掏出一张符箓轻轻一摇呼地焚烧起来化为灰烬。就在此时诸葛正我电闪而起,脚底密密麻麻伸出数十只手,诸葛正我人在半空,手中魔杖一点,喝道:“灰飞烟灭!”霞光过处,地下黑手顿时烟消云散。
“大哥哥好本事!”方少卿拍手欢叫道。
“区区拘魂咒还难不倒我,不过你可让我头疼,打吧舍不得,不打吧又这么调皮。唉,哪个男人娶了你算是倒了八十辈子的霉。”
“哼,你这么损人家,人家不理你了。”
“我理你啊!”诸葛正我一挥魔杖到了方少卿身前,方少卿却早有所料,腾空而起,诸葛正我探手去抓,却只抓到漫天落下道符,一挥魔杖,道符化作一团团火焰,扭头看时,秦护花跟蓝小蝶已借机遁走,跌足叹息,他飞身术不及秦护花,好容易趁着方少卿阻拦之际赶上,却又坏在方少卿手里,只得摇头苦笑。
“大哥哥,我去弄几个蝴蝶印记再来找你——”方少卿笑语声中远远去了。
秦护花趁诸葛正我与方少卿争执之际一把拉起蓝小蝶逃走。“我爹爹他……”
“他骗你的。”
“我知道……”蓝小蝶说着,可是心里终究残存着一丝希冀。
“你就是蓝小蝶?”忽然间一人出现在秦护花与蓝小蝶身侧,倒行向前却丝毫不落下风。只见他束着辫子,色若桃花,额头上竟然画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莲花,身桌粉色长袍,看去甚是洒脱。
秦护花暗道一声苦也,停下身形举起左手:“你又是何人?”
“王怜花。”
“王怜花?”秦护花沉吟着,她对灵界中成名人物了如指掌,此人灵力之强生平罕见,可是印象中却没有哪个人物对得上号。
“你和方少卿交过手?”王怜花淡淡说着,人已到了秦护花身前。“好快!”秦护花吃了一惊,她以身法见长,可也丝毫未能看清王怜花身法。说着王怜花已抄起她受伤右手,秦护花但觉暖洋洋的,像被和风吹过,黑乎乎右手重又变回玉也似的。
“多谢!”秦护花虽然不知道王怜花是敌是友,但觉得总该为此答谢。
“你不必谢我,谢他就行了。”说着红光一闪,人已凭空消失,好像从未出现一样。
“我们继续走吧。”秦护花右手五指曲张,已然无恙。
“你们走得了吗?”话音中一个硕大泡泡落了下来。
“你为何要放她们走?”方少卿依旧甜甜笑着。
“抓到蓝小蝶又能怎样?”王怜花淡淡道,“你敢杀她吗?他会让你生不如死。你想用蓝小蝶要挟他也是无用,以他修为轻而易举可以夺回。”
“那为何大家拼命都想要捉到蓝小蝶?”
“就像溺水之人,绝望之余抓住一根稻草也会死死不放,哪怕明知是徒劳无益。”
“他真像传说中那般可怕?”方少卿试着问道。
“他比传说还要可怕。”王怜花闭目长叹,似是追忆往事。
“据说他最厉害的是幻术,我用将臣对付他,将臣又不会中他幻术,一个不够用十个,十个不够用一百个。”
“你错了,他不但精通幻术,而且几乎精通天下所有道术。”王怜花长叹一声。
“太子爷这么说我反而更想会会他了,他不会对女人动手的,对吧?”方少卿甜甜一笑,跺脚离去。
“他从不亲手杀生,可是又有谁能逃得过他手心呢,除了小蝶……”王怜花仰天叹道,似是勾起往事,神色间尽是落寞。遥想当年,昭明太子修成阴遁,得到天下布武朱印,以为天命在己,野心勃勃,恰恰张恨水东游扶桑,两人大战与富士之巅,昭明太子饮恨黄泉,皇图霸业就此成空,不禁令人唏嘘不已。
方少卿轻哼着飘身追去,刚要施法查探下蓝小蝶踪迹,忽然发觉一个红衣女子站在身前,生得浑身雅艳,遍体娇香,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脸如莲萼,分明卓氏文君;唇似樱桃,何减白家樊素。“你是谁?”方少卿依旧甜甜笑着,不过却多了几分警觉。
“妾身杜十娘,这位相公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
“就是为了找十娘你啊!十娘连珠宝首饰都带来了,是要和我私奔吗?”方少卿向前探出一步,看着杜十娘右手箱子。
“多谢相公垂青,可惜奴家已经厌倦了郎情妾意。”
“那就不妨跟他玩玩吧。”方少卿长袖一挥,再度放出将臣。
“哎呀,这是什么怪物!吓死奴家了!”杜十娘扑打着胸口,不过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惊悸样子,从容打开箱子,黄光攸地飞出,但见一道绳索已牢牢缚住将臣。
“捆仙索,看来好姐姐箱子里有不少宝贝呢!”
