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条尾巴 北地苦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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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有没有可能，也会赏识我新研究的枫糖青椒啊。”
“清醒一点啊！你那又辣又甜的破药膳，山脚下的阿黄都嫌弃好吧。”
“这是重点吗！啊？？她旁边那个至少是元婴期巅峰，堂堂高修能来我们这个破地方，多半就是来要那个的！”
“衍灵兴亡，你我有责，都给我打起精神啊！”
又鸡飞狗跳好一阵，覆雪山巅上果蔬灵食与药铲齐飞。
除却那一颗碰巧砸来的丹药，正中云妙胃口。
这一群非战斗人员只给自己脸上添了几道口子，连他俩的衣角都没沾到。
直到眼前一道剑光落下，灼热剑气逼出了一条宽阔小径。
祁曜出手，干净利落地终结了这场闹剧。
“走，去正殿。”
试图捡漏几颗糖豆的计划宣告失败。
云妙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歪头道：“……我记得我们好像是来拜师的，不是来寻仇的。”
“我未伤一人，也没有用仙舟压境。”祁曜挑眉，这还不算诚意吗？
云妙：好一个理直气壮的歪理啊。
她眼疾手快，在他眼皮子底下将剩下半颗丹药丢进嘴里。
一边嚼嚼嚼，一边给人类讲道理：“最不晓事的妖，去别家洞里玩耍都知道带些漂亮石头，你们人类不是最讲人情世故么？”
祁曜点漆的双瞳静静凝着她，若有所思道：“虹纹玉，绯霞晶，碧漪髓……这些宝石灵晶，北境的确有很多。”
这是重点吗？
云妙被他成功带偏，仔细想了想，“彩虹凝成的石头吗？那用这个画出来的符应该很新奇啦，流光溢彩的。”
“这种灵玉不难寻。”
祁曜对那些草台班子似的喊打喊杀声不在意，或者说对这座古老宗门的一切秘密都不在意。
北地苦寒，能养好一只需要曦光月华的妖么？
“虹纹玉髓沉积万年，晶石矿脉深处便会生出虹桥，可助修者清心明性。”
他的目光柔和，有种全心全意地专注，好像狩猎中的小狼崽不得到猎物就不会罢休。云妙忽地感到心慌，似乎她还没有做好接住这份重量的准备。
随口回句：“亮晶晶的石头，还有难得一见的虹桥，谁看了心情都会变好的。 ”
便错开视线，转过头同战战兢兢的护山弟子歉疚一笑：“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是来友好交流的。”
没办法，她养的这只人类凶巴巴的。
一看就不好惹。
对外沟通的事情，就只能由她这样善解人意的大妖承担啦。
“虽然他看起来不那么友善，但你们也先动手砸我了。咱们这一块呢就算是扯平，谁也不欠谁的，对不对？”
“能先带我们去见见你们宗主么？我有和灵兽有关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同她谈。我知道你们这里，”她闭了闭眼，感受风中陌生又熟悉的兽类气息，“养了好多只聪明的小家伙。我可以帮它们，而且不收灵石……”
等等，越师兄曾经说过，当了剑修就会变得贫穷。
云妙目光不自觉落在玄色劲装的人类身上，养这样一只剑修中的剑修，那得花多少灵石啊？
她嘶了一声，忙找补道：“不对不对，我可以少收一点点的灵石，给你们一个绝对的友情价。”
护山弟子们：“……”把他们打成一团的友情？
山外的人果真恐怖如斯！
灵松间栖息的寒鸦嘎嘎惊叫，羽翼掀起的风让风滚草一骨碌滚到正殿门口。
……更寒酸了。
三师弟指一指外头，生无可恋道：“来不及了师姐，他们已经打上来了。”
二师姐抽了抽嘴角，怒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胆敢在姑奶奶我头上动土，简直是欺人太甚！”
下一秒——
她转头惊叫：“化神期的剑修？！”
三师弟更无力了，也吼：“对啊，我一早就来通知师姐了！”
二师姐举起双手，面无表情：“打不过，放弃抵抗吧。”
三师弟：“……”这么直接说出来，我们衍灵不要面子的吗！
云妙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来老陈道友说得不错，衍灵的确实诚厚道，很符合她想象中亲切的同道聚集之地。
虽然寻访的过程全错，但结果是对的就好！
我们做妖的就是这样务实。
云妙觉得这个二师姐极合她眼缘，跨过流晖暖玉砌成的高高门槛，便要进去。
“等等。”祁曜逮住她的后颈，长臂揽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松松将她拉回怀中。
背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箍在腰间的大掌极其用力，他的下颌擦过她的头顶，呼吸轻缓平稳。
和这个怀抱一样，像团永不熄灭的火。
云妙疑惑仰头。
“有诈。”祁曜说，掐诀的手落在她的额心，将魔头眼中真实的世界显露在云妙眼前。“她把自己的做成了护山大阵的阵眼，正殿就是死门。”
“好眼力！”
二师姐终于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不靠谱模样。她单手扣在三师弟的肩上，不容拒绝地将他推进玉座旁的传送法阵里。
阵纹闪烁的瞬间，整座大殿仿佛沉睡中苏醒的巨蛇，张口死死咬住进犯的敌人，长尾却温和地护下山崖间的人间烟火，雪道旁的温馨吵闹。
