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成星空》想养柴犬的山

6、第六章 正华的建筑

　　正华的建筑有些过于密集，加上起伏的山路跟茂盛的树木，即便是大白天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见到阳光。
　　梁鑫就走在这样一条小巷子里，即便在本就偏远的正华，这里也过于离群索居。他身后还松散地跟着两个人，一个黄毛一个圆寸，看上去都不是善茬。
　　“李哥在吗？”路过一个看不见招牌的仓库门口，梁鑫跟门口坐着抽烟斗的大爷打了声招呼。
　　“在，事情办完了？”大爷说着，用烟斗敲了敲卷帘门，门里的人顺着动静缓缓拉动着传动。
　　“嗯，三单都完了。”跟大爷点头致谢之后，三人就走进了仓库。
　　这仓库里，货架很多，但是上面摆放的东西都积满了灰尘，显然，储藏不是这座仓库目前最主要的功能。
　　李哥的桌子摆在一个两层楼高的货架后面，一把老板椅，几个金属文件柜，这就是他办公室所有的配置。
　　“李哥好。”梁鑫带着黄毛圆寸给李哥打了个招呼，坐着玩手机的李哥也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办完了吧？”李哥简短的看了眼梁鑫，心里也有数了。
　　“都在这。”梁鑫从黄毛手里接过了三个文件袋，毕恭毕敬地送到了那张简易办公桌上。
　　“行了，你办事我放心，回去吧，钱待会财务转给你们。”
　　“谢谢李哥。”

