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当时迷情 似乎是 ...

  •   似乎是一个梦境。

      四周死微白的天光,照亮得眼前宛如仙境一般……眼底尽是很美的景色,青葱的山峦,清泠的流水,我又看见了那个身影,那个身着着水洗发白的青衫,十分清瘦的男子。他的声音很温和,胸膛很温暖,他把我拥在怀里,轻轻地说,苏若,苏若不要哭,师父在这里,不要哭,师父在这里……

      师父……师父……我喃喃着,死死地抱住他不放,师父……

      梦醒时,我发现我怀里拥的是般若。

      般若很尴尬地看着我,咳嗽一声,道,你醒了?

      似乎很少看到他脸红的样子,我忽然大笑起来,就差没捶地了,般若被我的笑弄的很窘迫,他无奈地说,你笑什么,不要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我捂着肚子,打滚地笑了好半天,才喘息着说,我、我说……般若……你、你不要那么纯情的样子好不好……你是一个大师诶……你是少林的诶……你算是半个出家人诶……有没有搞错……然后我继续打滚笑了起来。

      于是般若愤怒了,他唰的一下站起来道,昨天还哭的唏哩哗啦成那个样子,今天就笑的翻天覆地的,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说完他别开头,一边生闷气去了。

      我见他真的生气,只好停了笑道,哎呀你认识我这么久了,又不知道我就是这么个重情也轻情的人,有句话叫乐极生悲,那我今天来个悲极生乐有什么不好嘛?难道你还想看到我哭的唏哩哗啦成那个样子?

      半晌般若才回过头来,愤愤道,好了我说不过你,反正你不难过了,总是好的。停了片刻,他继续问,我刚才听你在梦里一直叫师父,你有师父?

      没有啊……然后我自己也迷惑起来,那个男人,我始终记不得他是什么样子,我为什么要叫他师父?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有师父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苏你要是有师父你可不能瞒我啊,我就说你的轻功好成这个样子,肯定不能是自学成才的,你的师父一定是个高人,我一定要拜会拜会……

      他还在那里叨叨个没完,我已经思索着走了出来,他叨叨完一扭头发现我不见了才赶忙追出来,小苏、小苏你等等我嘛……走那么快干什么。

      然后我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我看见了苏未岑。那个骗我骗的很透彻的苏未岑。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偏开头,不去触及我的目光,说,还记得我说过,花飞心里的那个人么?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继续道,那个人,叫白郁,十多年前是名动江湖的不世高手,当时可以说是街头巷尾,人人传诵的名字,被喻江湖几百年才出一个武艺天才,所有的功夫仿佛只有到他手上,才能发挥本来的威力,而他最负盛名的,是他的轻功。

      听到此处,我眉心一跳,仍然没有说什么。

      苏未岑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可是在他技绝江湖之后他便隐退在昆仑山上,开始收徒传艺……渐渐的也淡薄至江湖之外了。直至三年前,昆仑派被他遣散一空,据说是因为他年轻时候结上的仇家要找上门来,也许有一战也许没有,总之那之后他彻底地杳无音讯,昆仑派也逐渐荒芜了。

      我安静地听他说完,许久才冷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未岑闻言怔了半晌,才注视我的眼睛仿佛想确定我是否坦诚,然而我便真的这么坦然与他相对。良久,他终于道,你这样的轻功,除了白郁,别人是教不来的。

      此时般若已经追上我,他听到这个名字不小的吃惊了片刻,问道,白郁?小苏你的师父竟然是白郁?

      你胡说。我定定地看着他,继续道,我没有师父,你胡说。

      那么你的轻功是怎么来的?苏未岑也不多说,只是每一字,都那么清晰地刻在我心里。我的轻功是怎么来的?从十一岁到十七岁,这六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都不记得,白郁是谁,昆仑派是什么派,我梦里的那个男人是谁?种种问题困扰着我,让我头疼欲裂,我捂着头,很痛苦很痛苦地弯下腰来。

      般若看见我痛苦的样子连忙把我扶起来,轻声道,不要去想,如果觉得痛苦,就不要去想,说着他转身看向苏未岑,一字一句地说,请你不要逼她。

      苏未岑沉默了片刻,道,我并没有逼她,只是有些事情,她自己该知道……

      她自己该知道?如果一个人不是觉得痛苦到了极致,她会选择放弃这段记忆么?般若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苏未岑沉默了。

      看着般若扶着我缓慢地离开,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花飞要来。

      这下轮到般若怔住了,他慢慢转身,问道,你说谁要来?

