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你大爷的 ...

  •   “你大爷的!”路翀一把将梁鑫推开,从地上站起。
      什么叫很爽!老子这一天都憋的快炸了好吗?
      路翀这一阵以来积攒的戾气,在梁鑫的这一拳的引导下,爆发了。
      “发神经是吗!好!我陪你发病啊!”咆哮着,路翀摆动着上身,拳头紧绷,向梁鑫的下巴打去。
      梁鑫也有想好好打一架的意思,双拳把持在胸口,身体微曲,做好了战斗准备。
      “呼。”路翀的拳头带着风,却被梁鑫轻微的横跳躲过了,身体站稳的一瞬间,梁鑫一个下勾拳打在了路翀的胸口。
      “咳!”这一下把路翀肺部的空气都打出了大半,他忍不住干咳了几下。
      虽然没练过散打,路翀这身子骨摆在这里,自然是不会轻易被梁鑫击败,他弯下腰,强健的双腿把他的身体发射出去,用手抱住梁鑫的腰部,下身用力,狠狠把他摔倒在地。
      “你他妈很能打啊!”路翀左手擒住梁鑫的胳膊,又拳则直冲他的面门。
      “嘭!”第一拳打在梁鑫的印堂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第二拳,就被梁鑫给接住,他手上的力道很大,路翀的拳头被死死绑住,动弹不得。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这里,路翀凭着蛮力控制着梁鑫,而梁鑫的格斗技巧也让路翀不敢轻易把他放开。
      “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在两人挥拳的时候,王鸥根本不敢靠近,这下才敢忙跑过来拉住路翀。
      王鸥的劲太小,废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两人分开,带着路翀往后一坐,倒在地上。
      “我是跟着王鸥过来松县,碰巧路过,你以为你是多大的腕,要我跟踪你?”路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抡圆了膀子,像是又要打一阵的架势。
      “大鑫哥,我们是过来帮果园拍照的,真的就是凑巧路过看到你了。”王鸥忙抱住激动的路翀,对梁鑫解释道。
      梁鑫没说话,嘴里喘着粗气,面露恶相。过了大概半分钟,梁鑫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一言不发的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骇人的镰刀。
      镰刀的刃磨的透亮,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冷冽的光,晃的路翀开始心虚。
      “你,你想干嘛?”路翀瞪大了眼睛,侧过身子把王鸥护在自己身后。
      梁鑫跨着大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路翀紧紧握着拳头。
      赤手空拳跟他打,我就是没练过散打胜算也有五成,只是要注意保护着王鸥;这丫上刀了,我大概得栽这,至少给王鸥争取一点时间跑回农家乐叫人!连滚带跑,她五分钟之内回来,我还有活路。
      路翀都做好战术规划了,结果,梁鑫却带着刀跟他擦肩而过,走到那个杂草长的比人还高的坟堆,用镰刀开始收拾上面的杂草。
      路翀这才发现,眼前的坟堆已经看不出样子,跟周围的墓友们比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梁鑫旁若无人似的清理着杂草,路翀呆呆站了一会,带着偷窥者的心理负罪,自觉的开始帮梁鑫清理,王鸥过了不久也加入了他们。
      “王鸥,你把这些草铺道那边。”
      “好的大葱哥。”
      两个大男人仍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路翀偶尔会指挥一下王鸥,但梁鑫从始至终都是黑着脸。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们总算是收拾了个干净,王鸥把一部分杂草铺成一个小堆,自己坐在上面,路翀过了一会也加入了王鸥。
      “我不喜欢让别人知道我想保持的秘密,尤其是这一个,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梁鑫终于开口了,但没有看向路翀跟王鸥,只是做着把带来的花铺满坟堆的工作。
      “我......”开了口,却又词穷,路翀只能当呛了口唾沫。
      梁鑫也坐到草堆上,就挨着路翀,手抱在胸前,看着不远处正在下班途中的太阳。
      山里的气温,只要没晒到阳光的地方都下降得很快。
      凉风吹在林间,带着松油跟橙子皮的气味拂在脸上,远处的农家里传来生火做饭的声音,云被夕阳染色,随着气流在抬着手就能摸到的天空涌动。
      “想听故事吗?”梁鑫说道。
      “啊?”路翀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我的故事,想听吗?”
