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成星空》想养柴犬的山

2、第二章

　　路翀似乎感觉到了刘飞宇的不安，便开始跟刘飞宇聊着有的没的，两斤牛肉在二人面前被消耗得极快，不过一会又加了一斤。
　　“老板！我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店门口走进来，那个人身高体格不输给路翀，但两人正聊的火热，还没等路翀注意到他的存在就从微弱的余光里飘了出去。

　　“诶，小梁啊，你们不是放假了吗？”
　　厨房的空间并不大，年轻人跟老板和帮厨打了个招呼就拿起围裙往身上系起来。
　　“害，赚钱，哪有放假不放假的？”梁鑫拿了个发箍把刘海别好，按照流程做了个人清洁，便开始帮老板洗菜。
　　“嘿，正好，我这缺人手，好好在哥这干吧。不过小梁，你们学校放假不是不让住吗？你家这么远，住哪？”老板切牛肉的手速飞快，梁鑫跟他配合的极为默契，很快就把肉往盘子里码好，过秤正好一斤。
　　“今天我去我朋友的网吧帮忙，就在那住，明天我在这附近找个房子。王哥您不用担心我，我办法多。”
　　“那好，我就不瞎操心了，这盘肉送给五号桌，那两个年轻人。”
　　“好嘞！”

　　“就说上次，追你的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路翀眼角挤出了一朵桃花，满脸不怀好意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提！那个女的来找我是因为你啊！到最后我受不了了，说你这人油盐不进，她立马就把我拉黑了！”刘飞宇愤愤不已，紧接着朝直播间里喊话道：
　　“你们的翀翀还没对象，赶紧出一个能力强的把他驾驭住，不然等他出去祸害别人你们就后悔去吧！”
　　‘啊！！小哥哥好可爱！’
　　‘我会守护好我们家翀翀的！’
　　评论里如是说，礼物这一下又满屏飞了，也不知道是送给路翀还是送给刘飞宇的。
　　“嚯，我看看，你们这帮粉丝是想造反了是吗？”
　　正当路翀的注意力全放在直播间的回复上，梁鑫端着牛肉走到了两人桌边。
　　“您好，这是您加的肉。”
　　“好，谢谢。”刘飞宇接过盘子，往锅里下着，路翀突然间抓住了刘飞宇的手。
　　“干嘛？”
　　“刚刚那个服务员长啥样？”
　　“不知道，没看清，是你的熟人？”
　　路翀摇摇头，转而把手机交给刘飞宇。
　　‘哇！那个服务员小哥哥好帅！’
　　‘感觉不输翀翀呢！’
　　‘不可能，没有翀翀好看！’
　　多年以后刘飞宇回想起今天，仍然会觉得在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路翀颠覆了在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印象。
　　“你这是，吃醋了？”刘飞宇一拳打在路翀的胸口，顺势把他推开。
　　“大葱，有没有搞错？你是会为了这点事吃醋的人？”
　　“没吃醋”路翀的头像探照灯似的在不大的饭店里寻找刚刚那个服务员小哥，可没什么结果，店面不大，但那个小哥就跟凭空消失一样。
　　“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被别人比下去，对我来说是奇耻大辱。”
　　“噗，还说不是吃醋，那个人往厨房里走了。别难过，你看他们还在给他送礼物呢。”
　　低头看了眼屏幕，正如刘飞宇所说的，直播间里比刚刚热闹得多，不论是讨论还是礼物都是围绕着那个一闪而过的服务员的。
　　“卧槽！”路翀对着自己的粉丝们喊道“你们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人家的礼物还是送给你的啊，这明明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就不信了！”路翀还有些急了，找不到人，便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服务员？”
　　“你好”刚刚那个摆设走一步晃一步的磨蹭到二人面前。
　　“不是，你们这还有一个服务员呢？”
　　“人多的时候，他只管上菜跟帮厨，是刚刚上的菜有问题吗？”
　　“不是，那，再给我加个西红柿炒鸡蛋。”路翀扫了眼菜单，随便要了个家常菜。
　　“你是猪啊？还能吃得下？”刘飞宇不解道。
　　“吃得下，再来一斤都吃得下，不明不白被人比下去了，这口气我才咽不下去。”
　　刘飞宇已经被路翀的举动笑的说不出话来了，在快断气前的一霎那，还给发小一个闪亮的白眼。
　　正如那个摆设所说，不一会，梁鑫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这一次路翀看的是很清楚。
　　确实，小伙子长得挺精致，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在硬朗的五官下显得并不阴柔，相反还透露出一点路翀跟刘飞宇都不具有的“煞气”。
　　“您的西红柿炒鸡蛋。”
　　路翀趁这个机会，使劲端详眼前的小哥，年龄似乎跟自己差不多大，看样子应该比自己略微矮一点，不过也难怪，自己是个“前”篮球运动员，一米九的身高在这座南方城市近乎可以傲视群雄，这个小梁虽然比自己略矮，看上去却不必常年保持高强度训练的自己瘦弱。
　　“谢谢。”刘飞宇见到路翀好似有些呆住了，便接过炒鸡蛋，摆放在路翀面前。
　　“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梁鑫注意到了路翀的目光，这样长时间的注视任谁都会有些难受。
　　“没，没有，觉得你长得挺像我一个朋友的。”路翀被梁鑫问道，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便找了一个烂大街的借口。
　　梁鑫微微一笑，朝着路翀点点头，便又回到厨房忙碌去了。
　　“噗哈哈哈哈哈”
　　梁鑫刚走，刘飞宇就捧着肚子大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
　　“你啊，刚刚差点都看出花来了，怎么着，看上人家了？”
　　“再贫，老子把你嘴巴缝上！”路翀腮帮子鼓的跟河豚似的，他把直播间关了，手机揣进兜里，捧着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往嘴里拼命塞。
　　刘飞宇看着路翀滑稽的样子，也只顾着笑，不再搭理他。