无关人员全都被妥善地隔绝在外。
那张端庄秀丽的脸上满是讥诮，亦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冷笑一声，幽蓝冰花在她眼底攒聚，“有这份心性眼界，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做天外天的走狗。”
“趴在他们脚边汪汪叫，就能捡几块肉骨头回来啃？”
“等，等会儿，我想这位师姐你应该是误会了——”云妙被冲天灵气逼得退了半步，愕然回眸。
还没有进门，阵纹灵气都未曾波动，阵法就能悄无声息将他们收入囊中。且这阵似乎还有压制修为的作用？
不，不仅仅是这样。
云妙感受到丹田中的本源在失控，尾椎骨上惯常被隐去的三尾，如今仿佛听调不听宣的兵卒，便要顺着阵中疑似同宗的飓风高高飘扬。
从尖牙冒出来的瞬间，一切都失控了。
她立时抬手以袖遮脸。
但没有用，下一秒她又注意到，原本纤弱的手背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绒底，利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生长出来。
这阵法竟在引导她卸下所有平和伪装，直面兽类凶戾本性！
“别挣扎了，二位。”
二师姐伸了个懒腰，将不离身的道书妥善置于高阁，好整以暇道：“史前的神话典籍里三霄娘娘有一九曲黄河阵，能削去仙人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银色蝴蝶刀绕在她指尖，纤细锋利的刀刃如秋蝉振翅，有见血方能归鞘的锐利，“我这阵虽不及它，却也能叫化神高修在瞬息之间不如练气小童，让一切伪饰无所遁形。”
两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看穿一切的双眸中变成了更接近天地本源的东西。
那高挑劲瘦的男修像殿中铺开的阴阳鱼，一半是澎湃着纯正剑意的至纯之火，另一半则是黑沉粘稠的阴戾之气。
而那亲切温和的女修就像一阵日出前轻灵的风，雾蒙蒙的，叫她看不真切。
但无所谓，她的同伴说明了一切。
似魔非魔的剑修。
能把那么危险的力量强压在体内，一看就知道是天外天的“拿手好戏”！
二师姐更加庆幸，还好，还好这次她未曾相信三师弟的荒唐说辞。
希望近在咫尺又如琉璃跌碎的滋味，她再不想品尝一次。
也再不会让衍灵宗因她的错信而风雨飘摇。
“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造物，也胆敢打着师尊预言的名头，来我跟前儿招摇撞骗？呵，这招我练气时候就见过了。”
如今她可不是只能引颈待戮的区区练气了！
二师姐用拇指揩了下唇边血渍，“更何况我师尊衍昇道君只是远游，并非羽化！尔等便想欺我衍灵宗无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谁还没点脾气了？
她向来不爱生气，但也不是团任人揉搓的棉花。
“你别出剑，这次我要动手。”
动手被她说得跟收拾一样。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祁曜挑眉，“她也是个化神修士。”
潜台词，他来应对会让这架更公平。
“那又如何？这个法阵束缚我们越多，对她的消耗就更多。”
云妙柳眉沉下去，手贴在祁曜把在剑柄上的手背，侧过头不容拒绝道，“这场战斗是我和她的，你不要替我出手，我会生气的。”
嗡嗡轻响的剑静了一瞬，祁曜没管来自苏醒剑灵的战意，喉头轻轻滚了下，“好。”
“妙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妖。”
他松手，放这只展翅欲飞的鸢搏击飓风，“我相信你一定会赢。”
连日来胸膛中聚起的那团郁气像被扎破的气球，刺激着她总是收敛的战斗欲。云妙想，她该感谢这位衍灵的师姐给她这个宣泄的机会。
所幸不再遮掩，破罐子破摔亮出獠牙，“我说我是大妖，与衍灵有旧，故而千里迢迢寻来，你如何都不信。”
妖与妖的战斗比人类间的战斗更纯粹。
抛开所有术法外力，就凭兽躯硬碰硬，这样的战斗她可从来没输过！
她双足借力一点，旋身腾空，三条灵尾使出全力向她抽去，“现在，绕了好大一圈亲自试出来，能相信了吗？”
利爪与银刃碰撞出铿锵嗡鸣。
“你……你真的是……”二师姐瞳孔剧烈颤动，如梦初醒般想要调转刀刃，只是她这样不擅长战斗的阵修，根本无法把握银刃嗜血的本性。
“小心！”
她情真意切的提醒，云妙丝毫不避，硬接下来那极具威势的一击。蝴蝶刀激起的风刃擦过云妙的脸颊，在雪腮间留下一道血痕。
云妙却扬唇笑了，以攻代守的计划在狩猎中无往不利。衣袖交错里，她凭一腔妖的蛮力，扼住了人类少女的右臂，将她执刀的手反剪向背脊。
砰——
手肘狠狠擦过暖玉地板，二师姐感受到云妙就骑在她的腰上，疼痛让她的灵台更加清明。
那双上挑的凤眼，因过度使用而泛出了一圈红。
此刻，她亲眼确认：
这就是衍灵传说中的那种妖——风系天灵根，加之得天独厚的无垢灵体，能够驾驭这世上一切有灵之物。
“我赢了。”
云妙语调飞扬，摆弄了两下缴获来的战利品，蝴蝶两刃刀似有灵性般在掌中瑟瑟发抖。
她纤瘦的指节贴在寒光毕现的刀锋上，云淡风轻地低头，“现在，我们还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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