“乖妹妹乾坤袖里也藏着不少好东西吧!”
“那我们姐妹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今天就比一比谁的法宝更多更厉害吧。”方少卿嬉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面小玉牌,往空掷出轰隆一声巨响,一座大理石牌楼凭空落下,夹带着滚滚风雷之声砸向杜十娘。杜十娘掏出一面小幡,中间绘着人心,轻轻一摇,顿时芳踪杳然。落神坊施展时夹带着风雷云火,方少卿站在远处,并未看到杜十娘如何应对,还以为她已化为齑粉,冷笑一声收了落神坊,只见杜十娘却好端端站在原地。原来杜十娘借着弥尘幡避开落神坊泰山压顶般的攻势,趁方少卿回收之际回到原处,向方少卿摇了摇弥尘幡,笑道:“你那牌楼响头虽大,却不如我这小幡有用呢!”
“哦,是吗?”方少卿笑容依旧,“不知杜姐姐何方人氏芳龄几何?”方少卿一边说着祭起金蛟剪,此剪乃是两条蛟龙拧成,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祭出后但见两条蛟龙腾在空中,往来上下,祥云护体,头并头如剪,尾交尾如股,敌人一不留神就要被剪作两段。
“吴盐胜雪,并刀如水,好妹妹连剪刀都拿出来了。”杜十娘如是说着,丝毫不敢大意,一拍百宝箱放出辟魔梭护住周身,这辟魔梭乃是海底千年精铁用北极万载寒冰磨冶而成,不用一点纯阳之气,形如织布梭,横在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金蛟剪剪在上面,火花激射,缤纷如雨,依旧难伤分毫。
“杜姐姐法宝真多,送给我几样好不好?”方少卿笑得更甜了,也不见她有何动作,一个栲栳大的金斗飞上半空。杜十娘知道这是截教异宝混元金斗,内按叁才,包藏天地之妙,因果不知,劫数不显,神通不明,端得厉害,不敢怠慢,扬手撑开七宝金幢,这七宝金幢似幡非幡,形如华盖,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一降魔法物,幢顶更有镇幢舍利,乃是佛门至宝,才出手便放出七彩光环,一层层罩住杜十娘。
“姐姐真坏,不和你玩了。”方少卿已经动了真怒,脸上却笑得更欢,手招处收了混元金斗,杜十娘也收起七宝金幢,方少卿觑准时机,手指一弹,钻心钉电掣而去,这钻心钉长七寸五分,出手便是一道华光打向杜十娘胸口。“呦,乖妹妹真机灵。”杜十娘拍手时,青光莹莹,拦在胸口,细看初乃是一柄似金似玉的钩子,正是玄门宝物断玉钩。这断玉钩乃是上古共工氏用太乙元精和万年寒晶融合淬炼而成的连柄双钩,后来遗落在庐山瀑布下,被晓月禅师重新淬炼成形。
“看来我真个斗不过姐姐的了……”方少卿说着,像是受人欺侮的小女孩般潸然泪下,话音未落扬手就是一记五火神雷,人也鬼魅般退去。这五火神雷乃是采聚空中五火之精炼成,威力极大,一旦施为周围百丈之内玉石俱焚,而且所得非易,不像其余法宝可以反复施用,方少卿此举也是迫不得已。杜十娘晓得其中利害,心念动处,一团五色光华宛如轻纱飘起,展眼化作五道彩色云烟,将那神雷裹住,托往半空,只听轰隆声不断,大地也一阵颤动。方少卿见那神雷被托上半空,飘身折回,四下里景物依然,杜十娘正笑吟吟看着她。
方少卿微微一笑,杜十娘忽然啊的一声捂住双脚。“好姐姐,这么多法宝都伤不了你,我想刚才的五火神雷自然难奏效,只不过用它来掩饰白眉针而已,白眉针从地下穿过,看来好姐姐也是百密一疏呢!”说着拍手欢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古之人不余欺也!”