      “我啊,我也不是那种很八卦的人,你要是想保持秘密什么的,大不了我跟王鸥都守口如瓶得了。你放心吧,我这个人嘴巴......”
      “来根烟。”梁鑫打断了路翀滔滔不绝的嘴炮,右手摊在了路翀面前。
      摸了摸兜,路翀把刚刚在小卖铺买的中华放在了梁鑫手上。
      “哟呵,开始抽国产烟了。”瞟了眼包装,梁鑫打趣道。
      “我带来的刚刚泡水了,这包就在这买的。”
      好像是夏日的夕阳化开了梁鑫冰冻着的表情,他鼻子皱了皱,嘴角像开了朵花。
      “这里面躺着的是我妈,刚刚我打的那个,是我爸。”梁鑫说着,把烟点了,但抽过两口,就对着路翀拿来的那个烟盒子皱起了眉头。
      “你这烟,买的是假的。”
      “你说啥?”路翀都打算在心里开始记小抄了,结果梁鑫猛地来了这么一句,雷得自己外焦里嫩。
      “真的中华不是这个味道,这盒子也明显不对,你之前肯定没抽过”梁鑫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路翀。
      “哦,是哦。”路翀恨不得一拳打在梁鑫脸上,内心里已经对着他的脸吼道:你倒是快说重点啊!
      “唉,算了,将就吧。”明知这是假烟,梁鑫还是决定把它抽完。
      “我六岁的时候,我爸下岗了,他没什么本事,每天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我跟我妈。”真的把它说出来的时候,梁鑫却平静异常,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到了我七岁那年的今天,我爸失了手,我妈的头碰到了电视柜的转角,就这么死了。我爸被判了十年,去年刚放出来,就你们刚看到那样子。”
      “对,对不起。”听到这,路翀本能地说出了这句话,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听到梁鑫的遭遇感到同情还是为自己鲁莽的窥探道歉。
      “没事儿,过去了。平时我都不觉得什么,只是刚刚见到那个王八蛋,手痒,没控制住。我还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因为那种人坐牢,那得多划不来。”说着,梁鑫搂住了路翀,脸上笑的灿烂,笑的像是听到了别人家的丑闻,像是这一切与自己都没有关系。
      “而且,刚刚那一架打的过瘾吧?”梁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出血,但隐隐有些疼。
      “嗯。”路翀摸了摸被梁鑫打到的下颚跟胸口,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打架这方面,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梁鑫笑了会,身体向后倒,双手撑在草堆上,看着远处的夕阳,火烈的阳光透过他的眼睛,让他的双眸熠熠生辉,透亮如绝美的琥珀。
      “想学吗?可以教你。”
      “你那种混混的招式我还不屑于学。”路翀如此调侃,但内心是明镜似的——刚刚梁鑫那身段、招式,肯定是正规训练过的。
      “这么喜欢过嘴瘾。”梁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王鸥在一旁听着,觉得自己很难理解男性生物的思维方式。
      “你们男生怎么老喜欢通过打架解决问题。”
      “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梁鑫嘴角扬了扬,看着糊涂的王鸥。
      “心理有问题的时候才会想着打架,打完了就好了。虽然打架从来不是答案,但总比把问题憋在心里要好。”

      “你们在这啊?”果园的大叔正好找了过来“我们饭做好了,赶紧过来吃吧。”
      “大鑫哥,跟我们一起吧。”王鸥拉着梁鑫的手道。
      “嗯,好。”
      晚饭的氛围略显的尴尬,梁鑫很活泼,反而是路翀,心里总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似的,他偶尔会看向一旁的梁鑫,诧异到他怎么能如此洒脱的跟在场的人聊的欢脱,喝酒、划拳乃至讲笑话。
      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故作爽朗?
      时间也过的很快,晚上八点,几个人也准备回c市了。
      “梁鑫,你还是明天回来吗?”临上车的时候,路翀随口问了句。
      “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带回我去县城坐巴士回去吧,你们这车也坐不下了。”
      听到这里,路翀帮女生们把车门关上,自己却站到了梁鑫的身边。
      “你们先走吧,我跟梁鑫坐巴士。”路翀对着开车的姐姐说道,接着看向了梁鑫,“你也有个伴,是吧?”
