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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条尾巴 我的妙妙想 ...

  •   与此同时,天吾剑阙阴面。

      却说白无双一行人奋力结阵,打出十二道云梦令牌,多番抵抗,底牌齐出,还是被主动开启的剑阙吸入其中。

      现下剑鞘形状的玉牌跌落一地,灵光暗淡,云舟宝器七零八落,乌泱泱一群人面面相觑。

      澜锋城屈居白玉京之下,自认亦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便率先提议:“未曾想剑阙如此庞大,所幸咱们云梦泽十二主城的精锐都在此处,白城主,不若先叫他们四五人一组,四下搜寻一番?”
      “这古战场处处都是魔气,我等灵气受限,所携丹药补给不足,若是轻易分散开去,岂不自乱阵脚?”

      “呵,云槎城主莫不是当久了铜臭商户,便忘了我云梦泽以剑立于世的本分?堂堂剑修这般畏首畏尾,实在叫人笑话!”
      “津岑城好大的口气,看来是不需要我云槎灵舟咯。”

      白无双:“好了!当着小辈的面,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大人物们意见相左,底下弟子亦不免窃窃私语:“师尊,我听说祁氏一族世代拱卫剑阙,就是为了抵御域外天魔。先前便是天魔气息招来剑阙异象,这魔头剑宗大能都不曾杀尽,万一真遇上了,咱们……”
      “噤声,未战先怯像什么话!你跟紧我,见机行事便是。”

      闻鹤不着痕迹皱眉,实在看不上这群上不得台面的乌合之众。

      却不得不虚与委蛇,只觉异常忍辱负重:“白城主,我记得师父曾传授我等明霄剑阵。只待十一位金丹期师兄,同我一道结阵,携十二枚云梦令落位,便能开启天吾神剑的试炼。”

      他捡起脚下刻着璇字的那枚玉令,摩挲两下确定手中这枚,便是曾经祁曜抢走过的,属于白玉京的敲门砖!

      今世那魔头同样进了这剑阙,虽不像前几次那般以身入局,直接与白无双做交易。但谁知道是不是借力邪门外道,直捣黄巢?

      闻鹤越想越觉得在理,更难掩急色,催促道:“我观眼下天时地利俱在,还有诸位城主襄助,白城主还顾虑什么?迟则生变,莫要让祁曜那厮捷足先登!”

      白无双冷哼一声,越发对这没脸没皮的赘婿不喜。
      这厮拿了祁曜的半副剑骨,白玉京流水的丹药堆成个半步元婴,却连区区一个白皎皎都守不住!

      “本座行事自有章程吧,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转念,他又想起那位好师兄生前说起祁曜来历,剑宗往事……总是支支吾吾,多番遮掩。

      什么明霄剑阵,什么云梦令,桩桩件件都得闻鹤小儿告知于他。
      想来,他的好师兄,嘴上说着有赖他协助,视他犹如臂膀、心腹,实际上全然未把他当自己人!

      白无双目光阴鸷,耐下心思又问:“剑宗战场,明霄剑阵,还有激活云梦令的方位……祁寒山同你说过多少?剑阙灵气驳杂,调息不易,万不可儿戏。若是出了岔子,便是诸位城主愿意担待,我这个岳丈亦不会偏袒!”

      这话说得敞亮,最瞻前顾后的云槎城主亦挑不出刺来。

      老匹夫,迟早把你炼进墟鼎里!
      闻鹤抛出枚玉简,将记忆中祁曜用过的法阵刻印其中,强行稳住心绪道:“闻某愿为探阵前卒,若有问题,诸位尽可撤出剑阵,不必顾惜。”

      “各位前辈,此玉简中便是天璇剑阵所有机巧,云梦泽十二城有如一体,闻某亦不愿藏私,此番倾囊相授,便是我等不得天赐,一无所获出了这剑阙,诸位亦能同受剑宗惠泽。”

      他向来会扯大旗,一句话就牵动了诸城主的小心思。

      剑宗天璇峰的东西,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学得会的。各怀鬼胎的老怪物不再犹豫,派出的金丹俱是心腹弟子。十一人在闻鹤的指挥下各自手握玉牌,拔剑齐齐摧动剑诀。

      剑阙不分昼夜,更无星月相伴。
      但十二道剑气与玉牌遥相呼应,竟真叫苍穹隐现北斗七星,斗折蜿蜒,星辉次第垂落。

      磅礴星芒源源不断灌入阵眼,虚空剧烈扭曲,威压席卷四方。先前城主府中那座巍峨剑山,竟当真在众人眼前具现而出!

