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奴》莫北北

8、回忆啊伺机而出

　　自从风飘零让水明月进过那个有暗格的房间之后，他就发现，水明月的行为有些古怪。

　　不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就是明明好端端的，却又忽然神经兮兮的东张西望。有鬼，绝对有鬼……

　　“月亮，这几天跟着我，有什么收获？”风飘零揪着水明月一撮头发，一脸皮笑肉不笑。让你躲，看你今天往哪儿跑！

　　“哈哈，苑主啊，好久不见了，今天天气真好啊……”真是天煞的，这个风飘零总是带她去看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什么暗格，小黑屋，小地洞。现在，她十分怀疑这里不但是个妓院，搞不好还是黑店！

　　“不是啊，我们天天见，不过，是我见你。”联想这几天月亮的怪异之处，他可是一点也不怀疑水明月有离开的意思，如果不是自己几乎寸步不离的看着她，她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吗？！可是，根据这几个月得到的消息来看，事情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你跟踪我？”怪不得自己老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呢，吓得她看都不看往后看。

　　“你在躲我？”风飘零摇头，如果真的跟踪他，会刻意弄出声响来提醒她自己在身后吗？！亏得自己这么煞费苦心，她却以一“跑”不回头来对他。

　　“不……”呼，这是什么眼神？！好恐怖，会被杀，“是，我在躲你。”

　　“为什么？”

　　“嗯……”难道说她觉得他是黑店老板，随时有可能咔嚓了她？！不行！秘密被发现的坏人毋庸置疑的只会做一件事，杀……人……灭……口！“我觉得，你的武功很厉害。”

　　“嗯哼。”不是重点。

　　“我看了之后，觉得你的武功练习起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它需要很大的……意志力。”

　　“然后？”也不是重点。

　　“可是，我听说，你练的那种功夫叫做……”说还是不说呢？！这么说，总比说他黑店老板好吧。避重就轻，保命第一良方。

　　“功夫？”她怎么总跑题……

　　“辣手……摧花。”水明月闭着眼等着被某人一掌劈飞。她就说怎么这么大的一个妓院，就他一个男人呢。敢情……这苑子里的姐妹，都是他练功的对象。

　　“是吗？你知道的可真是……详细啊。”风飘零掐着水明月的下巴，半眯着的眸子里都是危险的信息。

　　只可惜……水明月紧闭着眼，没看到。

　　“看着我。”风飘零剧烈起伏的胸膛足以说明他此时的震怒。采花贼？！真好，她可真是有让人抓狂的本事。

　　水明月半眯着眼，悄悄地睁开一只。

　　“另一只也睁开。”她想挑战自己的极限吗？！

　　“既然，我要用女人来练我的“摧花手”，虽然你称不上女人，但是，考虑到这苑子里的其他人还要做生意，我就拿你凑合着用好了。”风飘零挥了挥手，眼睛肆无忌惮的瞄向水明月的前胸。

　　“不要！”就算是水明月这样的白痴也知道此时此刻风飘零下一步的动作，她几乎在同一时间环手抱胸，猛地后退。

　　只可惜……某人早就料想到她会有此举。早一步已经伸出手揽在了她的身后。这么一来，水明月正中下怀。

　　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魔爪”，水明月急了，大危机啊，难道自己要就这么失身了吗？！

　　“主人，救我！”一句话，脱口而出。同时僵住了两个人。

　　将自己弃之不顾，尖酸刻薄又不近人情。明明是不想要她，却偏要签那个奴隶契约来占尽自己的便宜。明明喜欢那群咕咕胜过喜欢自己。还有，把她丢在粪堆里，撒手不管！还有……越想越多，越想越恼，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秦……风……眠，水明月咬着牙，即便是牙龈酸麻她毫不不自觉。这个男人，可恶！从不曾像这一刻，水明月觉得有种从身体最深处一涌而出的怨愤。

