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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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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女生,画着淡妆,算是在人群之中能被多看几眼的那种,加上王鸥跟路翀,一辆奇骏里正好挤进去了五个人。
王鸥有点晕车,便坐在副驾驶,让个子本来就大的路翀跟两个女孩子挤在奇骏狭小的后排,让路翀感觉自己就像坐在沙丁鱼罐头里,而且是一个满是香水味的沙丁鱼罐头。
“小葱葱。”那几个女生似乎年纪都比路翀大,于是便这么称呼他。
“啊?”每每被叫到,路翀都只是木讷地回一句。
“吃松塔吗?”
“糖呢?”
“你看你看他脸红了,好可爱。”
路翀咬的腮帮子都酸了,他只希望能够快点到目的地,沙丁鱼期待着从罐头里被解放。
好在这个果园的确是一个景色旖旎的地方,离松县县城不远,满山的果树生长在起伏的丘陵之间,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溪流的水声跟风刮过树叶的西索声相得益彰。
据过来迎接的园主说,这里想打造成一个旅游景点,配套果园的还有一些水上游乐项目,客房都是一层独栋的小木屋,虽然远远算不上豪华,但起码是能看得过去的。
不过,路翀的注意力,被不远处小坡上的一片坟地吸引过去了。
“这里,还是块风水宝地吗?”路翀小声地问园主。
“风水是好,所以县城里有的人还会把土葬的墓砌到这边,那片山坡不是我们公司的,还管不到他们,等我们跟业主谈好了之后会把这些坟迁到公墓。”
这个果园,即便还没有正式对外营业,已经在路翀眼里成了消暑胜地,谁能想象住在那片小木屋里,晚上要是有机会撒泡野尿,说不定就能浇在谁家故人头上,这得是何等的夏日清凉。
吐槽归吐槽,王鸥的工作热情丝毫没有受到风水宝地的影响,几个女生补过装之后就开始了拍摄。
路翀自然没有闲着,他这次不仅是保镖,还义务地变成了王鸥的摄影助理,或者说:廉价苦力。
遮光板、反光布、闪光灯,路翀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这两个小时之内几乎都学会了。
“那个女生脸上的阳光太硬了,路翀,你把遮光板再举高一点!”
“还有那个反光布,大葱哥过去帮我调一下角度,要把暖光反射到姐姐脸上!”
顶着30度的高温,这个“前”篮球运动员,能在集训的时候打一下午高强度对抗的路翀,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虚脱,到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后悔穿了件白色衣服过来,汗水已经浸湿,像保鲜膜似的贴在自己身上。
“休息一会吧,再拍我们就中暑了。”除了王鸥之外的女生都这样说道,但王鸥似乎是现在最精神的人。
“还有最后一组了,大家忍一忍,我们去水上乐园那边拍完就收工。”
说是水上乐园 ,其实就是一个小水潭上面放了个土得掉渣的充气城堡,不过这潭水看上去挺清澈,路翀试了试,水还挺凉,应该是涌出来的地下水。
“姐姐,你站到那边去。”
“大葱哥,记得打反光。”
路翀拿着反光布,顺着王鸥的指示,一步一步挪着,那个光始终没有打到王鸥想要的地方。
“再往右一点,再往右。”
“卧槽!”本来就晒的晕晕乎乎的路翀,没注意脚下已经到了水潭的边缘,路翀一脚踩到了水边装饰用的鹅卵石,接着身体失衡摔进了水潭里。
“大葱哥,没事吧!”王鸥立马朝水潭中的路翀喊道。
“没事。”路翀站稳,这个水潭也就刚好没过自己的腰,在几个女生面前摔这么一下实在是丢脸丢大了。
“继续拍吧,拍完再说。”路翀对着王鸥招招手,示意自己没事。
回到一旁的农家乐区域,园主见到浑身湿透的路翀,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自告奋勇的给路翀找到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不过这件衣服,实在是有碍观瞻。
“不用了大叔,真不用。”路翀推搡着那件衣服,园主却相当热情。
“唉,你肯定能穿上的,我本来是买给我家亲戚的,他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呢!”
“大叔,不是这个问题。”路翀哭笑不得,奈何身上的衣服湿了水跟汗,又晒了一会,已经开始发臭。
“知道了,你们这些城里人啊,都看不上我们这些乡下人。”果园大叔说着,带着委屈的表情把衣服抱在了怀里。
“不能这么说。”路翀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变成了阶级敌人,“大叔,真的不能这么说。”
权衡再三,路翀极其不乐意的穿上了这件,深紫色绵绸睡衣套装,上面还用金色的字体印着“福禄寿”三个字。
“噗哈哈哈哈。”见到如此打扮的路翀,王鸥抱着肚子笑起来。
“别说,你这打扮,还真像个庄稼汉。”
“切,至少是个很帅的庄稼汉好吧?别拍!”没等路翀反应过来,王鸥就迅速按下快门,把路翀这辈子穿过最土气的一件衣服记录在储存卡里。
想着能早点回去的路翀,听到园主跟他们说要招呼晚饭,就开始绝望了。
我竟然要穿着这件衣服待到晚上!