      澜锋城主看着闻鹤瞬间消失,靠剑阵主位独得先机,震声呵道:“神剑现世,这份机缘自当能者居之!你们几个且等什么,还不速速登山问剑!”

      ……

      终于,终于有机会收服传说中的剑宗剑灵,让他的本命神剑臻至大成!

      闻鹤将手中玉牌随意抛了两下,甫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眸:“天吾神剑?”

      祂混沌无物的双眸有一瞬聚焦,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被熟悉的名字唤回点神志。

      “晚辈闻鹤,曾有幸获得剑宗遗迹的承认,腆为剑宗弟子。”

      闻鹤狂喜,强压下眼底过炽的贪色,挽花收剑,抱拳落落大方道:“今日拜谒天吾剑阙,一睹前辈真容,只觉三生有幸。”

      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悬在山巅,一副冷冷清清的神仙相,有种风刀霜剑催出来的冷峻。

      “你识得吾?”祂不曾皱眉,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自然。晚辈曾于遗迹中得明霄元君托付,她说若有机会,一定要将您带出去,重振剑宗荣光!”上一世他曾得到过明霄元君的佩剑,将那把上古排行第三的宝剑重新熔铸,耗费好一番心血,砸进无数天材地宝,这才把祁曜蕴养百年的破妄剑收服。

      “明霄……”天吾晃神了一瞬,被时光消磨的记忆悄然复苏,“未想那丫头会走在吾前头。”祂冷霜摧出的眉眼间生出些伤怀,又迅速如水般流走,“吾先前的剑体已碎,你想要带走吾需得淬炼剑骨,为吾重化剑躯。”

      “淬炼剑骨?”闻鹤愕然,这不对吧,“悬剑峰上不就是您的剑躯?不若您随晚辈一道前去,在您的指导下晚辈定能拔出神剑。”

      “你的师长是谁?缘何没有同你讲清,吾这里不是什么寻常试炼,淬骨取剑,成则神剑问世,败……你就得折在这座战场上,同先前所有的剑宗弟子一样。”

      天魔当道,剑宗传承受到些影响亦是寻常。天吾皱了眉,自己说服自己,而这亦只是个剑宗新弟子,比不得明霄等人懂事明理。

      这才勉强找回点耐心,只道:“摧动天璇心法,引剑气入丹田,行气海,剖开剑骨尝试接纳吾。”

      “前辈我……”闻鹤背心冷汗直冒,天璇心法,那又是何物?他从丹田中唤出修补过的本命剑,天外天东陵心经如今还未改修,便只能运行起不甚熟悉的祁氏剑诀。

      璇字玉牌仍挂在他腰间,吐息间似与剑诀心法有所呼应。

      “此刻便是你想脱身,亦没有可能了。天璇剑阵只会给你三炷香的时间,莫要拖延。”天吾分裂出一道本源剑气。

      赤色寒芒出现的瞬时,祂身形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趁虚而入,眉眼不似先前冷峻,更添了几分杀戮邪气。

      “来吧,拔剑。”

      闻鹤到底多次修至大乘,此刻亦发现祁家剑诀与剑宗千丝万缕的关系,旋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契机。他强行稳住双掌,拔出本命剑去接引那道威压极重的剑气。

      再抬眼时,剑灵的身形越□□缈,几乎要淡到消散。

      而这剑气凛冽锋利,霸道至极。
      一瞬间,闻鹤周身剑意暴涨,脊骨间骤然滚烫,恍惚中仿佛骨缝间嗡鸣不止。气海漫溢,丹田霎时充盈,连最容易出问题的脊骨亦化作剑胚雏形,便要脱体而出。

      咔嚓——

      但这份顺遂不过刹那。
      那份与自身道途格格不入的无形剑势,顷刻间横冲直撞,逆行于奇经八脉。他浑身猛地一僵,喉间腥甜翻涌,身形踉跄,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剑骨灵光倏忽黯淡,整个人气血大乱,剑意萎靡……一切不言自明。

      天吾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闻鹤,“你带不走我。”

      “不可能!我再试一次……求前辈再让我试一次!我一定可以的,我不可能比……”比祁曜那个魔头还差劲?

      闻鹤不能接受,同祁曜的较量早已成为他心底最深的怨念。
      明明他都拥有了一切,一统三域,成为修真界唯一的人皇,凭什么每次都死在祁曜剑下?

      ……那个弃道入魔的魔头,凭什么还能驾驭神剑?凭什么生生折断他的本命剑,还能用断剑贯穿他的心脉?!

