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峰回路转 然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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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这么多天来我一直忽略掉的问题，如果说一切都是苏未岑设的局的话，那么柳清泉根本就没有危险，所以，三儿呢？
我目光敛了敛，盯着苏未岑道，三儿呢？
闻言苏未岑缩了缩，他低声说，我……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呵呵笑了起来，刚才气焰还如此之盛，这回倒是低了？您的谎不是撒的最顺溜的么？怎么这会结巴了？于是我的声音沉了下去，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情感，你到底把三儿怎么样了？
叶花飞在一旁完全丈二和尚上摸不着头脑，她轻轻地说，未岑，你若是知道，便说出来吧。
果然是心爱之人的话比较有效，苏未岑定了定，说，苏三真的很聪明，那晚饮醉之后你被我送回江南苏家时他就已经洞悉了真相，他留下了医治我的方子，便只身前往昆仑去了……我怕他泄露消息，所以派人去寻他踪迹想办法困住他，但是我的人回报我的时候，说失手把他从玉珠峰推了下去，要知道玉珠峰下险象环生，这一下去纵使他轻功卓然，也绝难有生还的机会……无论如何，他始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但是事已至此，再说别的什么也没用，我愿意一命还一命，如果你要的话，即刻可以拿去……
然而他递出剑的时候，发现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反应，所以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我早已经泪水满面。
我只觉得心如死灰，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般若看着他的眼中已经冒了火气，和他做挚交这么久，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失态，纵横的杀气席卷在四周，我却一点抬头看的欲望都没有。
刹那之间，般若已经将他手中的剑卷到了自己手中，他大吼道，你说什么？你杀了苏三？他的剑风扫过，毫不留情地直刺下去！
叮——一道明亮的火光擦出，转眼之间，叶花飞已经执剑挡在了苏未岑身前，她神色决绝地看着般若，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死在这里的。
般若的神情非常悲痛，他大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伙，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叶花飞看着他，神色几经变化，终于说，我知道……他、他也是无心的。
无心的？要不是他搞出这么多事，小苏会如此难过？苏三会因此丧命？江南苏家会这么一塌糊涂？小苏搞到现在有家不能回，重伤几乎致命，到底是谁的所作所为？到头来，只不过换一句冷血无情！她若无情，谁有情？
……不要说了。苏未岑出声打断，他慢慢地推开叶花飞，低声说，是我的错，人是因我而死，家是因我而破，心是因我而伤，我愿意以命抵命。
般若举起剑，定定地看着苏未岑，杀气漫天，将他的发丝卷得狂放地飞舞，般若没有犹豫，剑光直向他的左胸扫去，然而却扫了一个空。
我将苏未岑拉开了一尺，毫无感情地说，你不配。
你的命，不配换三儿的命。三儿尽心救你，这是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我不会让这个愿望破灭。说完我转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般若。
般若，你要留在这里，还是陪我去昆仑山？我轻声问。
般若看了一眼叶花飞，半晌才说，我随你去昆仑山吧。
然而便在他犹豫的刹那之间，我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声音穿越清风远远地递传过去，漫天卷舞，飘渺而遥远：你不用来了……你的心已经留在了这里，再会吧。
小苏，小苏！般若在身后叫唤，我却没有回头。
泪水很重，很湿，我觉得这样的我根本承受不住。
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最在乎我，最信任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天地之大，我要到何处去寻找你？天空灰蒙蒙的，居然有细雨飘落，雨丝缠绵，砸在身上一点也不疼。
而真正疼的，是心。
在雨丝中发足狂奔，我不知道到底是想疏散自己心中的悲痛还是想逃避这个现世，我只觉得步子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重，我已经完全无力再奔跑下去，这些日子来的身伤和心伤，让一向乐观豁达的我受到了难以承受的重创，我跌倒在地上，雨越下越大，狠狠地砸在身上，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已经昏迷在这铺天盖地的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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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朦之中仿佛人影幢幢，烛火摇曳的我几乎看不清楚，呼吸很重很深，我抚着额，片刻之后我听到了让我曾经深深厌恶痛恨的声音。
