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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投宿 夜宿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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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餐露宿了几日,一行人终于到了定昌府。定昌府是华莲镇到凃叶城的必经之地,又比华莲镇大上许多,往来西北的商人都在此云集。
红月原以为他们只在城外留宿一宿的,没想到邢慎却带他们进了城:“大家都累了,今晚就在客栈好好歇息一宿,不用急着一日半日。”此前他们路过定昌府也常进城的,毕竟这一路上城镇都相隔甚远,都不是铁打的身子,休息好才能护好镖。而且这城外到底没有城内安全。
邢慎驾着马车直接进了朋来客栈的后院,这客栈的掌柜与他颇为熟悉,是十几年前从华莲镇迁来的,邢家镖局途径此地都是在这儿落脚的。
“我让人把饭菜送到你们屋里,今晚好好休息。”
邢慎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不多时小二就端了饭菜来。这些天在路上大多吃干粮,偶尔遇到有河的地方还能吃上点烤鱼,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红月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心里忽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红月姐姐,你怎么了?”
红月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筷子菜给豆芽:“姐姐没事,小云,你快吃吧。”为了掩人耳目,红月和何娘子商量了,不能再喊何雅为豆芽了,改称她为小云。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饭,红月让小二打了热水来,准备好好地洗一洗。她从前独自一人从京城到华莲镇也没觉得如此疲惫不堪过。
小二端了一脸盆热水来,苦着脸道:“姑娘,今日小店客满,东边厢房早就叫了热水,您这里我先匀了一盆给您,若要多的水沐浴可得等等了,那边人多。”
红月点点头,她让小云先洗漱睡了,自己从包袱里拿了本书看起来。这书是从华莲镇上买的,这次特地带了,书上写的正是西北这一带的风土人情,她最北就到过华莲镇,对这里的风貌不熟悉。
何云已经睡着了,红月歪着身子看书。外面没有下雪,风声却很大,仿佛要把屋子都吹倒。
夜色渐渐深了,红月觉得眼睛看得有些累了,放下了书,热水还没有送来,也不知道东厢那边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她也想早些休息,只是自己都觉得这么些天没有梳洗,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红月想着,要不就吹了蜡烛睡吧,门口传来敲门声:“姑娘,水来了。”
红月一喜,快步去开了门,就见小二提着一小桶水站在门口,憨笑道:“姑娘,今日小店实在客多,您将就着先用吧。”
红月接过水,见床上何云睡得安稳,自己拿了换洗的衣物去了屏风后面。一小桶水,沐浴是不够的,好在可以擦擦身子,总会舒服些。
红月正准备脱了衣服,门外似乎有什么声音,她仔细一听,又只听到寒风声。红月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呆的时间久了,疑心太重,这里是客栈,人来人往的,有声音也正常。
红月继续脱了衣服,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一点。
不对,这气味……红月虽不是江湖人士,但也是走南闯北过的,江湖上的事听说不少。她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手脚都有些无力。她这样肯定不正常,难道中了歹人的迷药?
红月穿好衣服,强撑着绕过屏风去看床上的何云。屋里门窗都关着,并无异常。红月掀开床边的帘子,见何云好好地躺着,呼吸声均匀,她长舒一口气,还好人没事!她正要给何云掖好被子,只觉得后颈处一冷,嘴上被一只手捂住了,红月只觉遍体身寒,她的直觉果然没错,有歹人!
“不想死就别动!”耳后传来的声音和脖子上的匕首一样冰冷。
红月闭了闭眼,她感觉自己心口怦怦直跳,往日别人总说她冷静,可这时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定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崔景言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反抗的女人。别的姑娘小姐若是遇到这样的事,纵使中了迷药,也会想着挣扎大叫,她倒好,不声不响的。
红月的嘴被捂住,脖子上抵着匕首,反而让她清醒了些。她脑子快速想着,该怎么办?屋外院子里却起了一阵喧嚣声,似乎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很快就响起敲门声,是邢慎:“红月姑娘,你在屋里吗?”
“你打发他走,我保你无事。若是敢耍花样,你这细脖子马上就会被割断。”崔景言的匕首又近了些,“你若是答应,就眨眨眼。”
崔景言侧头看着这姑娘长长的睫毛似蝴蝶翅膀般抖了抖,轻轻放开了捂着嘴的手,另一只手仍抵着她的脖子。
红月深吸了口气:“我睡了,怎么了?”
邢慎道:“没事,客栈进了小贼,我来看看,你没事吧?”
“我没事。”外面听起来的阵仗不小,这贼人定有很多同伙,红月有些担心,“你们小心些。”脖子上的刀好像更冷了些。
“没事就好,你不用害怕。”
邢慎好像带着人去帮着追贼人了。
“算你识相!”脖子处的刀略微拿开了些。
红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他们都去追你的同伴了,现在屋外没人,你快走吧。”
“同伴?”崔景言轻笑一声,这姑娘是把他当贼人了吧!他禁不住想逗逗她:“你想说同伙吧!”
“你快走吧。”红月不想和他废话,只想他快点离开。
“我此时出去,外面定有很多人追捕我,不如在你这儿呆着,有你保护我。”
他这话说得颇似无赖,红月没想到遇到这么个难缠的:“那你先把刀收起来。”
“你可别想耍花招。”
“我一个姑娘家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
崔景言看着她强作镇静的样子,到底收了匕首:“只要你听话,明天我就走。”
崔景言从床上拿过一床被子,想铺在地上,今晚也好将就着歇息一晚,却看见这姑娘紧闭着眼睛。
崔景言道:“你闭着眼睛做什么?还不快睡?”
“你先去屏风后面,等我拉了帐子你再出来。”
崔景言不解:“这么麻烦做什么?”
红月道:“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若不是今晚情况特殊,崔景言都想大笑了,京城里想看他一眼的姑娘多的是,没想到这里遇见个这么傻的。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可她怎么不想想,若他真是心怀不轨之人,就靠闭着眼睛能躲过一劫?
崔景言想了想,便走向屏风:“好。”
红月听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敢睁开眼睛。她快速上了床,将床边的帐子放下,遮得严严实实,才道:“你出来吧。”
崔景言在屋里下的迷药本就不多,这么一番折腾,红月早清醒了,可身边的何云却还睡着,红月有些担心:“我侄女还睡着,你有解药吗?”
崔景言道:“明早她自然就醒了,你不必担心。”就想着屋里有孩子,他才不敢多放迷药,否则她早就昏迷了。
事已至此,想来他也不没必要再骗她。
屋里有这么一个贼人在,红月怎么也睡不好,直到天色将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个把时辰。
天色大亮,红月睁开眼睛,她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帐子开着,再看屋里,除了她和何云,哪里还有人?昨晚的一切仿佛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