　　走出仓库的时候，梁鑫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饭点了，便辞别黄毛和圆寸，向王哥的店跑去。
　　“问你！还有钱吗？！”
　　离王哥的店也就几百米，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梁鑫停下了脚步。
　　好像是几个初中生模样的人，围着一个小男孩，看不清男孩儿的样子，梁鑫只能从传过来的哭声判断，是个小学生。
　　“没，没有了。”男孩呜咽着，估计是被几个初中生吓得不清。
　　“怎么可能，穿的这么好，就带了几十块钱在身上？”带头的初中生又踹了男孩几脚，这下子哭声更大了。
　　“干什么！”梁鑫冲着那伙半吊子混混吼了一声，那边的打闹也停住了。
　　“别多管闲事啊！”带头的初中生仗着人多，想咋呼一下梁鑫，可身后的小弟们已经开始退缩。
　　“算了，他那么大个，我们怎么打得过？”小弟朝大哥耳语道。
　　“你给我闭嘴！”大哥被自己人浇了盆凉水，更是恼羞成怒。
　　“呵呵，还挺有骨气。”梁鑫说着，朝那个大哥走了过去。
　　气场，恶人的气场，在无形之中从梁鑫身边散发出来，仿佛能让小孩身边的空气凝固，连虚张声势的勇气都没有了。
　　梁鑫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那个被欺负的男孩身边，他单膝跪在地上，轻声向倒地的男孩说着“疼吗？”
　　男孩哭着，对梁鑫点了点头。
　　“啊！”带头的小混混在这个空档，套上了一副指虎，像是壮胆似的大叫一声就朝梁鑫扑去。
　　按理说，一般人对侧后方来的如此短暂的攻击是很难防住的，可梁鑫在这这个领域偏偏不是一般人，他毫不费劲地接住了小混混带着指虎的拳头，稍一使劲，便把指虎从混混手上卸了下来。
　　“怎么？想接受教育？”梁鑫面无表情地把指虎戴在手上，朝着混混面前的空气挥舞了几下，虽然没有打到他脸上，但都只差最后的几毫米。
　　最后一拳，指虎停在了混混的瞳孔前，他本能的闭眼，以为这一拳要挨到肉上了，但也只感受到了一阵拳风。
　　“怕了吗？”看着像是要吓尿的小混混，梁鑫不禁笑了笑。
　　对面没有回答，他现在整个人的感官里只剩求生欲，跟被捕食者一样本能的畏惧。
　　“给你们三秒钟，从我眼前消失。”
　　“一！”
　　还没数到二，小混混们就作鸟兽散，梁鑫似乎还是高估了这群人找事的决心。
　　“你还好吗？”梁鑫把小男孩扶着小男孩坐了起来，他稍作检查，男孩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其他地方好像也不太乐观。
　　“嗯。”男孩努力止住了哭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给梁鑫鞠了一躬。
　　“谢谢大哥哥。”
　　“不用不用，你家在附近吗，我送你回家吧。”梁鑫一边问着，一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这附近的人家里哪有家庭条件这么好的。
　　“我家很远，哥哥住在这里，我是来找哥哥的。”男孩说到这，就变得有些为难。
　　“但是我的手机摔坏了，打不通他的电话。”男孩顿了顿，从背包里拿出了一部屏幕已经碎掉的手机。
　　“这样啊，你记得哥哥的电话吗？”
　　“记得！”小男孩猛的点头，显得很开心。
　　梁鑫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男孩接过电话，立刻打了过去，但过了一会又满脸失落地把手机还给了梁鑫。
　　“哥哥不接电话”男孩挠了挠头，接着说“大哥哥，你的手机里，怎么有我哥的号码啊？”
　　“啊？”梁鑫看着手机屏幕，电话号码有些熟悉，上面的联系人名称是“房东”。
　　“你是路翀的弟弟？”梁鑫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嗯嗯，我叫路辰。”路辰听到梁鑫说出哥哥的名字，变得更高兴了，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包抹茶味的明治奶糖送给梁鑫。
　　“哥哥吃糖。”
　　“哦哦，好。”梁鑫现在依然不知所措，他接过糖，摸了摸路辰乱糟糟的头发，接着又开始拨打路翀的号码。
　　过了好一阵，路翀那边才接通。
　　“喂，谁？”
　　梁鑫一听路翀这声音，就知道路翀还在睡觉。
　　“你弟弟在我这，你......”
　　“哦，这样啊。”路翀那边吸了口气，接着大声对电话喊道“撕票吧，死骗子！”
　　还没等梁鑫解释，路翀就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梁鑫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哥哥接电话了吗？”路辰在一旁期待地问着，只等到梁鑫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接了，但是，唉，还是你给他打吧。”梁鑫把手机递给路辰，自己狂忍住想笑的冲动，在一旁扶额。
　　路辰也拨通了号码，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短了一些。
　　“我跟你说，死骗子，敢开我弟的玩笑，老子”路翀一接起电话，就开始了叫骂。
　　“哥哥！是我！”路辰忙打断路翀。
　　“路辰？”路翀还是有点不相信，不过这一下他的声音好像清醒了一点。
　　“是我，辰辰啊！”
　　“这个是谁的号码？”路翀看了眼来电，没有任何印象。
　　“我来正华找哥哥，但是手机刚刚摔坏了，这是哥哥一个朋友的手机呀。”路辰向路翀解释，那边更是一头雾水。
　　我哪还有什么朋友？
　　“辰辰，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我不知道。”路辰想了想，就把电话递给了梁鑫。
　　“哥哥，你帮我说吧。”
　　梁鑫点了点头，接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把笑声憋住。
　　“喂，房东先生，你居然没存我的号码。”
　　“梁鑫！”路翀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梁鑫的声音。
　　“路辰他没事吧？你们在哪？”
　　“他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事，你知道正华医院在哪吗？我带他去处理下伤口。”
　　“什么？他怎么受伤的？”路翀似乎是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似的。
　　“小问题，待会来医院见面说吧。”
　　“好，我马上去！”
　　路翀挂断了电话，梁鑫便起身照顾路辰。
　　“走吧，我们先去医院，待会你哥哥来找我们。”