      “凭什么?!”他目眦欲裂,疯魔一般抽取脊骨间游离的那缕剑气。但越摧动剑气,越能清晰感受席卷四肢百骸的剧痛,仿佛千刀万刃在皮肉下翻搅。

      闻鹤几乎失去理智,振声质问:“你告诉我,凭什么我不如他?!”

      天吾抬手,接住徒有其形的天璇剑光,不无感慨,“天生剑体从来不只是比旁人多一块奇骨,你这般毫无剑心之人,也配染指神剑?”

      “他不过就是命比我好,天生剑骨,不就是得了祖荫的神血后人?”闻鹤撕碎伪装,冷嗤一声直白道,“天吾神剑,我尊你一声前辈,可你呢,不问修为悟性,只会冠冕堂皇说什么淬炼剑骨。呵,说到底,你只认剑宗传世的血脉,又与凡俗中所说的三姓家仆何异?”

      “他那样的世家血裔便天生高人一等,我等草根弟子,便是人人可以践踏的草芥么?!”

      天吾无波无澜:“这天下从无神明,更无神血一说。剑体或是天生,或是后天顿悟,天道何其公正,仙人与蝼蚁尚能等量,又何谈堵住修者出路?”

      剑宗百代弟子的傲然剑心,催生出了天吾这一只特殊的灵。
      祂不必依附于剑,又或者说,有祂才会有神剑。
      没有祂,再精巧的剑躯亦不过凡铁一块。

      “最纯粹的剑心,便能淬炼出剑骨。”祂曾经有过两任主人,第一个是天生剑心的奇才,第二个乃后天悟道的鬼才,剑心坚毅,剑骨又何曾有先天后天之别。

      那二人皆是举世无双的剑君。

      祂阖眸,言尽于此,“此道,人人可踏。”

      而剑心不纯粹之人,能偷来别人的骨头,却偷不来别人的悟性。
      多一块骨头,便能成大事了?

      天吾对此嗤之以鼻,剑宗晚辈愈发不济事了。这等欺世盗名之徒,也敢送到祂跟前来?
      简直荒唐!

      只可惜……天吾厌烦地合眼,只可惜,祂快要彻底消亡了,恐怕无缘得见那个真正剑心纯粹的后生。它抬起手,冰雪自火焰中淬炼而出,只轻轻一挥就把闻鹤扔出百米,冷然道:“小偷,趁本尊尚不想大开杀戒,速速滚出剑阙。”

      剑阙因剑灵天吾而生,如今剑阙主人生怒,便真正影响到了整座古战场。

      “滚出剑阙”如同游戏中最常见的世界通告,盘旋在上空,冰冷肃杀的四个字震响在所有人耳边。

      阴阳相生,一黑一白两道剑光,在这声音里被强行捏合在一起。

      漫天风沙里,篝火远去,喧闹的小队再不见踪影。云妙从祁曜的臂弯中探出半个脑袋,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摔下来,血肉模糊。

      正是先前还势在必得的闻鹤,他就这样从陡峭山崖上滚落下来,哐当哐当,每一下都掷地有声。

      白无双脸色难看,对着他骂了句“废物”拂袖而去,对着那几个半步元婴的城主商量如何再启动天璇剑阵。

      【警告!】
      【剑灵即将消散,主线任务告急!】
      【请宿主尽快协助龙傲天,夺取神剑,救助剑灵!】

      云妙:……又来了,又来了。
      什么提示都不给,光催魂似的叫唤有什么用?

      闻鹤此刻神魂丹田俱受重创,几近昏死,但冥冥之中的感应叫他睁开了双眼。好似有什么本属于他的机缘,就要彻底从手中溜走。他费力地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但那两道熟悉的声影没有停下脚步,时不时贴耳私语,径直从他身前走了过去。

      “……真是冤家路窄啊。”从系统刷屏的提醒中回过神,云妙咕哝了句,她这尾巴和耳朵还收不回去呢,再遇熟敌,不对,熟人,岂不是全完蛋?

      遂眼疾手快从袖口掏出幻形符,反手给自己和没所谓的人类,各贴了一张。

      祁曜挑过肩上黄白驳杂的符箓,指腹摩挲两下。

      这是她同境灵一道完善的新符箓,剑阙缺少材料,符纸是尾巴上的毛所化,寻常砂石混了点她的血,便成能随意书写的上品朱砂。

      他垂着眼,神色晦暗难辨。云妙从不把血肉皮毛放在心上,只当必要时可以拿出来的消耗品。
      但他觉得这习惯不好,一点也不好。

      这世上多的是别有用心的贪婪人类,若没有他在,这只心善的小妖怪岂不得被人诓得尸骨无存?

