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条尾巴 听着就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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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能摧毁理智，失去理智自然会有破绽泄出。
瞧，这女修不就在把他的好师兄彻底推到众人的对立面？老天总会帮他，一时间，闻鹤只觉自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这次定能完完整整取得这魔头的神骨，助他的大道更上一层楼！
闻鹤扬眉，面上丝毫不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真相总由活下来的人书写，是以，他从来不信什么人言可畏。
“师兄，躲在姑娘家的罗裙之下，可不是什么君子行径。”那好师兄居然有了软肋，就莫怪他专挑弱者下手了！闻鹤说着便以白羽战阵为圆心，硬生生抽空几人修为，化出张巨爪便向云妙抓来。“再者，女子以贞静娴熟为上，抛头露面，满城叫嚣，成何体统。师弟我便帮你教训教训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祁曜眉沉如川壑，剑势如龙，狠狠朝他脸上抽去。
巨爪化为齑粉，至于始作俑者，方才还大放厥词的闻鹤直接摔进了人群之中。那些精明的城主瞬间给他挪出了个真空地带，整个人便硬生生砸在青岗石板上。他颤抖着手摸了摸侧脸，那里魔气缭绕，火辣辣地疼。
“脏，不必听。”那柄玄剑守在阵前，祁曜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仿佛眼下再没有比她的情绪更需要去处理的事。
白无双见事态脱离掌控，再坐不住，振声通报全城：“妖女休得胡言，胆敢在我无双城妖言惑众，便别怪本座绝不相饶！”
“那、那是什么东西？！”两厢僵持中，原本漆黑的天空忽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一边将灵草、灵器、灵石甚至身怀灵气的修士都往里卷，一边向外吞吐出侵蚀性极强的灰雾。
那雾淡极，仿佛被人为过滤过一遍，虽然仍叫人胆寒，却能被庭中破破烂烂的剑阵轻松解决。
云妙与祁曜立于漩涡正中心，猝不及防，率先被卷了进去。
紧接着，整座城主府都被连根拔起，无人能逃出这龙卷风过境般的吸力。
灰黑难辨的混沌中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山岳巍峨，旌旗飘扬。阴风穿荡过纵横的战壕，黑褐色的土层干涸开裂，断壁残垣间剑痕深浅交错。
所有人不约而同在心中默念：
——天吾剑阙。
上古剑宗的失落之地，迎战域外天魔的绞肉场。
云妙只觉自己像棵风滚草，被塞进光怪陆离的万花筒里。天杀的系统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敢在这个时候激活新任务！
【主线任务（一）：天吾剑阙悟真我，已开启。】
【请宿主协助龙傲天获取&*%……系统升级中，自我修复已启动。】
偏生她的神识还未抽离，这道无机质的系统音顺着神魂间的联系，传到祁曜耳中。
他微眯眼，那是什么声音？
一山不容二虎，魔息种子具有极强的排他性，断无可能是他灵台中的东西，便只能是……他心思百转，天底下有何等神异生灵，能同她的神魂勾连？既是要完成任务，若失败会迎来哪种惩罚？
真正的龙傲天根本不是他，遑论协助他获取什么东西。
除非……除非亲手将她送回到原有的轨道，让她回到真正的主角身侧，去助他获取剑阙中的机遇。
绝无可能！
祁曜不假思索，否定了这个办法。
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云妙靠近闻鹤那厮，甚至看着她成为那厮混乱后宫的一员，只是想一想，就让他杀欲倍增。
转念他又按捺住直接杀了闻鹤的冲动，他的小妖怪降临在这里，本就是一场奇迹，下一场轮回中还会出现她的身影吗？
他不敢赌，掠食者不会轻易放过拖进洞里的猎物，更不容其他人来觊觎。祁曜轮回多次，神魂本就比旁人坚韧，他自信只要有他在，完全护得住她的灵台识海。
“咔嚓——”云妙忽地听到冰棱破碎的声音，不明就里中生出了一定要留住某种东西的决绝。
这是他的情绪么？
猫不明白。
神魂被生生撕裂的一瞬剧痛，比之沉积在经脉中经年累月的钝痛，说不清哪一个更折磨人。
生来不驯服的魔头，向来不把这些放在眼中。
但她很怕疼。
失去知觉的前一刻，祁曜忽地想起了那双盈满泪光的眼睛。
是他先诓骗了她，苦果自然只需他自己领受。
不该，亦不能，叫他的小妖怪一同分担。祁曜旋即切断了识海中的联系，主动松开了她的手。
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云妙心脏飞快地跳起来。
一个微凉的吻，落在她的眼尾。
遮在眼前的灰黑顷刻消失，她怔怔伸手摸了摸，便看到她养的人类像一只断线的纸鸢，直直朝漩涡中心倒去，没有半点血色的薄唇一张一合。
她认出了那个口型，他在说：
“别怕，等我。”
祁曜来不及多解释，漩涡尽头的巍峨山岳中，传来一道似人非人的声音。
像叹息，像谶语：
“收长剑，避因果，万载魔劫缚真我；执天吾，赴业果，登阙始知我是我。”
……
怎么回到灵府之中了？
神魂之中那一丝隐秘联系断开，云妙只觉云里雾里。书到用时方恨少，看来，再冷僻的法诀都得学！