　　路翀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梁鑫正倚在门框上抽烟。
　　“路辰呢？”路翀满脸通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似的看着梁鑫。
　　“他在里面，没什么大事。”梁鑫叫路翀冷静，顺手把烟掐灭在地上。
　　“哥哥！”路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正在嘴里嚼着奶糖，见到路翀之后大声一叫就露了出来。
　　路翀连忙跑了过去，仔细检查路辰身上有多少伤口，好在都是一些擦伤，也都已经消毒上药了。
　　“这些伤怎么搞的？”路翀捏着路辰的肩膀，几乎是咬着牙问道。
　　“我被人抢劫了，刚刚真好梁鑫哥哥路过，把小混混打跑了。”
　　“也没有打跑，小孩子，一吓就跑了。”梁鑫在旁边纠正路辰的说法，对付几个初中生还动真格的话，对于梁鑫来说是一种侮辱。
　　“那几个小孩是谁？”路翀向梁鑫说着，一脸如火般的杀气。
　　“我怎么可能知道，正华这一片十来万人，我能都认识吗？”梁鑫能看得出路翀在想什么，换做是自己，说不定会比他还冲动。
　　“别的就别想了，把弟弟照顾好。”梁鑫看着天边就快消失的太阳，知道自己上班是肯定晚了。
　　“我先去王哥那里了，你们好好聊吧。”
　　“梁鑫！”
　　梁鑫刚走到门口，又被路翀叫住了。
　　“啊？”
　　“晚上请你吃饭。”
　　“什么时候？”
　　梁鑫笑了笑，最后一缕阳光正好从他身边照进医院里，把他的白色短袖染成了暖洋洋的金色。
　　“等你下班我来找你！”
　　梁鑫没有说话，冲着路翀点了点头，就投入了那金色的海洋。
　　转过头来，路翀又开始教训起路辰。
　　“你要来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我怕我跟哥哥说之后，哥哥就不让我来了。”路辰眼镜里水汪汪的，或许是因为刚刚才哭过，不过这样也够路翀心里难受一阵子了。
　　“唉”
　　路翀没想到，自己在路辰心里，已经变成了如此不讲理的形象了。
　　“下次，你要来这边或者是相见哥哥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我会去找你的。”
　　“嗯嗯，下回，辰辰不会自作主张了。”路辰嘴角上扬，在有一点婴儿肥的脸上挤出了酒窝。
　　“乖，辰辰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雨蛙餐厅，再给你买新手机好不好？”
　　“好！”

　　刘飞宇开着车，不一会就来到了医院门口。
　　“飞宇哥哥！”路辰见到刘飞宇，也开心的抱住了他。
　　“诶，辰辰乖。”
　　“大葱，咱们去哪？”
　　“去太古吧，吃个饭，我还得给辰辰买个新手机。”
　　“好嘞”
　　路辰喜欢吃一家汉堡，虽然路翀吃不出这个所谓的精致汉堡跟麦当劳有什么区别，但是从账单上看，这个差别是有一个数量级的。
　　“您好。”
　　手机店的员工热情得可怕，让你只逛不买都能从内心深处萌发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当然，如果你战胜不了这种负罪感，银行卡消失的金额则更加的可怕。
　　几个月前，路翀给路辰买现在这个手机的时候，也没这么心疼过。
　　当然，路辰表现的很开心，丝毫看不出他下午刚刚被小混混抢劫过的样子。
　　刘飞宇把两人送到林竹园的时候，路辰还有些不舍。
　　“哥哥留下来住好不好？”路辰拉住路翀的衣角，有些哽咽道。
　　“乖。”路翀抱住了路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辰辰听话吗？”
　　“嗯嗯，哥哥的话我都听。”
　　“那辰辰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在学校努力用功，不然哥哥就不来看辰辰了。”路翀说着，回头用鼻尖指了指不远处的刘飞宇。
　　“辰辰喜欢飞宇哥吗？”
　　“喜欢，飞宇哥很厉害！”
　　“是的，辰辰要学飞宇哥，变成跟飞宇哥一样的学霸。”路翀看着路辰无暇的眼神，顿了顿。
　　“千万不要学哥哥。”
　　“我觉得，哥哥也很厉害啊。”路辰不明白路翀的意思，不解道。
　　“有的事情你还不懂，以后再跟你说，乖，先回家吧。”把路辰送到大厅里，路翀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以后辰辰被人欺负了，一定要立刻打电话给哥哥，知道吗？”

　　路翀把刘飞宇打发走，自己一个人打车来到正华门口的商店街，时间正好八点五十，七零八落的小吃店正坐拥着这里最后的繁华，来吃饭的人都已经收拾好走在回家的路上。
　　王哥的店也散了大半，只有两桌还在喝着啤酒，路翀在门口站了一会，却不见梁鑫的身影。
　　“我到王哥这里了”路翀给梁鑫发了条微信。
　　“马上，我在换衣服。”