“是吗?”杜十娘忽然展颜而笑,手里拿着一个五色彩霞变幻不定的琉璃球,“你既然晓得白眉针厉害,想来也知道陷空老祖吸星球正是它克星吧。乖妹妹连绣花针都拿出来了,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一股脑倒出来让姐姐见识见识?”
方少卿俏脸泛红,满面怒容:“我自然有我的杀手锏,不过你却不配。”说着一挥袖,一群僵尸张牙舞爪扑将过去。杜十娘掏出一柄紫色匕首,顺手一挥就是丈余长黄色剑光,拦腰斩向僵尸,那般凶猛的僵尸,一俟挨上剑光,顿时粉碎。再看方少卿时,已是杳然无踪。杜十娘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坐下,额头上豆粒大小汗珠涔涔而下。白眉针几乎无色无形,她又不能未卜先知,忙于应付五火神雷时,早中了方少卿暗算,那一声惊呼本就是真,不过后来虚虚实实,只盼能吓退方少卿而已,况且她手上也根本不是什么吸星球。
“好姐姐,怎么了,难道是刚才斗法累了吗?”一道轻烟掠来,方少卿笑嘻嘻现出身子,“还是没有躲过那白眉针?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吸星球也只是用来吸出白眉针的,而不能事先抵挡,你看我真是糊涂。”方少卿说着拍了脑门一下,“好姐姐,我们这么投缘,妹子帮你看看吧。”
“好啊,快过来啊,我还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想送给你做嫁妆呢!”杜十娘恬然道,她这一说方少卿反倒止住步子。
“好姐姐,不要逞强了,再耽误下去你这秀腿恐怕要废了,到时候就嫁不出去了。”方少卿生怕她逞强反扑,做那困兽之斗。
“姐姐人老珠黄了,本来就嫁不出去,倒是这箱子里有枝簪子蛮配你的,快过来姐姐给你戴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是唇枪舌剑,比之刚才真刀明枪的斗法也是不遑多让。
“姐姐人真好,到这田地了还替妹子打算,让妹子好生过意不去呢!这样吧,我先用禁制法帮姐姐止住伤势吧,要不然妹子要内疚得一辈子睡不好觉了。”
“好!”
这声好字却非杜十娘的声音。方少卿心生警觉立时飞身而起,一道红色剑光火焰般卷过立足之处,扭头看时剑光竟化作一条赤龙扭转龙头扑了过来,眨眼间将她围在垓心。“龙舌剑,来者何人?”
“聂小凤。”说着赤龙收敛,将方少卿生生绞住,霎时间已是灰飞烟灭。
“我会记住你的——”方少卿声音远远传来。
“原来之前困住的已不是她真身。”
“大概是茅山术里分身之法,想来是用了什么符箓吧。”
“你伤得不轻?”
“还好,帮我止住伤势,等大师兄回来吧,偏偏在这时候去了婆罗园,平白让他心上人受这许多苦楚。”
“她不是也让大师兄受了四十年相思之苦!”聂小凤扶起杜十娘。
“不知道现在她们怎样了,白莲教、拜火教、神龙教都已出手,只剩下萨满教了。”
“我听大师姐说好像在巫山附近看到萨满教踪迹,她已赶过去了。”
不远处,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跟一个尖头尖脑的矮子远远看着这一幕。“我说过,我的眼睛无处不在。”矮子说话声音又细又尖,极为怪异。
“光看到又有鸟用,真不知道头儿怎么想的,不让我们出手把那什么蓝小蝶撕碎了,气死他!哈哈哈……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好笑。”大汉虽然压低了嗓门,可仍比常人声音高出许多。
“你信不信他会像撕白纸一样也把你给撕碎了?”
“额……这……那你说为什么头儿不让我们出手,凭我们的实力,不见得就比那几大门派差多少。”
“不是因为他们,我听头儿说附近好像有些其他的什么人暗中活动,极有可能是他派来保护蓝小蝶的,要不然他怎会高枕无忧在婆罗园大吹法螺。”
“你不是说你的眼睛无处不在吗?”大汉讥讽道。
“我的眼睛就是无处不在,不像有些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不知道什么叫引蛇出洞吗?你不知道故事里大人物总是最后出场吗?以我们身份地位,哪能这样早就轻易暴露?”
“额……我眼睛不如你,脑子不如你,嘴巴也不如你,这总成了吧?”
“大笨熊。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和他必有一战的,不过或迟或早而已,唉,不知道这一战过后我们还能不能活下来呢……”短小汉子忽然变得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