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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给爷爬进去 ...

  •   把桌椅板凳都摆放好,梁鑫跟王哥打了个招呼,就算是下班了。
      一辆面包车停在商店街的路口,银色的车身上充满斑驳,左前侧的车灯罩已经破了,车窗上贴了防窥膜,看不见里面坐的是人是鬼。
      梁鑫刚看到这辆车,就给路翀发了条微信:“今天晚上回去晚一点,我去网吧了。”
      “要给你留门吗?”
      “不用,带了钥匙。”
      “磨蹭啥呢?”正副驾驶的车窗都摇了下来,坐的正是跟梁鑫一起去仓库的那两个人,圆寸跟黄毛,圆寸开车,黄毛则在副驾驶上抽烟,一边敲打车门催促着梁鑫。
      “跟房东说一声。”拉开面包车后排有些涩的滑动门,梁鑫坐在了第二排。
      “你不住校了?”黄毛,学名叫邹顺,转过头问道,顺带把副驾驶放的烟递给梁鑫。
      “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梁鑫把邹顺的烟挡了回去,“晚上抽得太多,不想了。”
      “也行,省了。”邹顺像占了个便宜,赶忙把烟塞回了兜里。
      “去哪?”
      “丰河小区。”圆寸,学名陈虎,望了眼后视镜里的梁鑫,发动了车子。
      “姓蒋那个吗?”回忆了一下,他现在跟的单子里,丰河小区就那一个客户。
      “就是那小子。”黄毛答道,“看来上次没打够。”
      “怎么打都得悠着点。”陈虎大声说着,他怕后排的梁鑫听不见,“我带了工具,这回带他去喝水吗?”
      “先看看吧,最好速战速决,我明天还得上课。”后座这椅背上的海绵都被压实了,梁鑫坐的背上梗的慌。
      邹顺听了梁鑫这话,喉咙里被吐槽梗的慌:“不是吧?你能说出这话来?今天太阳是不是从东边落下的?”
      “靠!”梁鑫狠狠地踢了几脚面前的副驾驶。
      “顺子,你都忘了他还是学生吧?”陈虎笑着道。
      “学生也有很多种,你不也是学生,我怎么没见你说要上课什么的?”
      “普高还是不一样滴。”陈虎说着,把车里的音乐关了。
      “大鑫,要不你先眯一会,我看你挺累了。”
      “嗯。”梁鑫应了一声,又起来送给邹顺的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别给老子瞎吵。”
      “就知道欺负我。”邹顺把烟往窗外丢去,生气也只在留在酒窝上,没往心里去,过一会儿就哼起了小曲儿。
      丰河小区离正华大概半个小时车程,这一带也不算发达,但看着还是比正华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子好一些。
      三个人摸黑来到客户家门口,楼道里有感应灯,不过他们都没有去打扰那盏灯的意思。
      “有人接吗?”见拨号的走顺半天都没进展,梁鑫眉毛上燃起了一点小火花。
      “没,我的号码被拉黑了,换了个拨号软件在打。”邹顺不急,心平气和地按了十几个电话。
      梁鑫狠狠砸了几下门,也没见到有人回应:“你确定有人在家吗?”
