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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曾是惊鸿 我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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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不知死活地走到了长安关卡,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任凭那些官兵扫视着,那只那个检查的盯了我足足有两柱香那么久,才道,过去吧。
我终于在心底狠狠地松了口气,颠着扇子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居然有人擦着我的肩过去,飞速奔跑起来——抢钱啊……我反应过来之后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人倒霉还真是祸不单行,不过这小子也忒大胆了,居然敢在官差面前抢钱,我正以为我的叫喊能引来关卡处守门的官差来帮忙捉贼的,那知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难怪我他盯了我这么久,原来就是为了给他同伴准备的时间!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悲怆了片刻,觉得最后还是得自己去追,于是我踮起足尖,风似地窜了出去,眼看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近,不知咋的头脑一热,竟然想玩玩他。于是我飘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他见我整个人是飘着的,脸立刻吓的惨败大嚎一声:鬼啊——
鬼什么鬼?见我过这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鬼么?我在心里白了一他一千遍,才把他揪起来说,敢抢本大爷的钱,你小子有几条命?
他居然吓得立刻跪下来,颤巍巍地甚至没有勇气在抬头看我一眼,他结结巴巴地说,大、大爷饶命,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行了行了,我立刻打断他,这惯用台词我倒着都能背出来了,不是我遇到高手惯用的招数来着么?于是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来,把我的钱袋还给我,我就饶你一命……否则,哼哼……我露出邪恶的微笑——其实我就是轻功稍微好些,要说武功,别说杀人了,连打残人都有问题。
他低着头,连连点着,伸手入怀把钱袋掏出来递给我,然而就在我伸手去接的一刹那——一道亮线向我射了过来,饶是我反应灵敏,那东西还是擦伤了我的手臂,我惊怒地看着他,喝道,你不想活了?
他嘿嘿一笑,站起来说,最后是谁活,还指不定呢——这玉毒针上萃取的乃是我唐门的特制奇毒,解药只有我唐门才有,你好好想想吧,帮我把白郁引来,否则……哼哼,三日之后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我看着他,眼中的寒意惊人,似乎被我眼中的寒意惊道,他竟然后退一步说,你、你想干什么?
我冷笑着说,我不想怎么样,我若是带白郁来,你觉得你还有命活着么?叫你的主人来见我吧!
他闻言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主人……?
我不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不是我而是他一般,他也真的被我的气度吓到,颤抖着退后了好几步——忽然,一道青烟似的身影掠了出来,来人是一个妙龄少女,容貌清丽,透着淡淡朦胧的气息,仿佛九天华光之下沐浴着的仙子,她看着我,微微一笑说,公子找我何事。
我也看着她,兀自轻笑了片刻,道,我不是找你。
她脸色立刻变了变,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找我,难道是找他不成?她指着那个颤巍巍缩在一边的胆小男子,我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更觉好笑了,于是我道,自然也不是找他。
女子神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颇具威严地说,带我去见白郁。
我摇摇头,笑着说,你家主人真有意思,搞那么多不入流的奴仆在这里有意思么?
你、你说什么?谁是奴仆?那女子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她愤愤地看着我,胡说八道!
正在此时,只听“啪” “啪” “啪”几声鼓掌声,一个身着紫金蟒纹袍的男子踏云而来,大有皇亲国戚的架子——其实不用他摆,敢在天子脚下穿蟒袍的,不是皇亲也是国戚了,我微笑地看着他,说,你也不是。
这回他倒是愣住了,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的?你可真有意思。
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你武功的确不差,身份也足够尊贵,气度也颇有几分,但是——始终不够。我心道你当我是什么啊?我见过白郁那样能把旧的洗的发白的破青衫穿出那种气度的人诶,敢怎么大胆来找白郁的,难道连他的八分气度都不足么?那不是找死?
