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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竟是相看两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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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一拔,墙角边上的别忘了。房顶的鸟屎很碍眼,你去打扫干净。还有,把房前的地耙一耙,我打算种东西。”
“哦……”
“你叹什么气!”
“好。”我没叹气啊,我就是哦了一声。叹气,我敢吗。真是后悔跟这个穷光蛋回来,我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回来了三天了,每天重复以前做奴隶时的工作也就罢了,现在根本就是变本加厉想要人命!
“算了,你还是别去了。”
啊……不用干活了!太好了。水明月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就被秦风眠的一句话打进了地狱里。“去喂鸡!”
“主人,可不可以不要?”祈求也好,屈膝也好,只要不让我去鸡棚就好。
“可以。”秦风眠不似方才的冷冰冰,现在却笑得温润的仿佛暖玉。
“算……还是算了。”总觉得有更大的火坑在等着自己。
“我又往鸡笼里买了两只老母鸡,你可以看看去。”这么不怕死?!……哼,才怪!
“什么?!”他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吧。因为以前杀死小鸡事件频频发生,她这个罪魁祸首,似乎成了群鸡攻击的对象,只要靠近鸡窝,就会被啄的体无完肤。好死不死的是,秦风眠还给她下了一条铁令。
动小鸡者,斩其手足。动母鸡者,断其头颅!
“主人,我可不可以用打扫一个月的茅厕,跟这件事做交换?”水明月试图讨价还价,与其让别人决定自己的生死,还不如自己先给自己一刀。好歹不至于捅在要害上。
“不行!打扫茅厕本就是你的工作,没有互换的价值。不过,若是你实在不想喂鸡,也成。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可以。”
“什么事情?”虽然很不情愿,水明月还是一脸防备的看了一眼此时淡定的饮着茶的某人。一定是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事情。
早知道当初就不赌气自己走掉了……就算死皮赖脸的赖上他,也要回来!
“我……我想”
咦?!居然……在结巴。秦风眠这么一顿,顿时让水明月的脸白了半边。另外的半边由于自己的这个新发现,又强忍着不敢笑出来,而憋得通红。
“有一趟镖,我想你跟我去一趟。”
“我不要!”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了,江湖这种东西,还是不混为妙。到时候,帮不了忙也就算了,还要添乱。
她……不要?!果然啊,她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是不是在等那个半男女?”
半男女?!难道他说的是……风飘零?!
“哈哈……哈哈”柔若无骨的身段,白皙清灵的面孔,再加上那股随意而出的媚态。说他半男女还真是抬举他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个女人嘛!
“笑得真是开心啊你”秦风眠眯眸浅笑。
在笑……在笑,在……笑。水明月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在风里无限飘零的小树叶,摇摇荡荡的相当危险。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笑容已经不再是一种奢侈,而变成了一种恐惧。
不要啊……会被撕掉,一定会被大卸八块。无声的呐喊自水明月心底浮现在脸上。
惊恐,畏惧,瑟缩……以至于肌肉痉挛。
“你笑吧,想笑可别憋着。”
“不是,我不是。”这下死的心都有了。只求你别再笑了,“我去,我现在就去收拾。”
“不用了。现在就走。”秦风眠收敛笑意,只是眼角划过一抹不经意的得意。怎么会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风里传来某人凄楚的哀嚎声,“不要抓着我啊……头好晕,想吐啊!”
“把头转一边去!”
“呕……呕”在秦风眠一个紧刹车之后,水明月干呕了两下,小心眼的白了某人两眼。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看来下次施展轻功的时候要多用几成的功力才行,不然,她永远习惯不来自己的步伐。
“我不要!下次出来我一定要坐马车!”家里没有马就用那头老黄牛,再不然就让那头一天到头哼哼的小毛驴上!
“下次?”嗯,这主意不错!秦风眠不经意勾起唇角。
“主人……”
“嗯。”又怎么了?!这丫头是什么眼神?!越看越像家里那头发情的小毛驴。
“下次对我笑的时候,能不能也像这一次啊。以前那种还是能免就免了吧。”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很恐怖。倾城一笑之死亡凋零……必杀啊!
“可以啊,是这样的?”学会讨价还价了呢……
“不是!不用麻烦了,让主人你受累了。”还是算了,就知道那种柔情万种,沁人心脾的笑意出现在这个家伙的脸上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哇!这是哪儿啊?”现在人也不晕了,头脑也清醒了,从秦风眠的极端笑意里抽身而出的水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绿林之花,水滨之城,黑风寨!”
“山贼?”
“你知道?”没记得和她提过啊……
“废话,听名字就知道了嘛。难道你想……”上山为寇,打家劫舍?!
“他们劫了人家的镖。”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你穷是穷了点,可是咱不争馒头争口气!”就算要当绿林大盗也要抢个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四季花常开的地方,然后,挑了他们的老窝,自己占山为王!
“你想当山贼?”
