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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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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烛收的意外惊喜还真不少,昨天二陈汇报最新的工作进展,挽月灯三条流水线前一阵子集体炸了,这不莫名其妙嘛!
“咦?有一阵子了吗?”灯萤啃着苹果问,“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
灯烛正躺在床上打点滴,刚刚吃的太饱撑住了,一手隔着薄毯揉着微胖的肚子恹恹地说:“工厂那边一直瞒着。啧,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小孩子别操那么多心,不是还有你陈叔叔嘛!”
“哦,”灯萤应声,扫眼看见床头边的电脑问:“你等会儿不开会吗?”
“开什么会?”灯烛微微抬头很奇怪地看着她。
“啊?”灯萤也蒙了,“叶脉哥哥说,他下午要去我们公司开会。”
“坏了坏了!”灯烛慌忙把肚子上盖着的薄毯掀开,动作大地扯到手背上的输液口,一时疼的咧嘴:“嘶~”
“怎么了?爸爸你别乱动!”灯萤吓了一跳,一手按住灯烛,一手按铃叫护士。
“小萤,嘶~叶脉什么时候嘶~跟你嘶~他要去我们嘶~公司开会的嘶~?”灯烛一把抽出输液管按着手背嘶嘶地抽气。
“就今天上午哈哈哈~送我们去上学哈哈~的时候啊哈哈哈~”灯萤听到灯烛的话,又急又笑。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几点呢?”
“没有,只说是下午。”
护士敲门走进来发现输液管垂在床下淅沥沥地滴,灯烛刚才的动作太大,针头在血管里歪了出来,药液跑到皮肤上层,鼓起一个大水包,真行,这情况糟糕的也是一年难得难见。
“怎么这么不小心哦,我告诉你啊,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可得注意喽!”护士语重心长的教育道,“最近医疗资源紧张的很,你可不能再这么瞎折腾啦!”
“好好好,”灯烛像被叫道办公室挨批评的小学生,“是是是,我改我改,这么点小事就别叫家长了。”
“叫什么家长?”护士拿出一个电子测温仪,“没发烧啊。小姑娘,看好你爸爸啊,再说胡话,你就按铃叫我哈。”
灯萤看到爸爸吃瘪,正在努力憋笑中,突然连带着被护士点名,慌忙坐端正点点头,“好。”
护士端着医疗用品带上门离开后,灯烛终于送了口气,调低空调温度,寻了一个舒适的角度躺好,“算了算了,管他呢,只要你活的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灯萤听到这话心头一热:“爸爸,你生病的这段日子——”
灯烛以为小棉袄会说出什么暖人心的话,认真地竖起耳朵听。
“不会是被架空了吧?”灯萤忧心忡忡地问,
“噗……”灯烛翻着白眼卒,“没有,公司有你陈叔叔在主持会议呢。不是,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嘛。”
……
灯烛输完液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灯萤正在看昆虫类的纪录片,旁边的小桌子上整齐地放着一排核,灯烛数了数,两个苹果核,三个小白桃核,四个小红李核,一排小葡萄核……
灯烛眼皮跳个不停,看了一下表,刚过四点,心想着不行,叶脉前不久刚说过要接手挽月灯的项目,转头就给炸了,你说尴尬不尴尬?
“小萤。”灯烛起身叫她。
“爸爸,你醒了?”灯萤卡停纪录片,扶起他问:“要去卫生间?还是你饿了?”
这能连在一起说吗?我的傻女儿喂!灯烛十分无奈地摇头,灯萤自以为关心人关心的挺全乎,“还是你感觉那里不舒服?”
“爸爸挺好的。”灯烛假装叹息,“唉,就是担心叶脉,叶先生自己一个人在公司别被欺负了。”
“啊,不会吧,”灯萤疑惑,“我感觉公司的人都挺好的呀!每次去等你,前台的姐姐都会给我糖吃呢。”
“你说的那是公司的人,”灯烛板正脸,“今天下午工厂那边的人也会去。你想啊,前一阵子出了那么小的、不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们都敢瞒着我。你叶脉哥哥又是新来的,有什么不敢欺负的?”
天地良心,工人们此时在公司里,都要被叶脉给折磨疯了好吧!
“嗯?你说对不对?”灯烛问。
“啊,那他们会打起来吗?”灯萤激动地问,
“十有八九会的!”灯烛严肃地吓唬小孩。
“嘻嘻,爸爸你还以为我像小时候那么好骗呢?”
灯萤扑到他怀里蹭着撒娇,“我就要在这陪着你。”
实则灯萤对叶脉很放心,虚则灯烛每次要撵她出去玩时,都是一副狼外婆要来家里做客的神色。
“唉~”灯烛叹口气,继续忧心忡忡地等着公司或者叶脉打来的电话。
“爸爸。”灯萤用轻声的语气说话,准在捉幺蛾子。
“欸。”
“让我看看你的腿好点了吗?”
“别别别,乖女儿,再吓着你。”
“不会,我胆子最大了!”
莫名骄傲起来的灯萤如是说。
“别别别,再吓着我,爸爸好怕啊!”
是真的胆小起来的灯烛如实答。
……
“真的,我当时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惊呆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隔着桌子对叶脉眉飞色舞地表演,“那是一个乌漆嘛黑的夜晚,监控里的工厂绿油油一片……”
嗯?绿油油?长草啦?发霉了?叶脉揉揉太阳穴,很是疑惑。
“工厂里的物件静悄悄的摆放着,空无一人影……突然——亮光乍现!在工厂灰不拉镲的砖墙边!”
