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开的事实》歌吹未央

3、chapter3

　　“什么，你周六学琴那天遇见康圣尧了？你们还真是有缘呢。说起来那康圣尧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帅哥呢。比我们班上任何一个都帅。虽然看上去有那么些玩世不恭的感觉。”
　　课间，欧兮朵与季婕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边散步边聊天。欧兮朵把自己周六遇到康圣尧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讲给了季婕听。季婕立时兴奋起来。
　　“你是不是希望那天遇见他的是你而不是我啊。”欧兮朵趁机拿季婕开涮。“可惜不是我啊，不过缘分的事情真的很难说。朵朵，我看你和他真的真的很有缘。上天注定的吧，哈哈。”季婕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捉弄欧兮朵的机会。
　　她们两个人就是这样，自小学认识起，就在互相嬉戏，互相戏谑，互相拌嘴，互相鼓励扶助下一路走了过来，彼此之间的友情已经牢不可破。她们两个人从来没有想过彼此会有分离的一天，她们都坚定地认为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友情可以持续一辈子，甚至比那些人世间传奇的爱情还要来的地老天荒。
　　就在这个时候，莫非然迎面走了过来。他这个人下课的时候要么就呆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沉思，要么就会来这条相对比较静谧的林荫小道上散步。“莫非然！”欧兮朵看到莫非然后，便主动向他打招呼。
　　季婕也对着莫非然颔首微笑。本来她很不喜欢如同莫非然这般阴沉不明的个性，不过天天从欧兮朵处听到她对莫非然音乐才华的赞美，才对他另眼相看。“嗯。”莫非然冲两人轻轻点点头。他看上去心情应该不错，整个人要比平时放松许多。
　　“你手里拿得是….枫叶吗？”眼尖的欧兮朵很快发现莫非然手里正攥着一枚色泽艳红的枫叶。“嗯，刚刚从地上拾的，觉得很好，想拿回家做标本。”莫非然面无表情应道。“这枫叶真的好美，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捡到这么美的枫叶呢？”欧兮朵情不自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你觉得好，就送给你了。不过是一片树叶而已。”“你真的肯送给我？”欧兮朵有些惊诧地看着莫非然，内心却莫名欣喜。“嗯。”莫非然说着便把手中的枫叶放到了欧兮朵手中，接着也不打一声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莫非然走远，季婕才凑到欧兮朵耳边，悄声道：“你这个小丫头，脸红得好像苹果啊。”季婕一句话点穿了欧兮朵的心思，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便佯做生气的样子，扭头便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这片枫叶，她一定会好好珍藏。为什么要好好珍藏？因为她也许喜欢上莫非然了。
　　康圣尧放学回家，人还未走到门口，便可听见屋内肆无忌惮的争吵声。本来已经掏出家门钥匙的他，皱着眉头立在门口。难道屋内的那两个人从来都不会厌倦吗？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持续着争吵和谩骂。难道他们当初不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的吗？如今却落到如此鸡飞狗跳，家再无宁日的田地。不就是因为钱这万恶的东西。或者说万恶的并不是钱，而是那永不能得到满足的人心。
　　当然他们对他也是那么不满，嫌他从小就不学好，跟着街上的流氓到处混。他现在才17岁，却已经有7年的烟龄，至少他的肺已经不会再健康。他还喝酒，不管是啤酒还是白酒，他都有把握让自己不醉，至少可以保持清醒。至于打架，从小就是校霸的他从来就不把自己这条命当命。人不是常说“不怕胆大的，就怕不要命的”。
　　不过自从上职校后，康圣尧便收敛了很多，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专业学习中。因为自从他拿到身份证的那一刻起就比身边任何同龄人都渴望独立，他需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来养活自己。他不愿意再依附于那两个人，也不想再看到他们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宛如慢性毒药一寸一寸侵蚀着他的心，磨灭着他对他们仅存的敬爱和依恋。在康圣尧的记忆里，最怀念就是奶奶还在世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年幼，至少还能体会到这人世间的温暖和爱。如今，这些东西都被他遗忘很久了吧。
　　一个人漫无目的行走在海边，康圣尧心中一片空茫。他终究还是没有回那个家。想起前几天，初中认识的患难哥们小五介绍一份酒吧的工作给他。那工作，只要努力还是会有比较好的收入，因为老板是小五叔叔，还承诺包吃包住。如此一来，康圣尧要想独立生活似乎也不算太困难。不过那工作地方和他家正好是城市的南北两端，来回至少两个小时的车程。这样一来，他肯定无法再继续学业。可是如果就这么中途辍学，那他之前的辛苦付出又算什么呢？被内心矛盾折磨困扰又无处倾诉的康圣尧，顺手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抛向大海。