      云妙掐了道诀,替他激活了。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忍住道:“如果你不是人类,一定和多年前就搬走的龙类前辈很有话聊。”一个赛一个的吝啬。

      “那我一定要同祂们讨教一下,如何才能守住自己的宝贝。”祁曜不以为耻,扬眉颇为傲气。

      云妙:“……”
      看吧,龙傲天和龙怎么不算一种知音呢?

      遥遥望去,他摔下来的起点,亦是整座巍峨高峰的尽头,高悬一柄从冰雪中摧生的剑。
      通体雪白,剑身上不见任何花纹,剑锋流畅,大巧若拙。

      云妙手拢在眼前,眯眼去瞧:“传说中的神剑就长这个样子?看上去,嗯,还没有我的宝贝符笔好看。”

      剑宗人类的审美太朴素了,半点不符合妖类标准。

      “要我说,就该在剑柄上镶嵌最亮的宝石,一拔剑就能闪瞎敌人的眼睛!不过,”周遭的稀薄混沌的灵气让她有点疑惑,歪头去问她养的那只剑修,“剑灵会在那把剑里吗?”

      “废话,剑灵不在剑里能在哪儿?”守在悬剑峰前琢磨怎么上山的男修嗤笑了声,他在这拦过不下三人,上下打量过云妙,张口便道:“娇滴滴的小丫头还是跑远些,这刀剑不长眼,若是不小心伤了哪里,莫不是要叫你那情……”

      污言秽语。
      该杀!

      祁曜微微眯了眼,虚虚拢掌。

      “谁?!谁在背后使冷剑?给小爷滚出来!!”敲打在他腿弯、丹田、侧脸的只是几个最寻常的小石子,但说不上的气息盘旋在伤处,比这悬剑锋的罡风还烈,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啊……!前辈是小生狂言,还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不敢嘴硬,反手给了自己几个巴掌。

      但又有几颗捉摸不定的石头砸来,这回竟是要直接朝丹田而去,剧痛之中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双手颤抖不止,勉强抱成拳,向云妙诚恳地拜了三下,“这位道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高抬贵手!”

      “你是错了还是服了,与我何干?聒噪。”云妙正欲回怼,眼见这自食恶果的一幕,乐呵呵地观赏了片刻,才又慢吞吞撕开一张禁言符,便拉着祁曜退出了这个争夺圈。

      祁曜掠过昏招齐出的诸城修士,淡淡道:“寻常剑灵无法摆脱剑体束缚,自然只能存在于剑里。但剑宗传承的这把神剑不同,祂从神剑的本源剑息中诞生,吸收过剑宗历任剑君证道时的第一缕剑气。千锤百炼之下,早就超越剑体与灵体的概念。据传,祂问世之时便有大乘修为,半步飞升。”

      他本以为先前化作明霄元君的境灵会出现,但她没有,仿佛先前那一小段插曲只是无足轻重的支线剧情。

      按理说,祁氏剑诀传承自天璇峰,剑宗的剑自会认可。

      这一回没有他横加阻挠,缘何闻鹤未能拔出神剑?
      难道说,天道一定要走全天道口中的什么剧情,要他这个反派先生炼化,才能叫主角拿到大机缘?

      “我觉得,那座剑山上的不是神剑。”云妙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

      祁曜眸光一闪,“妙妙瞧出了什么。”

      明明该是个问句,他的语气却很是笃定。云妙忽地有点紧张,“我没有感受到它的灵气波动,但是也说不准,有可能我感觉错了呢?说到底,我根本不了解你们剑修的法门,实打实是个外行人,万一……”

      她小脸上全是纠结,系统虽只说了个半截子,但剑灵都到快消散的地步,眼前那问剑传承却还平稳如常,瞧上去比沉剑谷里藏着的昆仑传承还安全!

      “神剑,嗯,这把剑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哪有剑修不需要一把趁手的剑呢?云妙看向他掌中由灵气幻化而成的玄剑,一时不知如何判断。“万一我看错了,阿曜就会丢掉修行中最重要的一份机缘。”

      “没有这样荒唐的万一。”祁曜挑眉,漫不经心地说着真心话,“你做的决定,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他转过身,脚步一顿,任由不看路的云妙撞进自己的怀里,“更何况妙妙是天下无二的大妖,比那些鱼目寸光的人类瞧得长远,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熟悉的气息包围住云妙,她一个不甚撞上祁曜紧绷的下颌骨,感受到他温热吐息擦过发顶。

      仓皇间抬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竟真有些像方才两人玩笑话中的龙类,时时刻刻觊觎着将宝贝拢入怀中,圈起来,只许他一个人看。

