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奴》莫北北

9、众里寻他千百度

　　“喂，你就是当家的啊！”水明月刚一从侧门踏进大厅，就听到一声虎吼。

　　好个滚滚大浪，浪大浪的大嗓门啊！

　　“冷门主一向贵人事忙，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小地方来？”风飘零点点头，这冷霸天若不是祖荫庇佑，就凭他这模样，就是混上一万年也没有现在这等江湖地位。相对于冷霸天的兴趣，风飘零反倒对这断月宝刀更留心些，这些年，这把刀究竟是不是言过其实了，的确是有待求证。

　　“哦？算你有点见识，既然你知道我，怎么也没见个人来？！”奶奶的不知道老子是谁也就算了，现在知道老子是谁，还敢让老子在这儿杵着。

　　“这怎么敢呢，我早已让贴身的丫头来迎了。现在没见她，估计是不知道贪玩到哪儿去了。等回来，我一定重责她。”风飘零瞥了一眼四周，的确是没看到水明月的踪影。这丫头，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不要，不要，不要。我来了！”水明月一听重责，立刻从脚底麻到了头顶。上一次重责是打扫茅厕一个星期，上上次重则是代替那头小毛驴给风飘零磨豆浆一个月，在上上次……

　　总之，重责这俩字在水明月的记忆最深处早就跟痛苦不堪画上等号了。即使出去被断月宝刀砍死，也好过被那头不干活吃到撑死的臭毛驴气死。怎么说也算是死了个轰轰烈烈，以后那断月要有个族谱出来，她水明月还歹也能在“第几几几代断月斩杀之人”那一页留个名姓，供后世瞻仰。

　　“你去哪儿了？！”风飘零奇怪，明明是应该怪她的，却又忍不住因为她的出现而雀跃。他们才只是分开了一下而已啊……

　　“没有，谁让你这苑子里侧门这么多，我走走就迷路了。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哪儿有人建自己的家，建的跟个马蜂窝似的，全是洞。

　　“是吗？贴身的丫头都能在这青伶苑里迷了路。这苑子里的路还真是不够清楚啊。”

　　谁都没注意到，从冷霸天身后的随从中走出这么一号人物来。普通的青黑色侍卫服，一路风尘而来的侍卫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灰白。而这人，就连黑色布鞋的鞋边都未染半丝风尘，只是盈盈浅笑着，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冷霸天的身前。

　　是他！自己竟没注意到。风飘零甩了甩衣袖，半眯着双眼浅笑。
　　久在江湖的人身上或多或少的戾气，尤其是高手，除了戾气之外还会有一种极难隐匿的霸气，除非是武功出神入话的人才能将这种气息深埋其内。哼，天下第一的镖师果然是名不虚传。

　　“秦风……眠” 水明月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僵住了。怪不得从刚才开始，自己总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凉，简直就是恶灵附体啊。

　　“月亮，你们认识？！”月亮虽然身世成谜，但是，在这里应该是没有亲人朋友才对。她怎么会和秦风眠认识的？！而且，秦风眠那是什么眼神啊！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长了腿跑掉了，又失而复得的神情。难道……

　　“不认识，这个人，跟我除了是陌生人的关系之外，毫无瓜葛。”苑主说的不错，是这个男人，先弃自己而去！

　　“你不用认识我，你只要记得这份合约就行。”秦风眠笑着摇头，从身上拿出一张纸，虽是折的工工整整，却仍是能看到明显的揉搓痕迹。手轻轻一抖，这张纸就顺着他抖出的方向直飞而去。

　　在笑……他居然在笑。

　　眼看着那张带着秦风眠三分劲力的纸，切过空气直逼水明月瞪大的双眼，她却毫不自知。这个人，从未对自己笑过，现在却笑得好像太阳一样灿烂。加上他本就俊美不凡的脸，水明月顿时觉得眼前金星四冒。但是，心底的这股子恶寒究竟是哪儿来的啊。