      “确定,这家伙晚上就没出过门。”邹顺笑着,从消防栓里面找出了放在这几天的摄像头,“他出门躲了几天,今儿刚回来。”
      “小虎,工具带了吗?”看了邹顺的私人监控,梁鑫觉得应该不会扑空。
      “带了。”等了半天,陈虎早就跃跃欲试,他拿着自己的小工具包,蹲到锁孔前观察起来。
      “还是梅花锁芯,方便了。”把小手电叼在嘴里,掏出两根细长的单钩,陈虎手脚麻利,看上去很熟练。
      邹顺自觉地走到楼梯口抽烟,盯着来往要道,这家伙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不适合盯梢,幸好来往的人群并不多,不然早就被扭送至保安室了。
      “完事儿。”没过多久,随着锁芯里清脆的撞击声,陈虎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梁鑫招了招手,把邹顺召唤过来,接着对二人说道:“我先进去,小虎你跟着我,顺子去把车开过来。”
      “怎么?要把他带出去?”陈虎把车钥匙丢给邹顺,他却一脸不解。
      “这里才三层。”梁鑫小声道,这会邹顺也懂了梁鑫的意思,自觉听从了指挥。
      门虚掩着,梁鑫往里面望了一眼,房间里堆满杂物,没开灯,黑暗在这格外浓郁,不论多锐利的目光都化不开。
      四周没有行人,这小区里连经过的车辆都少,蝉在这夏末也都不叫了,空荡的楼道全被两人的呼吸声跟心跳声充满。
      等楼下传来那辆面包车犹如哮喘发作的鸣笛,梁鑫对陈虎使了个眼色,猛地开门进入了漆黑的房间。
      “蒋先生。”梁鑫想开灯,但没找到开关,便朝里屋喊了一句。
      仍是没有人答应,梁鑫借着路灯从窗户照进来的微弱光线观察了一下这个套间,两室一厅,不知道那个客户现在躲在哪。
      “你去左手那间。”梁鑫对陈虎耳语,声音刚好能盖过陈虎的心跳。
      陈虎点点头,两人都蹑手蹑脚地朝各自的目标走去。
      这个聚合板的木门看上去并不结实,门把手也被磨掉了外层的金属漆,裸露出内层反光的塑料。
      试了试,没有锁,梁鑫身子贴紧门板,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吱~”木门的转轴似乎比较年迈,不断发出痛苦地呻吟,刺痛着梁鑫的耳膜。
      “!”刚开到能进入半个身子,一双惊愕的眼睛挂在墙上,直勾勾瞪着梁鑫。
      “啊!”那个阴影中的人大吼一声,操起手上的钢管,使尽全身力气向梁鑫挥来。
      “砰!”钢管打到梁鑫的左手肱骨上,钻入骨心的疼痛跟敲击骨头的清脆撞击声一起传入神经。
      梁鑫吃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门内那人就趁机把门关上了。
      “草!”梁鑫大骂一声,再去转动把手,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
      “大鑫!没事吧?”陈虎听到响动,忙过来查看。
      “这小子是故意阴我!”梁鑫满脸通红,咬定牙根,一股子火气从受伤的肱骨一直烧到了发尖。
      本来想先礼后兵,看来礼是可以省了。
      忍着痛,把指虎套在右拳上,梁鑫蹲下来,踏紧地面,上本身转了半圈,眼睛盯紧了里门把手不远的地方。
      “砰!”
      仅仅一拳,本就老旧的门就被打穿,梁鑫顺势迅速把指虎甩了出去,手臂伸进打出来的洞里,摸到把手,把门锁打开。
      “你别过来!”蒋先生爬到窗台上,半个身子都露了出去。
      “想跳楼啊?”梁鑫笑了,笑得让人胆寒。
      “你他妈倒是跳啊!不跳老子给你扔下去!”
      说着,梁鑫藏在身后的左手给陈虎打了个手势。
      “别冲动,我们就是来要账,您这就没必要了。”陈虎从梁鑫身后走出来,一边说话,一边缓缓向窗台移动。
      “就几万块钱的事情,你这一跳,命没了,多不划算。”
      蒋某人的眼睛往陈虎的方向瞟了一眼,就在这刹那间,梁鑫如箭出弦,猛地向窗台冲去。
      “啊!”蒋某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全部放在陈虎那边,梁鑫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裤脚,他就怪叫一声,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尼玛!”梁鑫接着冲刺的速度,手在窗台一撑,一跃而出。
      “大鑫!”陈虎忙跑到窗台边,看到梁鑫落地不久就能跑出去,也松了一口气。
      “操!”蒋某感觉脚上的骨头像是被车碾过,但本能告诉他不可以停下,肾上腺疯狂地分泌着激素,让他把几十年积累的力气全在这会爆发。
      “吱!”一辆面包车踩着急刹挡在蒋某的去路,反光镜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车门没锁,这会正好滑开了。
      “给爷爬进去!”梁鑫正好追到蒋某身后,他高抬右腿,狠狠往没站稳的蒋某身上踢了脚,把他踹进车里,梁鑫也顺着惯性跳上了车,伸手把背后的门锁上。
      “挺能耐啊!”梁鑫一把抓起趴在后座上动弹不得的蒋某,朝他吼道:“这么喜欢飞,要老子给你颁个奖吗?”