      “……我现在觉得阿曜不像龙了。”云妙恍过刚刚的念头,那把神剑的剑柄上,就该镶上一枚黑曜石,像他的眼睛这样的。

      “那像什么?”祁曜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似是动作间不甚小心,总能抚过那对颤动着的,白绒绒的猫耳朵。

      “什、什么都不像!”云妙尾音转了好几个调,伸出爪子拍开他犯上作乱的大掌,错身先行,“我、我们现在就去另一面。”云妙莫名有些紧张,混乱的心跳随着脚步声一起砰砰直跳。

      “哦。”祁曜好脾气地应声,抱臂慢吞吞跟在她身后。

      “哦什么哦,快一点!”她语气凶巴巴的,瞧上去很不高兴。但背后两条高高扬起的尾巴,悄然暴露了猫猫的心情。

      *

      天吾剑阙阳面。
      黄沙吹面,杳无人烟。

      云妙:“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没想到两地距离这么远。”这里便是最初遇见明霄元君的地方,他们同明霄的小队在篝火前谈天说地,说中洲,说南境,说未来。

      只可惜,先前再温馨的篝火,都没办法填补眼前炼狱般的火海。

      不必冥思苦想,无处不在的魔气便已向一人一妖道明变化的因由。魔气化瘴,万千冤魂纠集。
      于是,尸骸遍地的战场上,多了一座具象化的刀山火海。

      无数化神、合体,乃至渡劫期大能,葬送在这座绞肉场里。而后贪嗔痴恨,怨憎遗憾,所有人的不甘心,在上古魔种的蕴养下,开出一朵摇曳绽放的赤红焰花。

      云妙定定望着那抹红,谁说剑灵的形态一定得是一把剑呢?

      明霄师姐说过,天吾尊者镇守在最前方。如若这位尊者,就是传说中的神剑剑灵。那么,祂一定不会放任魔气肆意增长,不会允许祂拼杀的战场再孕育出新的魔物。

      那么,哪里的魔气最浓,祂就会出现在哪里。
      悬剑峰上太平和了,只有肃杀的剑气。

      而这里,魔气,灵气,剑气,还有隐隐约约的妖气,天地间各种各样的灵,都快搅合成一锅粥了。

      排除一切可能性,往往最不可能的,就是答案。

      此地堪称大乱斗般混沌驳杂的天地灵气,只有在那朵焰花前,会有稍纵即逝、难以捕捉的静止。

      她指尖紧绷,遥遥点向那朵妖冶危险的火花,“我想要那个,因为……”因为什么呢?因为任务中告诉她,需要接引一只迷途的剑灵,需要他披荆斩棘去走向既定的道路,需要奖励来救她的家园?

      但凭什么呢?
      她的确救过他的命,承诺要好好养他,但现在又必须要求他以命相搏,去完成她的任务。

      这算什么呢?
      等价交换?抑或者是人类典籍里所说的挟恩图报?

      做惯了战前先锋的大妖,此刻犹豫了。云妙从丹田中唤出符笔,掐在笔杆上的指节泛白,如若不然,便由她去取?取来剑灵交给他,算不算得完成任务呢……

      祁曜轻笑,直接开口道:“好。”

      那些不曾说出口的犹豫,被他妥善接住。云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等等,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祁曜弯下腰,对上她的眼睛,理所当然道:“一朵花而已,我的妙妙想要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没有错,我都能替你夺回来。”

      “可是,可是……”你的心魔怎么办?你的暗伤怎么办?

      更何况剑灵即将消散,最坏的结果便是费尽心思爬上去,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妙没办法将系统的警告说出口,只能让顾虑绕着弯,变成眉眼间的担忧,“这座剑阙现在阴阳倒转,我能看见阴面悬剑峰上,攒聚着古战场为数不多的清气,勉强还有攀登取剑的可能。刀上之上,只剩下各类浊气,更不要说那些狂躁残魂,疯起来根本不分敌我。”

      “没有可是。”祁曜的声音很平稳,云妙怔怔望进那双点漆凤眸,黑沉沉的冰原不再荒芜,多了一道小小的影子。

      是她。
      或者只有她。

      他的眼睛仿佛在告诉她,只要有她在身边,便没有东西能阻挠他前行的脚步。

      祁曜当然知道刀山火海的危险,但他不在乎,他的命天道要不走,剑灵也一样要不走。宽大手掌停留在她头顶片刻,却只是克制地轻拍一下。

      “等着。”

      他的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再不似困在沉疴里的魔头。“我会平平安安把你要的花摘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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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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