　　虽是美景，独是难消受！

　　“啪……”纸张在切掉冷明月鼻尖的瞬间偏离了预定轨迹，斜飞出去“呛”的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木几上。

　　一根银针插在纸张的中心处，乍看之下和普通人家的绣花针无异，只是泛起的阵阵青光让名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粹有剧毒之物。

　　“如果这丫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那我青伶苑一概承担。这孩子除了刚才莽撞冲犯了冷门主之外，似乎也没出什么大错。更何况刚才风某已经向冷门主说过此事，兄台你武艺超绝，何必跟一个小丫头斤斤计较，还是，风某想不明白，在下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得罪了兄台，让你对我这贴身丫鬟用了三成的力道。”摧朽拉枯、碎山裂石，就连他挡下这招都要用上半成的功力，就凭月亮那三脚猫功夫，一定是死路一条。

　　“没错，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话音刚落，秦风眠已经腾身而起，掌力如出海之蛟，直冲风飘零而去。身边人、贴身丫鬟……她可真敢。他这个主人还没说要解除契约关系呢，她就已经学会偷人了！而且，还让这个野男人，把他现在唯一所有的东西给穿了个洞！

　　“慢着！”三分力道啊……谁不知道他是天下第一啊，他竟然用三分力道打她，要不是风飘零刚才替自己挡下那张破纸，现在她就只剩下半颗脑袋了。

　　“你……”秦风眠看着像只老母鸡一样护在风飘零身前的水明月，实在是将这一掌劈下去算了，却还是在最后关头强收了手。顿时真气不顺，在丹田一阵乱窜。

　　“你……你……你当真要杀我？！”真没想到啊，刚才那张纸斩不了她，他还不死心，想用这掌劈了自己。瞧见了没，现在还扬着手随时准备着呢。

　　“没错。反正你也是偷人，我还不如一掌劈了你，自己把这合同了结了。”早知道就把那张破纸干干脆脆的撕掉，省的现在自己被这个丫头给气死。

　　“偷……偷人？”水明月起初没明白秦风眠的话，只是目光呆滞的看了一眼风飘零。似乎以前苑子里有一个嫖客，她家里的婆子来苑子里闹的时候就说他偷人来着。

　　偷人……既是在自己有丈夫或者妻子的情况下，拐带他人，或者被他人拐带。

　　换言之，秦风眠的意思就是，自己是他妻子……？！

　　啊……世界如此美妙啊。

　　“月亮！月亮！”风飘零无奈的笑着摇头，这丫头又神游到哪里去了。
　　至于那个现在还傻乎乎的伸着手的人……呵呵，被某人气的真气乱窜，现在不敢随便乱动了吧。

　　“你……你……你，我……我”偷人？他说我偷人啊，呵呵。

　　“哼，你别以为你解释了我就会原谅你。”

　　“兄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天下第一要镖师秦风眠。不过……我似乎是把您的另外一个称号给忘了。”风飘零甩了甩袖子，一种奇异的淡香顿时散发出来。

　　“什么称号？”天下第一美男？天下第一小气鬼？天下第一……穷光蛋？！怎么自己没听说过。水明月这几个月的不满似乎被现在的雀跃一扫而光了。她嘟着润滴滴的小嘴唇，一脸好奇的瞅着风飘零。

　　“月亮想知道？那就……”风飘零点点自己的嘴唇，一脸得意。

　　要我亲他？水明月摇摇头，不会啊……平时最多也就是个半脱不脱，似遮非遮的。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而且，奇怪的是，自己怎么会对他脸上那两片粉嘟嘟，肉呼呼的东西，这么垂涎？！身体竟然不自觉的朝他靠近。天啊，占他的便宜太恐怖了……自己可是不想以后还要不停的占他便宜啊！

　　“卑鄙！”

　　水明月正觉得自己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马上就要献身牺牲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掌风顺着她的发丝就扫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放开她！”

　　水明月只觉得天地之间的万物都晃悠的厉害。不过，风飘零刚才说放开谁？

　　“月亮，你不是问我他还有个什么称号吗？我告诉你，那就是天下第一不要脸。”哼，说什么解释了也不原谅。他的小龟奴才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而且，就算是偷人，也是背着自己。与他何干？！不对！月亮他不会背着自己偷人。而且，绝没有机会！