　　“久等了。”梁鑫从王哥的店里走出来的时候，还在用一个小瓶子往身上喷着什么。
　　“除味剂吗？”路翀本想说是不是香水，但梁鑫看上去不像是会用香水的那种人。
　　“是啊，不然味道太大。刚刚我在店里吃过了点东西，现在不太饿，你呢？”
　　“我也不饿了，刚刚带路辰去吃了他喜欢的汉堡，一份他也吃不完，剩下的我都给解决了。”
　　“那去喝冷饮吧，前面有家冰粉贼地道。”
　　“都听你的，我对这一块不熟。”
　　这家商店街本来就不长，冷饮店不过是多了几步路而已。
　　看到装潢，路翀觉得如果不是梁鑫带着自己，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的冰粉到底好不好吃。或许店主是想营造一种浪漫的气氛，冷饮店外面摆放的几张桌子旁拉着一条忽明忽暗的灯带，在塑料植物的承托之下显露出一种独有的艳俗。
　　“老板，里面还有座位吗？”梁鑫看门里人有点多，便问了老板一句。
　　千万有千万有，我不想坐在这种土气情侣最爱的浪漫氛围里！
　　“啊，今天来晚了点啊，里面没位置了，你们坐门口还是等等？”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打扮的比她的店要时髦一些。
　　“你看呢？”梁鑫回过头来，对路翀问道。
　　“门口吧。。”虽然不情愿，但是路翀更加不想等，他找到离那堆塑料植物稍远的桌子坐下了。。
　　“你要什么味道的？”梁鑫坐下之后，指着门头挂着的几个闪着灯光的小牌子“他这里就有这些，我喜欢吃玫瑰的，当然水果的都不错。”
　　“芒果吧”
　　“老板，要一个玫瑰的，一个芒果的，再上一碗冰杨梅跟瓜子。”
　　“好嘞。”
　　没过半分钟，冰粉就上来了，路翀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之后，他就开始相信梁鑫的胃口了。
　　“你跟路辰，是亲兄弟？”梁鑫也喝了一点，接着抬起头来对路翀说道。
　　“同父异母，应该这么说。”路翀像是渴了，拼命的喝着碗里的冷饮。
　　“噢，对不起。”梁鑫内心其实在说“有钱人家的故事都这么复杂的吗？”
　　“要说的话也没什么，我都平常心了。而且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会记你一辈子的，梁鑫，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把我当个朋友。”路翀停下手里的勺子，脸色里没掺杂半点玩笑。
　　“啊，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咱们也算有缘，才认识几天就遇到这些事情。”梁鑫被路翀这么一说，倒是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上一次，虽然是我的事，但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路辰啊，我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路翀看着梁鑫，莫名觉得，这个身上有煞气的人，开始越看越顺眼。
　　“有你这样的哥哥，路辰会很辛福的。”梁鑫说着，从兜里摸出了路辰送给他的奶糖，拿出了两颗。
　　“下午你来之前，路辰给我送了一包糖，我不爱吃，拿两颗就还给他了。”
　　“噢，他很爱吃这个。”路翀打开了一颗放在嘴里，抹茶牛奶瞬间在口腔扩散，盖住了原来冰粉里的芒果酱味。
　　“其实你还是个挺可爱的人。”
　　“啊？”路翀突然被梁鑫这么一说，呆呆地定在原地，无所适从。
　　“昨天我还以为你是个特高冷的人，结果，爱吃甜食，还对弟弟这么上心，就是慢热了一点，看不出来啊。”说到这，梁鑫笑了。
　　“噗。”对面的路翀也跟着笑起来。
　　“我也看不出来，你当模特的时候，还挺上相。”
　　“卧槽，你看到了？”梁鑫的笑容瞬间凝固，忙追问道。
　　“是啊，别的我就不说了，你拿吉他那个姿势，真的太假了。”路翀还特意拿着空气，学了学梁鑫在海报上的样子，表情夸张又滑稽。
　　“就是个道具，我根本不会弹，王鸥非要我换上。”梁鑫恨不得自己是个鸵鸟，能把头埋在地里。
　　“对了，王鸥对你可是大不满。”
　　“为啥？”
　　“她加你微信你都没通过，说，就算不想当模特，好歹也交个朋友吧。”
　　“我那是。。。。忘了，现在立马通过。”路翀看了看列表，确实有一个叫“海鸥不是王鸥”的账号在申请里没通过。
　　“话说，你在那当模特，能挣多少钱？”路翀一晚上花掉了自己五分之一的积蓄，现在，他可能很难防过一切有收入的机会。
　　“我拍的不算多，高的一天能有一千，低的话四五百，大概是这个样子。”
　　听到梁鑫的描述，路翀眼睛里开始冒出了铜钱孔一样的金光。
　　“感兴趣啊？”梁鑫被路翀目光里冒出的小钱钱扫射到，自然也猜出了他的想法。
　　“实话实说，我现在是接近赤贫的状态。”
　　“那，你可以去找王鸥，明天就有一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