不情不愿的参加几个女生的斗地主,路翀没过多久就腻了,辞别了众人,自己跑到农家乐的小卖铺买烟。
“有万宝路吗?”
“没有。”看店的小孩正在用手机看动画。
“三五呢?”
“没有。”
“骆驼呢?”
“我们这里就国产烟,最好的是中华,要么?”
没得选,比起利群红塔山,好歹是抽过的。
“咳咳。”烟刚入肺就呛了几口,路翀抽不惯国产烟,不过抽几口也就不呛口了。
来到果园的后坡,这里的树种没有经过改良,都是大片的原始针叶树,站在底部都望不到顶。
这片森林里也有零星的几处坟堆,没注意到还好,路翀看见第一眼之后就忍不住坟堆的方向看,不知不觉中还打了个寒颤。
“嘿!”
“我去!”路翀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手舞足蹈,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王鸥。
“你,唉,吓死我了。”
“哈哈,大葱哥你还怕鬼啊。”王鸥忍不住前俯后仰,一个像路翀这样的人居然如此容易就被吓到,对于王鸥来说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是怕鬼。”路翀辩解道“正常人集中注意力的时候,都会被这样吓到的好吗?”
“那可不一定,要看你注意的是什么。”似乎是看出了路翀狡辩的意味,王鸥便挖苦道。
“大葱哥,你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是吗?”
“怎么,这么问?”路翀想把剩下几口烟抽完,却发现烟屁股已经掉在地上了,只能暗自心疼。
“因为,我觉得私底下大葱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但在人多的时候就感觉你憨憨的。”王鸥这么说,倒没什么恶意。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不熟吧。”
“大鑫哥好像也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我觉得,你们挺像的。”
路翀想了想,自己根本不了解梁鑫,却被王鸥说跟自己很像。
“诶,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大鑫哥?”说着,王鸥眼睛瞪大,指向刚刚那个坟堆的方向。
别说,还真是!
手机关机了一天的梁鑫,竟然在这个时候自己出现了?
“大......王鸥刚想喊梁鑫的名字,却被路翀制止了。
“别叫他吧。”路翀说道,手捂着王鸥的嘴。
“既然他不想让我们找到他,想自己做一些事情,我们就别擅自干扰了。”
“呸呸,大葱哥,你手上真咸!”王鸥挣脱了路翀的手,也没费多大劲,只是路翀手汗比较大,王鸥觉得嘴里有些恶心。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大鑫哥今天这么神秘,是在干嘛吗?”
路翀没办法否认,现在他最感兴趣的人就是梁鑫。
“那,我们悄悄去,看一眼就回来。”
梁鑫捧着菊花跟康乃馨,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坟堆前,静静地把花放下,跪在前面磕了三个头。
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路翀跟王鸥离得太远没有听见,只感觉,梁鑫的心情非常不好,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的出来。
没过几分钟,又来了一个男人,穿的破旧,走到梁鑫背后。
“你来干什么?”梁鑫的这句话说的很大声,两个偷窥的人都能听的很清楚。
那个男人的话则不然,路翀听的断断续续,大概只能听得出他在道歉。
“你给我滚!”
男人似乎很坚持留在这里,梁鑫跟他吵了一架,距离加上风声,路翀没能听清楚吵架的内容。
直到最后,梁鑫开始动手,一拳把那个男人打到在地,即便如此也没停下,他直接骑在男人的身上,一拳一拳,如雨点一般打在男人脸上。
“大葱哥,我们怎么办?”王鸥显得有些着急,忙问一旁的路翀。
路翀看的都呆了,梁鑫身上那股阎罗的气息,就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把持了周遭的空气。
“大葱哥!”
不行,这样梁鑫会杀了他的!
路翀立刻冲向了正杀红了眼的梁鑫,飞扑过去把他压在身下,接着对一旁的王鸥说道“快叫救护车!”
梁鑫像是不认识路翀似的,把他撂倒,接着趴在路翀身上,戟指怒目,眼白里全是猩红的血丝,路翀被他吓得都差点说不出话来。
“梁鑫,你这样会打死他的!”路翀向失控的梁鑫吼道,也将降换回了梁鑫的部分理智。
梁鑫转过头去看着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男人,用一种极其厌恶的语气向他说道“你快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男人叫住了正在打120的王鸥,摆摆手,对她说自己没事,然后看了梁鑫一眼,深深叹气,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个坟堆。
过了半分钟,梁鑫呼吸恢复了正常,然而他说的第一句话,让路翀始料不及。
“跟踪我是吗?”
梁鑫一拳打在路翀的脸上,弄的球霸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路翀捂着脸,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答梁鑫。
“说啊!”梁鑫拉着路翀那件土得掉渣的绵绸上衣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几乎是脸对脸地朝路翀怒吼。
“窥探别人的生活很爽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