　　什么不要脸？！头好晕啊，怎么摇的越来越厉害了。风飘零啊，你别晃了，这样唰的一下这里，唰的一下又跑到那儿了。就好像晾了一块白床单，飘飘荡荡的。呃……想吐。

　　“真是做贼的喊抓贼，你刚才撒的什么，你自己清楚。”在这本就是温柔乡的地方，刚才那股香味的确不容易发现。秦风眠冷哼一声，稳下了身形。

　　哇，终于停了。

　　水明月还来不及庆幸，一股污秽之气就从腹地直窜上来。呕……

　　“喂！”真是麻烦。还想来，这是最后一件自己能穿的出去的衣服了。上次那件沾满了马粪牛屎的早完了。

　　“喂，别动……我头。”水明月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脸已经被人狠狠的别到了一边。“哇”的一声，好不容易吃了一顿好的，全没了。

　　我好可怜啊……美美娘，倒霉爹。

　　“你们打就打，干吗拖着我。放开！”好不容易吐完了，水明月闲不下的嘴开口就骂。什么跟什么啊，她说怎么自己晃来晃去的。原来是秦风眠在和风飘零动手，重点是秦风眠这个杀千刀的还把自己夹在腋下。

　　吃的好东西都孝敬了土地公了。还是自己深加工过的！

　　“月亮……”是他考虑不周了，月亮功力不高，自己和秦风眠又是极快的速度，不难受才怪。风飘零皱了一下眉，狠狠的瞪了一眼某人。“放人！”

　　“不要。”

　　“放开我！你不要就不要，不用勒紧自己的手臂吧。”又想吐了。

　　“想吐别过脸去。”秦风眠虽是这么说，但仍是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你放开我，否则我真就全吐你身上了。”现在嫌我脏，也不想想我那个时候总给你倒洗脚水时有多凄苦。

　　“跟我走。”见水明月没事了，秦风眠第一件要干的事情就是……走人。

　　“秦……秦大侠？！”

　　如果不是给冷霸天的大嗓门这么一吼，大家谁都不会意识到还有这么一群人杵在这儿。

　　“我给你干了三个月零二十三天，剩下的这几个时辰呢，就算是我身上这身衣服的价钱了。你总共还应该付我一十三两二钱。等我有时间，会登门讨要。走了”秦风眠瞟了冷霸天一眼，算是把该结的账都结了。

　　一刻也不愿意多呆的，扯上水明月就往门外走。

　　“喂，你该不是给刚才那只大狗熊当打手去了吧。”老爹说的果然没错，高手怎么了？！还不是得寄人篱下。真想哭死算了，好歹这男人也是自己看上的。不对是自己以前看上的。

　　“你还说！”要不是她，自己哪里至于走到给人当打手的地步。

　　“早知道要让你这种天下第一的高手去给人家当打手，还不如我去混吃混喝的养活你。可现在，我和你的契约被毁了，我也不用为你卖命了。”水明月小声嘀咕着，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惋惜。

　　如秦风眠这般高手，即便是蚊子嗡嗡的声音也能听得真真切切，更何况是水明月此时的小聪明。

　　听到这番话的又何止一人。风飘零立在不远处看着紧握双手的二人。果然啊……主人。

　　“苑主，我走了。那个你欠我的工钱，自当是我不小心看到你洗澡做的一点点补偿，这些日子多谢苑主你照顾。那个青伶苑里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没看过也没听说过。那……就这样。”水明月摆手告别的同时也不忘朝风飘零挤挤眼。黑店就黑店吧，反正自己在这儿也没受什么苦。

　　“好啊，随时欢迎你回来。”我的小龟奴……

　　不理会风飘零莫名其妙的自信。秦风眠只觉得那张惹人厌的脸更让人难以忍受了。头也不甩的揪着水明月就离开了青伶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