      不久之前还敢袭击梁鑫的蒋某,这会跟个鹌鹑一样,气喘吁吁,话也说不出来,想到左手被这小子打得不轻,梁鑫也自觉好笑。
      “给老子好好睡!”梁鑫说罢,攥紧拳头,对着蒋某的下巴来了一记赛级的下勾拳。
      这个角度他很熟悉,能打到迷走神经,轻易就能让人晕厥。
      “呼。”梁鑫大喘粗气,把昏迷的蒋某往旁边的地方一甩,自己就瘫在了座位上。
      “顺子!”这会陈虎也找了过来,几乎是跳进了副驾驶。
      “大鑫,你手还好吗?”知道梁鑫受了伤,陈虎像是火烧到了眉毛。
      “嘶~”梁鑫掐了一下被打到的位置,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掉在车里。
      “骨头没断,不知道有没有骨裂。”
      “我日,这小子这么刚吗?”邹顺没看见梁鑫挨的那一下,只见到他一脚把人送上车的壮举。
      “送你去医院吗?”陈虎是亲历者,钢管打出来的那一声响,光是听着就疼。
      “我送你去医院路口吧,剩下的事情我俩做就行。”邹顺说着,就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嗯。”梁鑫点点头,接着把座位背后的包拿了出来。
      “陈虎,记得待会把这小子绑上,他练过,你们俩不注意要吃亏。”
      “好,你放心吧,咱们也不是业余选手。”

      面包车悄悄停到了离医院不远的路口,这里没有摄像头,梁鑫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经过的车辆才敢下车。
      “你钱够吗?”陈虎从手套箱里翻出了一包没开过的烟,走下车塞进梁鑫的口袋里。
      “应该够。”梁鑫把陈虎推回车里,“不够我跟你说,你们赶紧去把事情办了,记得帮我多给这小子两拳。”
      “噗。”陈虎虽然也是个能人,但在梁鑫面前,他还是很听话的。
      “行吧,你赶紧做检查去。”

      梁鑫抱着左臂,一个人挂了急诊,一个人去面诊,一个人去拍了x光片。
      “嗯……”医生虽然年轻,但戴了个看着度数就不低的眼镜,拿着梁鑫的片子仔细看了很久。
      “还行,没有骨裂。”说着,医生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年轻人,打架了是吗?”
      “不是。”梁鑫忙否认道,“家里装修,脚手架松了,给抽了一下。”
      “那就没事,我给你开些活血消肿跟止疼的药,回去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医生在键盘上敲打着,接着又看了眼梁鑫。
      “还有,最好别喝酒。”
      梁鑫纳了闷,这个医生是会读心术吗?现在他就想来两瓶江小白。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梁鑫接到了陈虎的电话。
      “他怎么说?”
      “同意先还利息,我俩现在陪他去取钱。你那边怎么样?”
      “除了不能喝酒,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一辆鸣笛的救护车从梁鑫身边呼啸而过,淹没了陈虎那边的声音。
      “要我们待会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打得回去,想多睡会。明儿再说,先挂了。”
      救护车那边很热闹,隔着很远也能听到护士医生吵闹急切的交谈,不过车上送来的人被盖在很厚的被子里,看不出是出了什么事。
      或许哪天,我也会被救护车送来医院吧?
      这会的士都很少,更别说公交了,梁鑫站在医院门口很久才叫到一辆车。
      今晚刮着不大的风,但在夏天的尾声,还是能吹起梁鑫身上的汗毛跟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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