你怎么样？孙神医说你失血过多，又感染了风寒，体力也透支的够呛，所以才会昏过去。声音还是隐约地含着戾气，却也有丝丝的温柔。
神医……神医……我喃喃着这个词，泪水再一次的涌出，为什么……为什么？我大声哭喊道，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公平？三儿救人一世，到头来却被自己救的人害死！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引狼入室？害了三儿！最该死的是我，最该死的应该是我才对！把三儿还给我……
泪水仿佛潮水，湿润了衣襟，却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
来人沉默片刻，缓缓把我拥入怀里，他的声音难得带了温柔，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杀了太多的人，你又怎么会厌恶我，怎么会上演这么荒诞的剧幕？你恨的，始终是我而已。
我埋头在他胸前哭了很久，将他的衣襟彻底湿润了一番，才抬头道，不是的，清泉。
他的神色变了变，最终颓然道，你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我不是厌恶你，我今天终于明白，我只是厌恶你这张脸。我看着他的面容，这张脸，如此像我记忆中，梦中的那张脸，只是由始至终，那张脸上永远都是温和的笑意，而眼前这张真真实实的脸上，永远是深刻的戾气。
他不解地看着我，我却什么都没有多说。
我扶着他坐直，干涩地问，为什么不把我送回苏家？
因为你心里没有我。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喜欢的是我哥哥，即使我得到你，你的心也始终不是我的，那么，我何必自找苦吃？
我闻言忽然笑了，撇嘴道，你嘛眼光，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他居然也笑了，在我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这么自然的笑过，他说，我也以为不是真的。可是我看到那个人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担心的发狂。
那个人？我愣了片刻，问，哪个人？
他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戴了一张什么都没有的面具，功夫却高的出奇，我本想追问他你怎么会搞成这样，却发现自己要问他，再修习个几十年或许有机会。
我顿了一下，脑海之间刹那的反应：是他！
可是，他到底是谁？白郁？白郁又是谁？我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想着想着，我的头居然微微地痛了起来，我捂着头，深深地蜷缩起来。
从小到大，遇到不愿面对，不敢面对的事情，我只会想要逃，逃到某一处，深深地蜷缩起来。
柳清泉用他宽阔的胸膛把我包裹在怀里，他叹息了片刻，声音从胸膛里传出，我送你回去吧……送你回去见我哥哥，真正该娶你的，是他，不是我。
不！我倏然抬头，看着他，问，你愿不愿意娶我？
他仿佛呆住了，片刻之后才尴尬地说，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
我摇摇头，低声说，我自己心里有什么人，我自己清楚，他从始至终，不曾在我心底停留过。你娶我吧，条件是陪我去昆仑。
片刻之后，他看见了我坚定无比的神色，于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清晨，我早早地爬起来，以我这种慵懒无比的性格，能这么早爬起来真是异数，不过确切的说，是夜里根本就没睡着。
柳清泉莫名其妙地看着整装待发的我，奇怪地问，你不是今天就打算启程吧？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拖沓过。
可是你还在生病，你这样的身体，如果还不好好调养，迟早要崩溃的。
我摇摇头，向外走去，他见状很无奈地跟上来，过了片刻他问，你觉得苏三还活着？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有一丝茫然。我喃喃说，三儿一向喜欢给我惊喜，他的能力一直都在我想象之外……我不相信他会死……可是、可是我也完全感应不到他……我低头看手上的黑绳，这是苗疆的千丝蛊，千丝蛊有一双，如孪生一般，只要另一方还活着，这一方便一定能感应到，当初跟三儿去苗疆玩的时候收刮到的，他一只我一只，用黑绳拴在手上。然而这几日这可爱的小虫却异常低迷，唯一的解释是，三儿已经出了事……可是我不相信，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柳清泉闻言有一丝丧气，他低声说，婺襟，我真的没想到，苏三也与你有这般亲近的关系。
我听到他的语气忽然笑了起来，我摇摇头，眼眶却倏然泛红地说，你知道天底下最关心我，最疼惜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责怪我的人是谁么？我顿了片刻，继续说，不是我爹娘，不是我的亲生兄弟，不是般若，而是三儿……无论我做了什么，他相信的，始终都只有我而已。
他愣了一下，说，我也信你。
我白了他一眼，哼哼道，谁知道呢，人心不过如此，他日我若杀了你哥哥，你还会信我、帮我么？
我相信你不会的。他眼中的银芒一闪而逝，没有人愿意背负着血债，没有人愿意不停地杀人的……
我看他开始郁闷，连忙转移话题说，好了好了，废话这么多，还不快走，天都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