      叶花飞,塞北的叶花飞。苏未岑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没算错,她大约明天就可以到乌衣巷。

      叶花飞?来乌衣巷?般若一脸的不可置信,发誓一辈子不离开塞北的人,也会千里迢迢赶来这里?

      嗯。苏未岑点点头,算作肯定,有消息说,白郁在江南出现过,虽然我并未找到他,也无法核实这消息是否属实,但是于花飞来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而我,也总该为她做些什么。

      倒真想见见他。般若叹息般地道,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够让花飞痴情至此。

      苏未岑点了点头,说,我也想见见。

      彼时我已经冷静下来。我冷笑地看着他们两个,为了你们心目中的女神,所以不惜把我榨干是么?我不明白我自己为什么忽然会变得这么小肚鸡肠,虽然我很仰慕,也很钦佩叶花飞,但看到身边的男人为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竟然有隐约的苦楚。

      般若愣了一下,神色中隐约有不忍,他慢慢地说,我不会。顿了顿,他接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帮忙回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帮忙回忆一下?这话是站在谁的立场上说的,难道于你来说,我才是真正的外人么?难道由始至终,我才是真正的外人么?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我始终什么都没有说。

      我忽然觉得很悲哀。

      于是我默默地把手从他的臂弯里抽出来,慢慢地说,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你不要跟着我。停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我想到什么,我会到苏府上找你的,至于叶花飞……如果她来了,告诉我一声。

      然后我转身走了。步子很缓、很慢。

      夜色渐渐降临,我缓缓飞上屋顶,星辰闪烁着微微的光芒,我掏出藏在袖口的手帕,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便这么染红了一片,殷红殷红,看的我眼睛微疼。

      这些日子,重伤,颠簸,疲惫,心伤,各种各样的伤内外皆有,没有修养,甚至连一个好觉都不算睡过,我望着漆黑的天空,到底有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为什么我会不记得。

      遥远的星空里我仿佛看到他。水洗发白的青衫,温暖如春的笑容。

      苏若。苏若。

      我听见他轻声喊我。苏若。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向苏府走去。

      刹那之间的恍惚,我看到了她。和想象中的一致无二,一身红衣炽烈如火,脸蛋却宛如江南女子般温婉娇柔,倾国倾城。然而眉宇间的那一抹英气,是怎样的娇羞容颜也无法掩盖的。我怔怔地看着她,她也怔怔地看着我。

      小襟……小襟。她轻轻地喊我。

      一瞬间,似乎和某个场景无言地重合。

      迟疑很久,我才疑惑地道,你认得我?

      慢慢地,竟然有泪水从她的面颊滑落下来,小襟……你还活着……对不起,对不起小襟……

      我从未想过,像她这样骄傲而强悍的女子,也会有如此娇柔的一面,泪水湿润她面颊的片刻,我可以确定自己被惊艳了,作为一个女子尚且如此,何况是男人?

      于是我走上前,慢慢地将她扶了起来,说,姐姐不必这样。也许你曾经认识我,也许你曾经做过什么,但是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所以你也不必歉疚。

      这时候苏未岑匆匆从里堂急行而出,看见叶花飞脸上的泪痕,转身质问我,你跟她说了什么?

      原本我便并无恶意,倒是他这话把说的想生出那么些恶意来了,于是我冷笑一声,我说了什么,关你何事?这个人身上又难道也写了你的名字么?是你的么?

      他看我的目光慢慢变了,然后他轻声道,我以为你变了,原来你一点也没有,你还是这样,是不是只要和我沾上边的东西,你都要夺走才满意?如果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我想你也许不会如此,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住口!叶花飞忽然一声娇叱,我讶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着我喝骂苏未岑,只听她淡淡地说,你以为你明白什么是爱么?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可以这么枉下结论?说着叶花飞看向我,目光里有歉疚也有悲悯,她继续道,没有什么人,能够比她更了解爱的痛和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爱的痛,和苦?我彻底无语了。

      我确信我从小大,活了这么二十年,真的没有爱上哪个男人或者被哪个男人爱上,我是完完整整的的确确地不懂什么是爱啊……

      于是我机械地转头说,姐姐,你大约是认错人了吧?不必跟他解释,我思虑了一会儿,继续道,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一个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女人。不会改变的,无论说什么,他的认知都不会改变的。

      叶花飞闻言颤了颤,低声道,小襟……小襟……你真的是小襟,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你真的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说着又有泪水从她的双瞳中滚落,我不明白这样悍然卓绝的女子,为什么到了江南就变得这么柔弱,动不动就掉泪,女人的眼泪,难道就真的这么不值钱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