嗯?灰不拉镲?叶脉从小到大学习的字典里都没有出现过这个词语。
“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天亮了。”
陈经理吞吞口水,被他神奇的语言描述震的说不出话,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讲完了。”蓝色工人憨厚的笑着挠头,“还是你想再听我讲一遍?”
“所以,等你们去上班的时候,昨天刚刚做好的一批就出现了裂缝。”叶脉问。
“不止这样,后来所有做出来的小灯上面都有一条裂缝。”蓝色工人说,“嗨,因为机器老化,经常出故障,一开始我们几个以为母机又出了故障,想着修一修问题不大,就没有上报公司。”
“那现在为什么又上报公司呢?”叶脉发问。
蓝色工人刚要回答,旁边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拦住了他,语气谨慎地回问,“陈经理,请问面前这位先生是谁啊?新请来的技术专家吗?”
在局势不明了的情况下,胡乱猜测是大忌。
叶脉看见他穿着洗的掉色的蓝白工装,新长出来的胡茬从下巴上冒,眉毛多密杂乱的扭在一起,双眼浑浊因熬夜充斥着血丝,短袖露出的手肘上蹭着几道黑色的机油。
“这位是叶脉先生,即将接任挽月灯的项目。”二陈打着手势说。
蓝色工人很激动地拍手:“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挽月灯也要成立项目了!”
“对!”二陈肯定地回答,虽然他也不明白老板请来的这位大神,怎么一上来就要搞这种小玩意。
挽月灯——白天储蓄太阳光,夜里会发光的小灯,不怎么亮,当成礼物贱卖也会被人嫌弃不实用,只好和热销的灯一块打包买,老板为爱发光,一直赔钱也不肯撤这几条线,导致做挽月灯的工人,经常被隔壁做畅销灯的工人打趣。
“太好了!”蓝色工人非常开心,推了推旁边的工人,“往后都是自己人了,老寒,跟他说吧,没事。”
“嗯,”老寒认真地点点头,“我们拆掉了所有机器,到处没有发现出问题的迹象。最关键的是,我们重新检查每一个挽月灯上的裂缝,显示全都不一致。等我们安装好机器,时间就过去了,所以昨天才赶过来上报公司。”
“嗯。”叶脉嗯声,脑海中闪过上次碎掉的挽月灯,像是她眼眸温着的泪被削成晶莹剔透的一片片。
他嗯过之后,在座的三位都在等他下一步意见,却见他眼神逐渐虚化,一直很激动的蓝色工人叫老冷,忍不住嘿了一声。
叶脉回神说:“今天就先这样,等下把资料发进我邮箱,明天我们去现场看一下,在做定论。”
……
明明可以给灯烛发消息,打电话,或者开视频联系。叶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要开车来医院亲自看他。
叶脉更不知道明明和灯萤说了自己下午要去她们公司开会,怎么没见到她,难道家族企业的接班人不是全都像自己一样敬业的吗!
叶脉去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走在医院的长廊里,叶脉好不容易摆脱年轻的女护士热心指路,些微急躁地脚步,在打开门被一股凉气扑面袭来时放缓。
病房蓝色格纹的窗帘隔光效果一般,灯萤窝在沙发里看电脑,灯烛看起来睡得很死。
灯萤听见动静抬起头,空调突然轰鸣,冷风斜着吹起,黄昏的光线倏忽坠入她深棕色的眼眸,窗帘一下子盖到了她的头上。
片刻后,灯萤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形已走到近前。
“你下午没课?”叶脉微微附身向前,嘴角噙着一丝隐隐约约的笑。
“嗯。”灯萤神奇地从他的语气中抓到一丝质问。
“所以,你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叶脉俊逸的脸颊逐渐贴近,清亮的眼睛盯着她缓缓地问。
灯萤吞口水,向后撤一分,叶脉就凑近一分,空气中充斥着灯烛的打呼声……
“是的。”灯萤回答,同时觉得叶脉现下这幅委屈的样子,搞不好真的在公司里被欺负了。
忽然,近无可近的叶脉撤回到对面的椅子上,神色自若,仿佛刚刚只是灯萤的错觉。
叶脉或许分外坚强一些,打碎牙往肚里吞,灯萤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子心疼,这种丢脸的事情,她也不好直接问,只好迂回地关切:“哥哥,你吃水果吗?”
“你,叫我什么?”叶脉听过太多回叶绿素喊他哥,都是清脆中带着调皮的大嗓门。
猛不丁地听见小女孩糯糯可爱的声音,感觉心都要化了,长久以来的疲倦与急躁瞬间消匿于无形之中。
灯萤不小心咬到了嘴,没有听见他的问话,因为桌子实在是太乱了呀!
刚刚问完人家要不要吃水果,转头就发现水果只剩下一个没有削皮的大菠萝,和一小山堆似的水果核,你说尴尬不尴尬?
好在比灯萤更尴尬的灯烛醒了。
“呼噜、呼噜、啊、哈、哈、哈。”灯烛果然不失所望,竟然以如此尴尬的笑声开头,而后乍作惊喜地高喊:“脉脉来啦!”
“你,叫我什么?”叶脉扯着嘴角转头看向灯烛问。
“脉脉哥哥来啦!”灯萤乖乖地附和。
“你,叫我什么?”叶脉抿着红唇转头看向灯萤问。
完了,叶脉在接二连三地冲击下变成了一条复读鱼,红扑扑的一小只藏在绿油油的水草里来回游动,可爱的小嘴一张一撅地吞吐着清水。
叶脉晕乎乎的劲一直持续到吃过晚饭,期间他凭借着强大的毅力,迅速叙述完下午在公司开会的情况,讲完反倒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会长大的灯扔到外太空,结出一个星球亮晶晶。
之前怎么没有觉得它扯呢?比起那些个造月方案更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