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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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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王鸥说第一天的拍摄效果不错,路翀跟她要了几张照片,看上去,真的跟自拍或者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有很大的不同,路翀跟周梦蝶稍作沟通,便征得同意把照片发到自己的微博,加上链接,也算给migrate做了点宣传。
“行啊,没想到你真的走上出卖□□的道路了。”电话里,刘飞宇如是说,心里还是为兄弟高兴的。
“你兄弟,靠着这张脸就饿不死。”路翀笑道“下次你过来,我带你去吃牛肉面,这里有家牛肉面,爆炸好吃,在c市至少能排前三。”
“好嘞!”
“对了,飞鱼,这几天,你有帮我去看看路辰吗?”
“他这几天挺好的,路辰倒是学会撒谎了,跟赵云兰说头上的伤自己摔的,下回你要教育教育他。”
路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有些纠结,一方面,如果路辰说实话,赵云兰那性格肯定是得把路辰关进金笼子里,另一方面,他更不希望路辰养成说谎的恶习。
到头来还是怪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
路翀几乎已经养成了晨练完之后给梁鑫带早餐的习惯,跑了一个多星期,这附近的早餐店地址他都熟悉了,还能给梁鑫弄出点花样。
但他与梁鑫的交谈,即便是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只停留在打招呼的层面。
梁鑫也一往如常,吃过早餐之后就消失一段时间,但到了晚餐时间又会准时出现在王哥的店里。
想问,但无从下口。
直到某一天早上,梁鑫吃过早餐之后,对路翀说“我今天回一趟松县,明天回来。”
“去干嘛?”路翀说完,发现这句话问的非常多余且突兀。
梁鑫也盯着路翀看了好一会,那表情像是路翀脸上粘了一只巨大的蟑螂似的。
“私事。”梁鑫尴尬的眨了眨眼,就这样走了。
话说回来,他每次都说是私事,但一个18岁的文艺小混混能有什么公事呢?
前几天已经把模特的单子拍完了,路翀也闲了下来,正好冰箱变得空荡如自己的脑袋,这个时间天气也不算炎热,去趟超市变得合情合理。
这个时间段来逛超市的无非是大爷大娘,有工作的已经开始了通勤生活,学生大多都还在床上躺着,老年人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显得比其他年龄段更有精神。
路翀的采购也非常单调,事实上除了把食材用热水烫熟之外他并不会其他的烹饪方式,所以购物车里满是鸡蛋跟鸡胸肉这样煮起来方便或者怎么做都不好吃的东西。
“不好意思,让一让。”生鲜区被夕阳红军团占领,挤在称重台的队伍里,路翀只得小心避让,不然购物车里可能得多几张高昂的医药费账单。
“别急啊,年轻人。”前面满头华发的大爷回头看了眼路翀,好像是不小心碰到他了。
“抱歉。”
“咦。”老年人好像认识路翀似的,仔细打量了路翀的长相。
“你是不是,路国平的孩子?”
“您是?”路国平,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真是啊,看着就像,我之前住你们家楼下的,现在搬到路口那栋有电梯的房子里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老人眼前一亮,自顾自地开始套起近乎。
“不好意思,我实在记不住。”
“也难怪,那时候你还不记事儿,诶,我不是听说你爸赚了挺多钱搬走了?”
“他死了。”一片积雨云被老人的口风一吹,正好飘到了路翀的额头。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年年初,癌症。”路翀握着推车的手,已经开始青筋暴露。
“唉,报应啊,那段时间,他把你妈打的惨哦,天天跑过来给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诉苦。”
“那真是,麻烦您了。”脸上的积雨云,这下开始打雷了。
“可惜了啊,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活活被打跑了,你长得很像你妈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可以吗!”路翀一不小心,活生生地把手推车的一个车轮给压掉了,这几个字的分贝也着实高了些,把吵闹的卖场吼的鸦雀无声。
整个卖场几百双年迈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路翀,那个大爷也被气的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他还拉着周围的老头老太太诉苦,仿佛是在给警察留下凶手的信息似的。
“唉.....唉.....我这心脏不好啊.......”老头倒在了地上,扶着一旁的水果摊,看那架势像是随时可以去世的样子。
“你这年轻人怎么还欺负老人啊?”旁边看上去跟他年龄差不多的一个妇女,头顶上长着方便面似的,立刻成了热心的群众。
“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这不是老孙头吗?那个年轻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没在这附近见到过他。“
“穿的人模狗样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这些声音像是鬼魂的哭号,萦绕在路翀地耳边,挥之不去。
变态!疯子!太监!恶心的同性恋!
是幻听吗?
一股恶心劲从胃里翻腾到喉管,路翀顾不上周遭指责自己的人们,捧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垃圾桶就朝里呕吐。
“有病啊,这人。”
“说不定是什么神经病呢?咱得离他远一点。”
“看着就不正常。”
到底是谁有病?