这边还没心道完,蟒袍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兄台的眼光的确很卓然,我也不是。
说着他微一伸手,请吧,顿了顿,他接着道,青儿、小云,你们两个退下。
闻言那个胆小男子和清丽女子连忙退了下去,卑微得连头都不敢抬。
我白了蟒袍男子一眼,不满地道,你早出来不就好了么?害得我浪费那么多口水。
他微笑地摇摇头,我亦没有办法,这都是我家主人的安排。
我哼了一声道,那你家主人也真够无聊的。
他扶我上了马车,侧身在身边坐下,说,我刚才见识了兄台的轻功,普天之下,当无人能伤得了你了吧?
我彻底无语了片刻,才说,你眼光也不是一般的好——当世高手见过我的轻功之后多半都会猜测我不如塞北叶花飞,少林般若,你倒是看得清明。
他笑了笑说,真正的高手,有的不是名气,不是么?
我点了点头,是不是就如你家主人那样啊?我心里暗暗地说,不就是想夸夸你家主人嘛,还跟我绕那么大的弯子,真是……
他闻言神色居然黯然片刻,才说,不,我家主人不能习武,他天生体质不好,能活到现在已经不易,这才是他不亲自来见你的原因。
然后我感觉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不会武功?那也敢找白郁?嫌命不够长啊?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么,笑了笑说,我家主人用的是谋略。
切。还谋略,我白了他一眼,心想,当人家白郁是傻子啊?(不知为什么,我处处都站在白郁的立场上,其实我和他也没好大关系来着才对……)
然而未等我埋怨完,蟒袍男子已经礼貌地伸手说,兄台,到了。
我愣愣地点点头,轻飘飘地一转,便已经出现在马车下,我确信他没看出我的身形,不知为什么,我就不大喜欢他,谁让他老说他家主人长他家主人短的,白郁怎么就不行?什么意思嘛?于是我把火气埋在心中,特地在下马车的时候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哪知他一点都没看出来我的不爽,轻描淡写地说,我家主人就在里面,这边请。
囧,我真的很囧,浪费我功夫,于是我一边不爽地在心里唾骂着,一边抬头,只见牌匾上飘逸地书着:唐府。
真的是蜀中唐门啊……我不禁想起我曾经在江南时,我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惹的家族里,有就唐门——不过唐门势力未免太大了吧?皇亲国戚都给唐府做奴仆?
我这厢还没想完呢,蟒袍男子已经领着我到了一处雅致的庭院里,他请我稍等一会,我就不客气地转悠起来,嗯嗯……我点点头,这个庭院布置得淡雅素然,很合我的口味,有冷泉居的感觉,我满意地点点头,只听一个清朗地声音道,苏兄也喜欢这个院子么?
我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这个估计就是他们主人了,我连忙一转头,却彻底怔住了。
一刹那之间,惊诧、震撼、悲痛、伤心,各种神色在我脸上过了一遍,泪水才涌了出来……
他见我神色这么奇怪,不解地问,苏兄怎么了?
我颤着嗓音缓缓地说,三、三儿……——没错,我看到的正是三儿的脸!跟三儿一模一样的面容!
来人坐在一架轮椅上,腿上盖着薄薄的蝉丝布,身着一袭淡色袍子,面容素雅明净,一如身为医者的三儿!
我颤抖着走上去,定定地说,三、三儿……你的腿怎么了?
那人哑然失笑片刻,才道,天下竟有与我容颜相似的人么?在下唐门唐梵,并不是兄台的故人……
不会、不会的!这样的气质,这样的素雅,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容貌,我不相信除了三儿以外的其他人会有!我固执地说,三儿你是不是被逼的?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还是你失去了记忆?三儿……
唐梵见我步步逼近,只好一退再退,最后他无奈地说,青凌,客人应该是累了,带客人去客房。
蟒袍男子闻言立即走上前,拦在我身前,做了一个“我家主人此刻不欢迎你,请”的姿势,我一动未动,盯着被蟒袍公子挡在身后的唐梵,站了片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了泪水,向他道了声歉,然后跟着蟒袍公子走了开去。
坐在客房的时候,我的神思一直是飘忽的,这个房间的布置如此像冷泉居,回忆逐渐地涌动而出,我盯着熟悉的一切,渐渐的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