　　走出小店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这是三伏天，仲夏最热的时候，正华这片城市破败的伤疤，在太阳下山之后反而显得更有生气，或许这里很少有人安装空调的缘故，走上街乘凉的人群比市中心多得多，其中不乏坦胸露背的大爷，但凡他们走过就使得本该清新的夏日情节变得油腻。
　　好在，不论有多少油腻的大爷走过，路翀跟刘飞宇自带的少年气都能把空气盥洗干净。
　　“行吧，你回家吧。”
　　在筒子楼下，路翀拦住了正想往上走的刘飞宇。
　　“啊？我还要帮你收拾行李，你那一堆东西，没了我你能弄清楚吗？”
　　“我自己弄就行，你也够累的了，先回家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在你这睡也行啊！”看着想赶自己走的路翀，刘飞宇又开始担心起来。
　　“这里还没装空调，我哪里忍心让你跟我在这受罪啊？”路翀笑了笑，右手搭在刘飞宇的肩膀上，示意让他安心。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好好回家休息，明天早上约早餐。”说罢，路翀打开双臂，给了刘飞宇一个拥抱。
　　“罗非鱼，谢谢你。”
　　路翀走进楼门的时候，背着刘飞宇挥了挥手。
　　就这一下，刘飞宇突然感觉，这三伏天冷的可怕。
　　“大葱！”
　　“嗯？”路翀不解的回头看了看刘飞宇。
　　“睡不着，给我打电话。我睡的浅，你打了我就能接到。”
　　路翀笑着点了点头，筒子楼楼梯间的灯昏暗异常，有的地方还没有照明，路翀的影子在橙黄色的光线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重，在楼梯之间忽隐忽现，看的刘飞宇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刚刚直播的时候，刘飞宇只是觉得路翀在他面前展现了隐藏的一面，那个自信到有些自恋的路翀，本来就是刘飞宇心目中路翀该有的样子，所以显得并不突兀。

　　这个失意的他，太不像他了。

　　刚刚出门之前，路翀特意把所有的窗子打开，就是想散散霉味。
　　也许是霉菌太过顽强，他们俩在市区逛了一下午，到现在回来，那股味道还是没有散掉。
　　趴在窗台上，一只手拉着外面悬着的晾衣杆，路翀接连抽了几根冰爆，直到看到烟盒子见底，路翀还是能闻到那股腐败的味道。
　　其实他明白，几根烟，又不是空气清新剂，哪里能掩盖这持久的衰败？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满是问题，全部乱炖在一起，使得他根本放弃了思考答案。
　　盯着这片歪歪扭扭的筒子楼，想尽力回忆一下自己在这里的童年生活，但这里的记忆就像是在深层被撕碎了一样，不论路翀如何地费力去把它们拼起来，总是成不了一块完成的图。