　　可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侯想起他！

　　“想吧，仔细的想清楚，是谁让你孤苦漂泊，是谁让你这些日子看人脸色，受尽白眼。就算现在差点被人凌辱也只能步步紧退，求得自保。”伸向水明月的手，转而附在她的脸上，风飘零浅浅的勾起唇角，可眼底却深埋进那么一抹苦涩。那个男人，就像一条有深又长的影子，附着在月亮的身后，日正当空的时候，它就肆意的张牙舞爪。最可怕的是，也许在某一角月光之下，它突兀的出现在生命里。而伤痛，变是挥之不去。

　　“月亮，记清楚那个人的脸，每一个笑容，每一次训斥，甚至是皱眉时的每一条纹路，然后，让你的怨愤，深埋其中。”如果成了习惯的东西，戒不掉，那就连那部分习惯也一并舍去。他的小龟奴，可以怨恨一个人，哪怕到占据她的整个生命，他也决不允许，那个人潜伏在她的脑海中，伺机而出。

　　“没有。”水明月呢喃。每一次训斥，每一次皱眉，闭上眼，就好像还在眼前。每一次笑容？！

　　是啊……那个人从未对自己展颜。

　　“是吗？”那个从来不对她笑的人，成了她唯一的牵挂。

　　“咦？！苑主，你发现了没有……”

　　“发现什么？”月亮就是这样，看上去所有的事情都满不在乎，几个深呼吸，几次明显凌乱的喘息之后，似乎一切都成了过眼的烟云。现在她又成了那个为达目的不惜谄媚于人的小龟奴。

　　“刚还想说，我发现你比以前聪明了，我只说了句没有，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即使现在努力的气沉丹田，却仍是也做不来想起他的时候心跳平稳，气息不乱。水明月啊，水明月，你真是没出息透了。

　　“是你一直都蠢得可以吧。”现在手下的人都说自己身边跟了个傻子，动不动冒出来一句有的没的。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样的情况久而久之，竟然冒出了另外一种说法：水明月其实是久居深山的世外高人。更离谱的是，还有人传她其实是冷面郎君和万象宗主的孩子。而其实他二人是断袖……看来他这苑子里，是真该整顿整顿了。

　　“苑主……”落英的样子就像自己的名字，青丝纠缠，婉风流转，举步轻摇。虽是谈不上美艳，却在顾盼之间有种别样的风情。

　　水明月搓搓手，不好意思的垂着头，毕竟曾经做过偷窥人家房事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总觉得抬不起脸来。她退了两步，半侧着身子缩在风飘零身后，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同犯。

　　盈盈而立，淡笑如花。完全没有对不起的意思。果然啊，水明月轻摇头，他们有一腿！

　　“有事？”某人一贯的温润。对于落英的不请自来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这个……”落英扫了一眼站在风飘零身后的水明月，四年了，她十五岁被苑主从一群人贩子手中救出来，是他教会自己如何侍奉讨好那群男人，教会她如何将他们玩弄于手掌之中。这个对所有人都笑得如暖玉一般的男人，是她的恩人，导师，也是……她第一个男人，赐给她名姓的人。

　　“没关系。”风飘零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可就是这样清浅的动作，却让落英僵直了身子。

　　他在生气……因为自己的犹豫和怀疑。落英盯着自己的脚尖，隐在袖间的手已经将丝帕捏的粉碎。这个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不只是龟奴这么简单。

　　“落英……”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声音，可此时风飘零眼底的寒意就连一直站在他身侧不语的水明月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了。

　　“刀门门主来了，正在前厅。”落英跟在风飘零身边这么多年，虽然称不上了解，但是，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她还是知道的。

　　“月亮，你先到前厅看看。”冷霸天来了……倒也正是时候。

　　“我去？！你不是说我不用做龟奴了吗？”不要啊……这断月宝刀的刀锋杀过来了，好死不死的自己就是站在这刀口之上的人。俗话说，江湖之事就是刀口舔血，这自己早有准备，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舔到自己的血啊……

　　“没错，我的确说过这事，但是，这不表示你什么也不用做。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混吃等死啊！”

　　去就去，我是想混吃来着。可不想等死……水明月一跺脚，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