      “噗,行吧。”
      果园大叔骑着辆三蹦子把两人送到县城的车站,正好最后一班车快开了,两人很快就坐到巴士的最后一排。
      车上只坐了一半的人,大家都酒足饭饱的样子,满足且快乐,卖票的大妈脸颊红的跟樱桃似的,一笑眼睛就会眯上,夹出几道鱼尾纹。
      “小伙子,到哪下啊?”
      “c市”路翀道。
      “我们俩在正华下,您受累记得提醒我们一声啊。”梁鑫补充道。
      还没开车,路翀递给梁鑫一只耳机。
      “干嘛?”
      “听听,我唱的。”
      梁鑫将信将疑得带上了一边,另一边则在路翀的耳朵上,他按了按播放键,这是语音备忘录里的声音。
      路翀喜欢自弹自唱,这首也是比较经典的曲目,迪伦的《knocking on heaven’s door》。
      路翀的声音很清澈,吉他弹得也很好,虽然录音环境可见的简陋,时不时还能听见水声跟开关门这样的杂音,倒是不影响观赏性。
      “唱的不错啊。”梁鑫惊讶的看着路翀,因为这个人在梁鑫的眼里看起来也根本不像一个文艺青年。
      “还行吧,这首歌给你赔个不是,我跟王鸥那会,确实是在偷窥你来着,谁叫你神神秘秘的。”路翀看着窗外,车子还没开,他只是在躲着梁鑫的目光而已。
      “噗,录音,太没诚意了。”
      “改天给您亲自唱,行不行?”路翀白了梁鑫一眼,接着娓娓道。
      “我爸也是正华的下岗工人,也是喝了酒就打我妈,不过我妈觉醒得早,没多久就找了个男朋友,接着离家出走了。”路翀脸上泛红,显得极其别扭。
      “不是,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梁鑫不解,微笑的看着路翀。
      “听你一个秘密,好歹还你一个,我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
      “你啊,还真是挺。。。”这个字拖的很长,梁鑫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挺什么?挺帅?”
      “挺智障!”本想说可爱,但最后梁鑫还是挑了这么个词。
      “切。”路翀也没生气,过了一会,他又想起了下午王鸥说的那句话。
      “王鸥说,我们俩挺像的,一开始我还不觉得,到现在,我发现真的挺像的。”
      “那个小孩儿,古灵精怪的。”梁鑫舒展了下身躯。
      “嘶。”肋部传来了些许疼痛,梁鑫皱起眉头。
      “怎么了?”路翀摘下了耳机,问道。
      “刚刚你摔我那下,膝盖踢在我的肋骨上了。”梁鑫撩起衣角,用手摸了摸。
      “还好,没伤到骨头。”
      “很疼吗?我都没特意使劲。”路翀表面上心神不属地问着,但内心还是有些愧疚。
      “不使劲?”梁鑫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的。
      “就你这样体格,重量放膝盖上往谁身上压都是个重击。”
      “靠,我不胖好吗!”
      “你这是壮。”梁鑫的气都被路翀给搅散了。
      “我其实也就一般疼,你下巴没事吧?”
      路翀也试了试,手指按上去的时候会有些疼,但还好肿的不是很厉害。
      “没事。”路翀拔掉了耳机,往车下走去,“你等会。”
      “车快开了,你去哪啊?”经过车门的时候,售票的阿姨还有些不愉快。
      “马上回来,就去前面那个摊子买点东西。”
      过了一分钟,路翀带着两瓶冰水两根冰棍回到了座位上。
      “给。”路翀把水跟冰棍分了一半给梁鑫。
      “水拿来敷,冰棍拿来吃,不过你想反过来用我也管不着。”说着,路翀就撕开了冰棍的包装袋,自顾自啃了起来。
      梁鑫笑了笑,把冰水敷在了肋骨上,接着也吃起了冰棍。
      车开了,梁鑫便开始跟路翀聊着些有的没的,像是松县的特产小吃啊,本地人不爱去外地人更不知道的旅游景点啊,还有正华中学的十大怪谈啊,没人真的对这些话题感兴趣,但他们聊的很开心。
      过了一会,两个人都说不动了,就静静地听着路翀的吉他录音,不知不觉中,路翀睡着了,脑袋耷拉下来,靠在了梁鑫的肩膀上。
      梁鑫第一反应是把他叫醒,但想了想,这一天被王鸥跟自己折腾的够呛,总该让他休息一会。
      巴士开的不算很快,总有小轿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这段旅程不似无穷那样漫长,却也比须臾充盈得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