　　我之前，真的在这里生活过吗？

　　回过神来，路翀拿出手机，计划着在直播间找找自信，说不定被人夸几句会让自己好过一些？
　　可看到粉丝群里的互动，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在讨论那个服务员呢？
　　“操！”
　　瞬间，烦闷变成了愤怒，路翀按了刘飞宇的号码，可半秒不到又取消了拨号。
　　我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花了另外半秒整顿了一下情绪，路翀开始对着白天跟刘飞宇一起搬过来的几大箱子行李忙活起来。
　　路翀的东西也不复杂，只有鞋子跟衣服。
　　衣服是临走前随便扔进箱子里的，刚一打开，路翀就开始头疼，在箱子边上磨蹭半天之后，决定从鞋子开始整理。
　　这一堆的篮球鞋，可以说是路翀前面十几年运动生涯的的见证，除了训练鞋，他自己买的用来穿的或是收藏的鞋子也都是经典的篮球鞋款，从箱子里一双双拿出来铺开，整个客厅都被铺满了。
　　看着无处下脚的客厅，路翀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买鞋架，这半小时的汗水，怕是白流了。
　　混乱的客厅，揉成团的衣服，加上本就炎热的天气，路翀感觉身上反常地粘腻。这房子里没有空调跟风扇，在路少眼里根本是不能呆的地方。
　　疲倦夹杂着负面情绪，让这本就老破小的房子在路翀眼里显得更加破败不堪，倏然间，路翀一秒都不想继续呆在这了。
　　先去找个宾馆凑合一晚，明天再去商场买个空调。
　　当然，看了看卡里的余额之后，路翀的想法变成了：先去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凑合一晚，明天去商场看看有没有能买得起的空调。

　　在大众点评上找了无数的KTV、青年旅店，路翀觉得按照现在自己的疲惫程度，唯一能活着走到的地方，只有开在正华中学门口的那家网吧，看了评论，能包夜还有单间，便开始心驰神往。

　　“你好，包夜多......”路翀刚把身份证掏出来，看到网管，一瞬间变得语塞。
　　“有会员卡吗？”
　　这个人很眼熟啊，不对，不就是那个服务员吗？
　　“啊？”路翀晃了一会，才确定这个网管就是那个在直播间里抢了自己粉丝的服务员。
　　“刚刚来王哥的饭店里吃过饭是吗？”梁鑫结果路翀的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也想起了在餐馆里见过路翀。
　　“是啊，你还在这里上班啊？”在梁鑫的注视下，路翀想起隔着火锅看着梁鑫发呆时的尴尬，一向自诩厚脸皮的他竟然开始害羞了。
　　“偶尔也会来这边帮忙，包夜单间70，卡座45，要哪个？”梁鑫的手法娴熟，看起来并不是偶尔帮忙的水平。
　　“单间吧。”
　　“现在办会员，充一百送30，挺划算的。”梁鑫看着路翀不知所措的样子，对他笑了笑“不过看你不像是爱玩游戏的，估计用不着吧。”
　　路翀没有接梁鑫的话，直接扫了二维码付了七十块，抓着自己的身份证逃难似的走了。

　　梁鑫真没看错路翀，他刷了身份证，就只能盯着屏幕发呆了。

　　路翀来网吧，本来是找地方休息的，但是经过这次与梁鑫的偶遇，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睡意就这样被搅和没了。

　　这个单间虽然不大，但装修得还算简约大气，环境也还干净，正中间一个电脑，路翀坐在勉强舒适的人体工学椅子上，盯着镶在天花板的顶灯发呆。
　　不知道怎么的，梁鑫的脸一直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不对！那是个真人！
　　“！”路翀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一下在电脑椅上坐的笔直。
　　梁鑫看着路翀的过激反应，不禁暗自发笑。
　　“你，你来干什么？”
　　“你喜欢喝加多宝还是可乐？”
　　“啊？”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路翀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这里充500以上赠送一打饮料，今天送的差不多了，只剩加多宝跟可口可乐了，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明天早上再来拿，那会还有牛奶跟橙汁。”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路翀猛的一抖，看着梁鑫手里的可乐跟加多宝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他还是要了可乐，整整一打放在本就拥挤的单间里。
　　在梁鑫走之后，路翀立马拿出手机，看到微信上的转账记录“700元”，差点没叫出来。
　　“早知道，还不如去住酒店啊！700都能住希尔顿了啊！”
　　回到筒子楼的第一天，路翀请发小吃了顿火锅，遇见了一个长相姣好的服务员，还在这个服务员打工的网吧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奢侈的一次网吧包夜。
　　想到这里，路翀只能认命，好在刚刚直播的收益到账，使得这一次失误显得没有这么肉疼。
　　其实在以前，路翀花钱大手大脚。这几百块钱的损失是他懒得计较的，不过毕竟从青年队跌回了正华厂，从市中心搬回了筒子楼，他开始进入心疼钱的阶段了。

　　打开网页微博，跟直播粉丝群的人聊了会“到底那个服务员小哥哥有没有我帅”这个问题，基本上答案是一半一半，还有很多没有看到那个小哥的粉丝哭着喊着要照片。

　　看来还是不能太自信？

　　路翀渐渐的，在娱乐圈新闻跟粉丝互动中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可能是这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睡的最好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