　　“大灰狼！”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在康圣尧身后响起。康圣尧激动地转过身，看到是一脸泪痕却还是对着自己勉强露出笑容的欧兮朵。“话说最近总是能遇见大灰狼呢。”欧兮朵说着就顺势坐在了沙滩上。双手抱膝，把头埋在了膝盖上。“小老虎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两只眼睛都变兔子眼了。”康圣尧暂时将自己的事情抛在一边，一心关心面前这个看上去有些无助的小人儿。“我今天和爸爸妈妈吵架了。一生气就跑这里来了。”欧兮朵说到最后声音越变越细，显得很不好意思。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离家出走可不好啊。”康圣尧说着一把将书包捋在地上，挽起袖子，在欧兮朵面前摆弄起沙子来。“一起来堆个大大的沙堡吧。”他边说边一手握满沙子，然后看着这些沙子缓缓从自己指间滑落。“好啊。”康圣尧的提议立即得到了欧兮朵积极的响应。她迅速抬起头，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堆沙堡可是她从小就喜欢的游戏。
　　黄昏的夕阳很快便在海平面后隐匿了它绝美的容颜，初升的弯月在海滩上洒下了点点清辉，提醒世人夜晚的来临。在康圣尧和欧兮朵二人共同的努力下，一个中型的沙堡已见雏形。欧兮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开朗，方才沮丧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
　　“很晚了，就让大灰狼送小老虎回家吧。”看到欧兮朵心情已经转好，康圣尧眉梢眼角也不禁满是笑意。如果可以，他倒想时间永远停止在他们一起堆沙堡的这一刻。不过现实终究是现实，欧兮朵跑出来这么长时间，她的父母现在一定焦急万分满世界找她了。欧兮朵站起身，拍拍手中的沙子，对康圣尧莞尔一笑，说：“我发现大灰狼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今天要不是你陪我，估计我还郁闷着呢。嘻嘻。”
　　“是啊，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个大好人。”康圣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抽烟对身体很不好。”欧兮朵皱起眉头，望着康圣尧，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可康圣尧却是全然不听，点燃一支烟后便送往嘴边吸了一口，再悠悠然开口道：“无所谓，我都抽这么多年了，习惯改不了了。”其实抽烟对他来说早已不单是一种习惯，更是有效缓解压力的手段。他无法想象自己离开烟该怎么活。欧兮朵看着康圣尧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无所顾忌地吞云吐雾，隐隐感到难过。她有个叔叔年纪轻轻就因为抽烟过多而死于肺癌。从那以后，她对烟总有一种恐惧感。可是她也不知道如何劝解康圣尧，毕竟他们两个人才相识不久，她有什么权利干涉别人太多？面对欧兮朵流露出来的无奈表情，康圣尧心中一惊，他望着手中尚未抽完的大半支烟，终于还是狠了狠心熄灭了烟头并摇头道：“唉，我们还是快走吧，早点送你回家。”看见康圣尧不再抽烟，欧兮朵自然又迅速变得喜笑颜开，连忙点头，“嗯！”
　　快到欧兮朵家门口的时候，康圣尧还是忍不住问欧兮朵道：“你今天为了什么和父母吵架，要闹到离家出走这种地步？”欧兮朵害羞地低下头，轻声道：“因为他们把我的枫叶当垃圾丢了。”“你的枫叶？看来小女孩就是任性，不过只是一片枫叶而已。”欧兮朵听出康圣尧口气中含有一丝讥诮嘲笑的味道。连忙又道：“那不是普通的枫叶，那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我本来想要好好珍藏的。”欧兮朵的话瞬间在康圣尧脑海中变成了回音响彻震荡着他的心魂。那“喜欢的人”四个字听着真的好刺耳。
　　不过，康圣尧还是笑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心里有多苦，表面上都可以装得云淡风轻。“没关系，你可以叫他再送一片枫叶给你。相信他不会舍不得吧，呵呵。好了，差不多也到你家门口了，就送到这里了。”康圣尧说着，抬头望向前方高高耸立的气派公寓。欧兮朵所住的地方和他家所在的陈年老房还真是天壤之别。
　　欧兮朵扬起头，晚风吹动她的发梢，带动得是康圣尧不规则的心跳。“大灰狼，谢谢你。”她笑着，目光灿若晨星。“以后不要随便就离家出走啦，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有空陪你堆沙堡的。”康圣尧说着很自然伸出手在欧兮朵尖尖的小鼻头上轻轻一刮。当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的手不由停顿在空中几秒。以前，他和初恋女友倪可颜在一起的时候，一开始也总是喜欢刮她的鼻子。不过倪可颜却不太喜欢他这样做。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以后自然就不再对倪可颜做这个动作了。如今，康圣尧却记不起当初究竟是如何爱上倪可颜。当时的他对她是否也有着如同现在这般按捺不住的情愫。“嗯，晚安。”欧兮朵捂住红扑扑的脸蛋，转身向身后的公寓跑去。“晚安，小老虎…”等欧兮朵已经跑出很远的一段路后，康圣尧才在原地低声轻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