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丁出川》浩然点苍

5、第四章

　　第四章：川中“袍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与子同泽，与子同裳”！这首词本是出自《诗经.无衣》，但川人将它赋予了新的历史含义；另，因“袍”与“胞”谐音，意为兄弟之意，所以四川的“袍哥会”或称“哥佬会”，是集众兄弟团结、协力而达到成就一番事业的目的；袍哥会是四川独有的帮会组织，他们按“仁、义、礼、智、信”和“威、德、福、智（志）、宣”分设堂口，而后，部分袍哥以组织讲茶、论理改委角（北方人称：了事）和同袍、同泽互帮互助为活动基础而成为了“清水袍哥”，他们以忠、孝、礼、义、信为活动宗旨；而其他的袍哥，以巡山打秋风、掀瓦、修圈卖猪（拦路抢劫、入室盗窃、绑架勒索）等恶事为主业；虽然他们嘴上喊着：以“义字当头”，但干的却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这群袍哥也被称为“浑水袍哥”；自从川中袍哥有清、浑之分后，清水袍哥打心眼里看不上浑水袍哥，更不屑与浑水袍哥为伍。
　　重庆门户酉阳县，位于重庆市东南部，地处武陵山区腹地，是出渝达鄂、湘、黔的重要门户，素有“渝东南门户、湘黔咽喉”之称。
　　连夜的风雨将酉阳县城夏日的闷热，冲洗的干干净净，清晨翠绿、茂密的树林中，不时传出声声鸟啼，在苍翠的树木下，一个由老学校改建而成的司令部就设立在了这里。
　　叮铃铃。。。。叮铃铃！作战室老式电话的响声响透了这间不大的屋子，没错，这里就是闫森的川军20军第九混成旅的方哈儿旅长的作战指挥室。
　　方旅长的作战室与别人的作战室设置完全不一样，别人的作战室标配：电台、作战地图、沙盘、战位值班及军部随军文件、机要等；而方旅长的作战室，更像一个“袍哥”讲茶的堂口。
　　作战室位于整个旅部院的正中心，屋内陈设极为简单，房屋的中间是一把铺了两层棕垫的帅椅，帅椅的右手边是一个方形的茶几，上面放着闫森师长为他专门安装的手摇式电话，正门的两边靠墙依次摆放了4张木椅和两张茶几。
　　若不是房间的正堂中央悬挂的闫森将军的戎装画像，这间作战室，与土匪的“聚义厅”还真没有什么区别。
　　喂，谁呀！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嘛？。。。，电话铃响了好几声后，方旅长的副官方宝才光着脚丫，斜扣着军装纽扣，打着哈欠走过来接电话。
　　是九旅吗？我是20军参谋长刘洋！你们旅长呢？参谋长厉声问道。
　　啥子？20军参谋长刘。。。？方宝闭着眼，跟着电话里的声音重复着。。。
　　突然间，方宝像触了电一样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瞪着大大的眼睛，嘴里不停的轻声念叨：是军部的刘参谋长，是刘参谋长。。。。。
　　喂！是方哈儿部吗？格老子的，说话撒！刘参谋长有些不耐烦的吼道。
　　方宝急忙晃了晃自己睡蒙圈了的小脑袋瓜，然后立正吼道：报告刘参谋长，我司方哈儿的副官。。。哎不对！我是方旅长的副官方宝，给参谋长敬礼！说完，方宝一跺脚，举起左手就要敬礼。。。。
　　行了，不要给老子摆聊斋（说假话或吹牛皮），你们旅长呢？参谋长感觉方宝还是很落教（懂规矩）的，所以说话的语气平和了些。
　　方宝眼睛滴溜一转，忙答道：报告参谋长，我们旅长一大早就去巡防军务去了，目前还没有回来。要不，等旅长回来，再给你回电话。。。
　　要的嘛，你让他回来后，马上给军部回电话，闫军长找他有急事！说完，参谋长挂掉了电话。
　　方宝放下电话，两脚一下瘫软的坐在了旅长的椅子上，他摸了摸额头，头上的汗珠都快下来了。
　　缓了一会儿，方宝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军服扣歪了，鞋也没有穿，他在心里暗骂了句：格老子的！衣服都整偏东了；于是他急忙从座椅上跳下台阶，一边跑着解开衣服，一边喊着：旅长！。。。旅长！军长找你！
　　方宝这一喊，旅部瞬间如炸了锅，旅部加强营营长杨华，警卫营营长李平带着部队，提着盒子炮就往指挥部冲，他们一边指挥部队，一边高声喊着：保护大哥！给我上！
　　方宝跑回房间，迅速的穿上布鞋，扣好军服，扎上腰带挂上手枪就往外冲。
　　方宝刚冲到作战室外，差点就被身强体壮，满脸横肉的杨华撞飞出去。
　　方宝被撞得退了好几步才倒在地上，痛的方宝哎呦。。。哎呦的叫唤。
　　方宝一边叫唤，一边骂：闯你妈个鬼哦，你龟儿子些要做啥子嘛？。。。哎呦！老子的屁股都搭开花了。。。哎呦。。。你个龟儿子的。。。
　　杨华急忙把枪放进枪套，一边坏笑，一边作揖，说道：哎呦，是方副官嘛，我还以为是有暗刺（刺客）要害大哥呢。对不起，对不起方副官。。。
　　刺你龟儿个脑壳哦，快扶老子起来撒，哎呦！痛死老子了！。。。你个龟儿子。。。你们是没长罩子（眼睛）嘛？还是罩子是皂角树米米（皂角树结的仔）变得嘛？
　　杨华急忙扶起瘦小的方宝，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罩子不亮；那方副官，你大清早的吼啥子安？杨华一边赔着不是，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方宝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咧着嘴不停的吸气，说：军部打电话找我们哥佬官有事。可是哥佬官昨晚就和警卫万红出门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警卫营营长李平，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问道：方副官，那我们怎么办安？
　　怎么办？派弟兄们出去找撒，从老梁子往下找，尤其是客栈、酒楼、猫儿店（妓院）这些，一个都不能放过，务必要将旅长给老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