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开的事实》歌吹未央

2、chapter2

　　这一季的雨宛如命运女神的抽泣，那莫名的哀恸似乎总看不到尽头。持续近半月，断断续续的阴雨天气使整个城市都显得异常窒闷，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颓废忧郁的情绪中。当然，总有人会在黑暗中发现一线光明。就像顽强的种子总会破土而出，萌芽开花。
　　在周雯雯的钢琴教室里，一名扎着两个俏皮马尾，年约14、5岁的白衣少女正用自己灵巧纤长的手指弹奏着《瓦妮莎的微笑》，这曲子是由享誉盛名的钢琴王子理查德德.克莱德曼所改编的作品。欢快的琴音如流水般轻泻而出，令闻者身心雀跃。就连少女脸上的表情也是神采飞扬，明媚喜悦的，仿佛她已与这曲子融为一体。
　　这名少女就是学习钢琴九年之久的欧兮朵。一曲弹罢，欧兮朵起身向在场的几人微微一鞠躬。周雯雯率先鼓掌起来。身为冰海市圣地中学最年轻也最有名的钢琴教师，她只教本校欧兮朵、汪袅以及莫非然三个学生。其中莫非然是刚刚跟随父母刚迁移到这个城市来定居的，正巧就转到了圣地中学还和欧兮朵成了同班同学。
　　“小朵的技术又进步了。”汪袅含笑望着欧兮朵，也拍手轻声赞道。高挑秀丽的汪袅年长欧兮朵两岁，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和优雅的举止。虽然汪袅常常自嘲自己乃天性凉薄之人，始终也无法逃脱友情的羁绊，对于自己喜欢和认定的朋友她就会很亲近，比如欧兮朵。
　　三个人中就莫非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像他根本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这个人当真很冷漠，虽然转学到欧兮朵班上已有半个月左右，但几乎没和任何人打过招呼，始终独自一人低着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几名班干部在老师的示意下主动找他说话，换来得也只是“嗯，哦，好”等简短到令人抓狂又无奈的回答。所以当欧兮朵第一次在周雯雯这里看到莫非然的时候，大脑还暂时短路了几秒钟。她没想到平日里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竟然可以弹奏出那般如梦似幻，无懈可击的美妙旋律。简直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音乐天才。“莫非然，到你了。”周雯雯转头看向身旁的莫非然，说。莫非然点点头，接着便向钢琴走过去。
　　“加油！”当莫非然经过欧兮朵身边的时候，欧兮朵毫不吝惜地送上了自己灿烂的笑容。莫非然抬眼看了欧兮朵一眼，依旧不说一句话。不过欧兮朵却是丝毫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了解莫非然的，通过他的音乐，她仿佛看到了他的内心。而他的内心必然比他外表给人的感觉要丰富多彩，那里肯定有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音乐乌托邦，纯净通透不含一丝杂质。
　　三个小时的钢琴课转眼就过去。欧兮朵三人走出教室的时候，雨仍旧在下着。“为什么最近的天空总是下着雨？”汪袅撑开自己的紫色雨伞，淡淡地说。语气倒是无丝毫不满。
　　欧兮朵一探身钻到汪袅伞下，挽住汪袅的胳膊，说：“也许老天爷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吧，所以最近总是一直在哭泣。”“是吗？那老天爷可真是任性。伤心了就下雨。下次要是心碎了，会不会发洪水呢，呵呵。”这时，一直和两人保持两步距离左右的莫非然突然张口说话了。他手持一把黑色雨伞，再加上他本来就穿着深灰色外套，整个人显得更加阴郁。
　　这是认识以来，欧兮朵第一次听莫非然说这么多话，还是如此带点腹黑色彩的调侃语气。当然惊讶的不止是欧兮朵，连汪袅都转过头看向莫非然。也许是两名女生的目光太过灼眼，莫非然又继续低下头，自顾自疾步向前走去。
　　欧兮朵见状不由捂嘴小声对汪袅笑道：“嘻嘻，他是不是害羞了，走那么快。”汪袅唇边也少见地漾起一丝笑意，“也许吧，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喜欢装酷，故作清高的人。现在看来，其实就是性格内向罢了。还带那么点浪漫色彩。”“据说艺术家都很浪漫。”欧兮朵吐吐舌头，把手伸到了伞外面。她格外喜欢雨水沁凉透心的感觉。这算不算是一种浪漫呢？
　　与汪袅告别后，欧兮朵撑起自己透明颜色的雨伞慢慢向车站走去。时值周末，在车站上等车的人寥寥无几。还未走到车站的时候，欧兮朵就远远望见康圣尧一人正孤单单站在那里。他两手空空并未带伞，但也没有选择车站可以避雨的地方站。
　　一看到康圣尧，欧兮朵就想起了自己的左手，那样的小碰擦其实第二天就完全好了。“你这样不怕感冒吗？”欧兮朵走到康圣尧身边，发现他和落汤鸡已经没什么区别，很是于心不忍。欧兮朵清脆悦耳的声音将一直望着前方呆呆发怔的康圣尧猛然拉回到现实中。“哦，是小老虎啊，看来你的手没有被不明病菌侵袭啊。”康圣尧说着还笑起来，可是他被雨水打湿的长睫毛令他的一双眼睛显得更加湿润宛如林中小鹿无辜幽怨的眸子，带着那样一目了然的悲伤。
　　欧兮朵努力举高自己撑伞的手，想要替康圣尧挡住雨水的侵袭。康圣尧看出了欧兮朵的意图，为了不让她如此费劲。便伸手将伞接了过来，比欧兮朵高大半头的他确实更适合做撑伞的人。“大灰狼干吗自己一个人淋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欧兮朵见康圣尧叫她小老虎叫得那么顺口，自然还是要以牙还牙。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要淋淋雨，这感觉挺爽的。不过倒没想到会遇见你。”康圣尧说着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可是会感冒的哦，说不定你今天回家就发烧了呢。”欧兮朵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康圣尧。康圣尧伸手接过纸巾，并用眼睛偷偷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她身材娇小，比较瘦弱。可是即使在这样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依旧可以让人感受到她的明亮，她的阳光，她的温暖。还有她澄澈无暇的眼神，他发誓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那般纯净，通透，简直有净化他人内心的力量。就连曾经让他念念不忘的初恋都没有这样天使般的眼神。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上几年级了？”康圣尧为了掩饰内心突如其来的慌张忐忑，急忙找了个话题。“欧兮朵”欧兮朵对着康圣尧微笑道：“我叫欧兮朵，已经上初二啦。”“哦。”面对欧兮朵笑颜如花，康圣尧心跳更加剧烈，整个人仿佛被天雷击中，燃烧了起来，由头到脚都在发烫。
　　“不过，我还是觉得叫你小老虎比较顺口呢。”康圣尧故意转过头，不再去看欧兮朵的眼睛。他真怕他再看下去会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他今天可是喝过酒出门的，虽然他自认酒量一向很好，不过体内总有酒精分子在作怪吧。他必须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在此时此刻。“是吗？那你就继续叫好了，大灰狼。”欧兮朵直冲康圣尧做鬼脸。她俏皮精灵的模样，更加让康圣尧难以自己。欧兮朵，这个女孩怎么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生命中了呢？他该不该伸手抓住身边这道可以照亮他黑暗内心的耀眼光芒呢？这个问题却让康圣尧发热的头脑暂时冷却了下来。“大灰狼，车来了！”突然，欧兮朵拍拍康圣尧的肩膀，手指向缓缓向二人驶来的27路车。康圣尧立时如释重负吐了口气，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至于明天的事情，谁又知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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