没人来关心他为什么爆发,只知道他是一个在长者面前失态,而后抱着垃圾桶呕吐的神经病。
“干什么呢?!”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汉冲了过来,骂骂咧咧道。
“我啊,还在跟他打招呼呢。”孙老头被一旁的大爷大妈扶着坐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路翀。
“这年轻人啊,就朝我吼了一声,我这心脏不好,被吓了半死。”接着,他又指了指一旁倒下的购物车。
“他还把你们店里的购物车给弄坏了。”
路翀脑子像是飞进了百万只苍蝇,根本无法听清那个老人的声音,他本能地想为自己辩护,但话没说出来又被胃里的翻腾打断。
“呕......”
“别给我装啊!”刚刚护着孙老头的那个方便面大妈,直直走了过来,一把拽起路翀的衣服。
“老孙七十几岁的都没事,你一个大小伙子在这里装什么病呢?”
我有病吗?有吧?
“我.....”路翀眼睛艰难地打开,全身像是散了劲一样瘫在垃圾桶旁边。
“对不起。”
四周的空气已经凝固,路翀只能听见自己的耳鸣,眼里的景象早就变得模糊,说出这句话之后连呼吸都变得苦难。
溺水,这种感觉,就像淹没在暴风雨中的海洋里,不论多用力踩着海水想浮出水面,都只能静静地往下坠落,窒息,绝望。
带着大包吃的回到筒子楼,路翀只觉得脑瓜仁嗡嗡作响,这一路上他经过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都没有印象,只觉得本能在驱使着自己回家。
火气没被吐掉,反而在胸中积累起来,路翀觉得,该买个拳击沙袋放在房间里,没事的时候打打拳出出气,或许比自己憋着要好受一些,而且,梁鑫也学过散打,说不定能跟他上几节课。
梁鑫,他去松县了吧?
坐在床上,把刚刚在超市就没喘过来的那口气理顺。
这屋子,之前也是这么空荡荡的吗?好像是吧?
孤独是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在人最绝望的时候就会露出他的刀子。
路翀顿觉,自己身边很缺一个人。
“刘飞宇。”路翀在手机上按出了他的号码,但是半天都没拨出去。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通讯录滑到了最低端,他看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明明为了能不经常看到他,还特意在他的备注前加了一个“z”,现在找他反而更方便了。
也许是手指上多了个鬼使神差的灵魂,路翀按下了拨打键。
“嘟~”
还能打通,真是讽刺。
“嘟~嘟~嘟~”
还是挂了吧?
他现在在哪呢?这个时间应该在篮球场吧?在训练吗?
等了十几声,在就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这个声音,是个女声,很明显不是申翼。
“喂?请问找哪位?”路翀半天没回话,那边就又说了一句。
“申翼。”说出这个名字,路翀还是磕巴了一下。
“申翼在吗?”
“他去训练了,请问找他有什么事吗?”
路翀现在依然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想着:我找他,也不能有什么事。
“你是申翼的女朋友吗?”
“嗯.......”那边的女生回答的有些犹豫,“你是哪位?”
“他以前的朋友。”路翀盖住了手机话筒,叹了口气。
“好好跟他在一起吧。”
“嗡”
路翀正在淘宝上逛拳击沙袋的时候,接到了王鸥的电话。
“大葱哥,你今天有空吗?”王鸥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跟很多女生在一起。
“没安排,要去拍摄吗?”路翀瘫在沙发上,他记得周梦蝶店里跟摄影棚接到的单子都拍完了,不过,保不齐王鸥这个人小鬼大的姑娘能找到别的资源。
“是啊,不过不是拍你,大葱哥,你愿意陪我们去一趟松县吗?”
“松县?”
路翀本想拒绝,经过早上那件事情之后,现在他哪里都不想去,但听到“松县”两个字,路翀又开始考虑了。
“我接了那边有机果园的单子,还有几个女生当模特,可我们这一群女生啊,总觉得不太安全,想找个能打的男生一起去。”
“你是想找个保镖是吗?”路翀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从模特变成了安保。
“也不能这么说,你就当陪我们去玩玩儿,我们这回找的小姐姐们都可好看了。”王鸥说到这,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女生的哄笑。
“梁鑫也去松县了,你可以去找他。”听到那边尖锐的笑声,路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不太喜欢呆在女生很多的地方。
“大鑫哥的电话我打不通啊,求求你了。”王鸥不停发嗲道。
“打不通不会发微信吗?”路翀说着,在床上翻了个身。
“微信他也不回啊,已经一上午了呢。”王鸥在电话那边假惺惺的哭着。
“大葱哥,你就陪我们去一趟吧。你忍心让我们这几个花季少女被人欺负吗?”
路翀听到这句话,全身的骨骼都在打颤。
“行吧......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我们开车来你楼下,你准备下吧!”
路翀挂断了电话,心里却犯上了嘀咕,他拨打了梁鑫的号码,确实是关机了。
梁鑫,你到底在做什么?
说罢,看到通话记录里的申翼,路翀指尖在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