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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事发
红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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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回到华莲镇已经进入三月了,虽然没有江南草长莺飞的样子,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了。红月到家草草梳洗了下,就去了何娘子家,与她说了何云的情况,何娘子自是千恩万谢。
第二天一早,红月照常开了铺子。她酒肆的门一开,就有乡亲们来买酒,不买酒的也来寒暄几句。几个月没开铺子,竟让她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红月姑娘回来了呀!可想死我了。”红月将酒坛子封好,就听到了这令人作呕的声音。说话的是镇上的一个名叫冯二的痞子,平日里最爱偷鸡摸狗,整天无所事事。红月的酒肆刚开时,他也曾来捣过乱,后来被红月教训了一通,就再不敢来了。
红月拿起鸡毛掸子,边掸桌子边赶冯二。
冯二左躲右闪,却不像往日那样离开,而是靠近了红月,小声道:“你不用这样一副模样,我那天都看到了。”他又重重重复了一遍:“冬月十二那天早上,我看见了,你和何家那小妞!”
红月拿着鸡毛掸子的手一顿,冬月十二,正是她带着何云出发去凃叶城的日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嘿嘿,你别装了。不想让我说出去,今晚戌时到城外柳溪桥边来找我。”冯二摇着身子晃出了酒肆。
这一天红月始终有些精神恍惚,好几次打错了酒。
傍晚快关铺子门时,何娘子来接红月去他们家吃饭,红月强打起精神去了。
“红月,你是不是太累了?”何娘子看她恹恹的,一脸疲惫的样子。
“没事,可能太久没开铺子了。”
“你要是太累,这酒肆歇几天再开,或者我来给你帮忙,你别和我客气。”
红月道了谢。
一顿饭下来,何娘子和张屠户都看出来红月有心事:“红月,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两口子说。”
红月知道,自己今晚若真的去城外见冯二,自己定是要吃亏的,可她又不想连累何娘子两口子。
何娘子急道:“红月,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的,你千万别和我们见外。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们两口子帮你撑一会儿。”
“何姐姐,是冯二。他让我今晚戌时到城外柳溪桥找他。”
何娘子呸了一声,道:“这不要脸的无赖东西,还对你不怀好意,看来之前收拾他不够!”
张屠户怒道:“红月,等会儿你别去,看我不宰了那小子!”
冯二若是一般的无赖,红月自不会理他,可现在涉及到了何云之事,红月无可奈何。
“他那日看到了我带豆芽走。”
“什么?”何娘子大惊,“他怎么会知道?这可属实?是不是诓你?”
红月道:“我看他不像是诓我。”
“这可怎么办?”这事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定会问他们怎么不把何雅的消息告诉官府,反而送她走,若是再调查一番,何雅的事就兜不住了。
红月道:“不如我今晚就先去,再探探他的口气,若是能解决就最好。”
“若是不能呢?”何娘子很着急,“红月,那冯二镇上的人谁不知道,就是个无赖,你一人去定是要吃亏的。今晚你别去,让你张大哥去。”
张屠户道:“红月,你今晚也别回去了,让你嫂子陪着在我们家呆着,我去看看,看他敢如何。”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通,红月还是有些不放心,张屠户拿着刀就出门了。
从张屠户家走到柳溪桥要近一个时辰,红月惴惴不安,何娘子安慰她:“你张大哥杀猪都一刀下去。那冯二瘦得跟个猴一样,你不用担心。”
红月和何娘子等到近亥时,张屠户终于回来了。红月下意识去看张屠户的刀,看上面没有血迹,才放下心来,问道:“冯二怎样了?”
张屠户嘿嘿笑道:“冯二真是个没种的,看到我提着刀去,就想溜了。被我训了一顿,让他以后别来找你麻烦。”
何娘子放下心来,道:“红月,你就放心吧,这冯二定是不敢再来了。”又拉着红月的手道:“你今晚就和我一起睡,放宽心。”
红月虽然和何娘子一起睡了,但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冯二那样的无赖,好不容易抓住她一个把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接下来几天,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红月照常开酒肆,只是有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窥视她,可细细去看又看不到什么人。
几天后,红月照旧在酒肆打酒,衙门的差役上门来了。
“红月姑娘,有人告你拐卖孩子,你和我们去衙门一趟吧。”那些衙差也是常常到红月这里买酒喝的,且觉得红月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会拐卖孩子,故而态度较好。
红月一听就知道必定是冯二去衙门揭发她的,但衙差只说是拐卖孩子,没有提到何家的案子,看来冯二也是一知半解。红月定了定神道:“待我收拾一下,关了铺子门就和你们去。”
几个衙差看到红月态度谦和,还帮着她关门,也没押着她,走回衙门去了。
“啧啧啧,我就说她一个姑娘家独身一人还敢开酒肆,必定不是好人。”衙差走后,一旁看热闹的牛嫂子早就忍不住了。
“你可别胡说,红月可不是那种人。”
“就是就是,红月在我们这儿两年多,哪里惹过事?”
“是你嫉妒红月长得比你好吧?”牛嫂子最是嘴碎小心眼,乡里乡亲的都是知道的。
牛嫂子气得头疼,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等张屠户和何娘子知道消息赶来,红月已经去了衙门。两口子急得团团转,使了银子去衙门打听,却被打发了回来。
红月跟着差役到了衙门,就见到了吴知县,果然冯二也在。
红月端端正正行了礼,吴知县立马让她起来回话。
吴知县正纳闷着呢,今日冯二这无赖到了县衙说要告红月,他一开始嗤之以鼻,他知道冯二是个混混,说的话没一句可信的,可冯二却闹腾起来,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吴知县无法,只得让衙差叫了红月来,他是不相信红月这样的会拐卖孩子。
“红月姑娘,冯二告你去年冬月十二拐卖了去年被害的何安的女儿何雅,可有此事。”
红月来时已经想好了,决不能把何雅的事说出来,她正色道:“回大人,去年冬月十二那日,正是我去凃叶城探亲的日子。”
“大人,你看她招了。”冯二在一旁兴奋道。
“我只是去探亲,何来拐卖之说?”
“你那日明明带着一个孩子。”
“我那日的确带着一个孩子,可那孩子不是何雅,是我的一个亲戚,我们只是去探亲。”
冯二急道:“我看到了,那孩子就是何雅。”
红月冷笑一声:“你怎么这么肯定?你那日何时看到的?”
“寅时,就在你家后门。你们若是正大光明,怎么天没亮就走,还往后门?”
吴知县也觉得有些奇怪。
红月道:“我们何时走,与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也说天还没亮,你怎么看得清就是何雅?我都没见过那孩子几次。”
吴知县道:“说得有理,冯二,寅时天还黑着,你怎么确定?”
那冯二支支吾吾说不清,红月继续道:“况且,我还好奇,天还没亮,你在我家后门做什么?”
吴知县一想就知道这个冯二必定心怀不轨,怒道:“你说清楚,你在那里做什么?”
冯二抓耳挠腮说不清,索性心一横,嚷道:“我不过经过你家后门,怎么我连走路都不行了?反正我那日看到的就是何雅。你根本不是华莲镇的人,哪来的亲戚?”
红月没想到冯二这个无赖又把话给扯回来了。
吴知县被冯二这么一说,也起了疑,这红月确实是来了华莲镇不过两年,不大可能有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