“没……有。打家劫舍的事,可不能干。我好歹不能毁了你一世英名不是。绝对不能干。”山贼多痛快啊,想要啥,拿来!方便快捷,一劳永逸。而且,现在贪官,坏心眼的商贾这么多,支援一下我们这种贫困户,也算是为自己积德。
可这话,她敢想,哪儿敢说啊。
“还以为你想当山贼呢……”住山上也不错啊。
“不想,想都不敢想啊。”
“那算了。本来我还在考虑这事儿呢。”大概是自己会错意了,可刚才明明看到她听见“山贼”这两个字的时候两眼冒光来着。
考虑?
水明月望了望天,又望了望自己的脚尖。最后还是决定,不能改口说自己其实很落草为寇,谁知道以秦风眠的个性会不会是故意试探自己的!
……还是算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想起却不起的虫子肯定是被鸟吃!
“我们走吧,赚钱去!”就算做不了山贼,也要看一下什么样的人是山贼。
黑风寨在江湖上虽是称不上名头有多响,但是,人们却对这个集聚了虾兵蟹将,地痞无赖的小山寨津津乐道。不为别的,单是这黑风寨的地理位置就足够让那些江湖中的文人墨客唠叨个没完了。
绿林之花,水滨之城……秦风眠不过只是浅道了一部分。黑风寨处在一整条山脉的山腰处,一条小河在寨子的四周绵延成环,仿若一条银色的缎带。多年而生的巨大乔木成了天然的屏障,山围着水,水绕着山,山明水则秀,水秀山且明。
这也使得官府多次出兵围剿,却不得而归。再加上江湖上许多高手都隐世于此,使得那些垂涎这块宝地江湖人士也动弹不得,成了名副其实的三不管地带。
“主人……”
“出门在外,不用叫我主人了。”
“哦”太好了,这种丧权辱国的称呼早就应该彻底抵制的。
“你不用叫我主人,不表示我不是你的主子。”秦风眠眯着眼纠正道。
“那个……我想说的是,你不是把那张契约书撕掉了?”不撕还好,好歹签了个三年,五年的也算有个盼头。这一撕,等于遥遥无期了。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平起平坐啊。
“你以为撕掉了,就算完了?你记清楚了,我不说完,就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秦风眠顺了顺头发,下意识的将怀里那张纸向里揣了揣。虽然中间漏了个窟窿,但是在背面用浆糊粘起来,倒也和以前没什么差别。看来,她是真的以为自己撕掉了那张契约,这样也好……无凭无据的,反正也是自己说了算!
“主……秦风眠,你笑什么?”怎么觉得自己又被设计了。
“不好吗?你不是一直说让我笑容满面的迎接每一天的日出日落吗?”
“没错!做人就是要吃撑,喝饱,仰头就倒。所以在每一天的新太阳来的时候,就应该微笑着面对……做人就是要……”
“到了!”秦风眠叹气,还好到了……
“哇!”水明月瞪大眼,好大的一个银项圈啊!山和水缠缠绵绵的,在阳光下闪的那叫一个耀眼啊。好羡慕……
“捂住耳朵!”
水明月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耳朵上已经盖上了一双大手。
真是暖和的大被子啊,耳朵君,你真是有福了。呵呵……
“黑风寨当家,在下秦风眠,有事请教。请赏脸一见!”
声音浑厚,气势如虹。
虽然水明月的耳朵被捂着,但她仍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份浑厚的内力所带来的压迫感,下意识的以手覆耳,深蹲在地上……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下传来的炙热。
“黑风寨当家,请出山一见。”
待到山谷中的回响渐渐隐去了,也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秦风眠屏息提气,脚下轻点,在水上几个蜻蜓点水之后,便是彻底的站在了黑风寨的地头上。
“头,头,头……我的头啊。”水明月护着自己的耳朵,生怕脑袋太小,禁不起秦风眠的提溜,就这么和身子分了家。
等到脚踏实地了,她才放下心来。还好,以前老爹总是提溜自己的耳朵,现在被秦风眠这么提溜着才勉强撑得住。
“放手。”
“什么?”水明月的声音格外的大。
“我让你放开。”她是在挑战自己的耐性吗?
“啊?!”水明月这才慌慌张张的将手从自己的耳朵上放下来。忧心忡忡的看着此时一脸冰霜的秦风眠。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不止如此,水明月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虽是极力压制,却仍是好像龙息一般的呼吸声。还有来自双耳的,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还是秦风眠的温度。
自己明明就很听话的把手拿开了啊,就算是怪责自己随便摸了他的小手,也不至于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拿开吧。
要被杀了……
秦风眠一直不喜欢自己碰他的。会被杀……
时间似乎在风声和彼此的注视中,停止了。许久之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还未在山谷中回荡,便应着风逝去了。
完了……他在叹气。水明月紧闭着双眼,用尽全力让自己淡忘刚才秦风眠的那声轻叹。死不瞑目啊!
“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妻吗?”
“你在向我求婚吗?”水明月睁开眼,踮起脚尖配合着那双按在自己耳朵上的手。
她就这么呆呆傻傻的仰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底的某处正滋生出一种叫做期盼的东西。只可惜,他仍是半晌无语。
到最后,成了一个事出无因,一个问之无果。
相看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