她趴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只觉爪子痒痒的，于是雪白爪子刨了刨装死的金色书卷：“系统，你刚刚叫我获取什么玩意？”
系统：【升级中。】
丢出去捡回来，再挠。
还是升级中这几个字。云妙气不过，捞过书角当磨牙棒啃了两口。
系统：【……权限暂封，勿扰。】
云妙半眯眼：我怀疑这家伙在装死摸鱼！
来不及细问，眼前忽地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利剑。刚刚还在她爪子底下装死的金色书卷如临大敌，一溜烟地跑进识海深处，藏进漫天云朵之中再不见踪迹。
云妙：“……”
有的时候也挺想投诉的。
云妙抖了抖胡子，长叹一口气。
而忽然出现的玄剑见她的注意力被分散，耍宝似得原地转了一圈。云妙噗嗤一声笑了，只觉爪子痒痒的，便要去挠。
她抓，剑跑，不经意间一路迅游过整个识海。
惹得藏起来的天道系统瑟瑟发抖，恨不得当场从灵台里跑出去。
确定识海深处亦是风平浪静，那引她追逐的剑便不跑了。雪团似的小猫抖抖耳朵，爪子低垂贴地，摆出捕猎的姿态去碰。
只一下，便有触电般的酥麻，从脊背一路漫向心脏。
耳边有风声呼啸，云妙探出脑袋看，她此刻就端坐在剑柄之上，像一个小小的猫猫挂坠，尾巴无意识擦过剑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剑，明明只是兵器，是没有情绪的死物。
但此刻，她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很高兴。
捡到她这只猫很高兴，遨游她的灵府很高兴，能感知到她就会很高兴。
“祁曜？”
剑没有反应。
“阿曜。”
剑带着她直入云霄，还不忘在飞行途中挽个花里花哨的剑花。
……确定了。
这就是祁曜的神魂所化，很幼稚的一把剑。
*
天穹蒙着灰蒙蒙的浊气，萧瑟肃杀。被灼烧的道袍碎片，撕毁的符箓，折戟的宝器、断剑，或陷落于泥沙之中，或堆叠在乱石之间。
云妙从灵台中现身时，便是这番萧瑟场面。飓风呼呼刮过，几乎要形成小型龙卷风，将这个本就混沌的灵气搅得更乱。
她旋腕抽出符笔，迅速飞出一道灵刃将风卷打散。
圆溜溜的杏眼中瞳仁倒竖，最擅驾驭风灵的猫调动本源，连呼了三声“止”。
毫无反应。
大妖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上古战场，被天地遗弃的荒原，自然没有秩序能在此生根。
那他呢？
差点被小人师弟偷袭的祁曜在哪里？
云妙没由来地心慌，不为任务，只为……只为什么呢？她想起，祁曜薄唇落在眼尾时，近乎虔诚的态度。
对于人类来说，亲吻总和爱欲相关。
可那个吻里不带狎昵色彩，只是安抚，仿佛最虔诚的信徒向神女献上忠诚。
云妙把想不通的问题丢在脑后，内视灵台去抓摸鱼系统，这只万能的百宝箱，炸一炸总有惊喜。
“系统，详细说一说这个地方，再把那个什么破主线任务给我介绍清楚。”
系统躲在云海里依旧没有出声，把识海中飘来飘去的云朵摆成了几个大字：
【寻找迷失的剑灵。】
云妙只觉脑袋嗡嗡地疼，彻底确定系统明明已经活过来了，偏还要搞这套故弄玄虚的死动静，怒道：“偌大一个剑阙，除了断剑，就是碎成渣的残剑，连把完完整整的幸存剑都找不出来，我上哪去给你找一只剑灵？！”
系统：【。。。。。。】
云朵摆成了六个圆圈圈，齐齐指向识海中横行霸道，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玄剑。
云妙：……
并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正说着，眼前忽地又现出个五彩斑斓的白洞，五光十色的虹桥从灰蒙蒙的穹顶一路延伸到海平面。颠三倒四的废墟中央，有一座古朴壁垒，杀气萦绕，肃冷森然。
系统：【→】
云妙：“……要我进去？”
那个箭头原地蹦跶两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镇守在识海中的玄剑似有所感，绕着云朵箭头飞了一圈，把自己横过来，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云妙扶额，当即飞身越过了白洞。这洞口瞧着风平浪静，灵气却极为紊乱，说不上的古怪，好似天生与她相生相克般。
好容易稳住身形，捞符箓的手指向后一探，惊恐地发现她的耳朵尾巴都显出来了！
方才城主府中出现的那种怪物，竟朝她迎面扑来。云妙一边打出道灵识，摸索怪物躯干间的灵气回路，一边从袖口摸出枚镇煞符掷出去试探。
宇阶符箓刚刚炸开，一柄赤红色的灵剑直接将那怪物钉死在石墙上。比剑气更快到达的是一阵咆哮：
“我看衍灵宗简直是疯魔了！没成年的妖也敢派到前线来？！”
云妙一怔，双眸陡然发亮：“你知道我是大妖？”
还大妖呢，分明就是只尾巴都不会收的小妖崽崽。
来这里简直就是胡闹！
英姿飒爽的女剑修抹了把脸，强压了火气，勉强朝云妙露个笑：“小师妹莫怕，你告诉师姐，是哪个王八犊子……”她抖了抖沾血的长剑，再开口，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哦不，哪个接引官叫你来这里的？”
“或许，可能，应该是……”双尾在她身后晃来晃去，云妙耳朵耷拉着，心虚得越说越小声，又把问题抛了回去，“是谁呢？”
女剑修：……天可怜见，飞机耳都吓出来了。
这孩子多半是被吓傻了。
“明霄元君，这里还有个双目失明的剑修弟子！”又有道清脆女声惊呼。
明霄几乎要维持不住体面，抓狂怒吼：“干什么呢！后方那些酒囊饭袋都是干什么吃的！天吾尊者守的关隘还没塌呢，我堂堂剑宗是没有弟子了吗？今日胆敢把伤兵，把未成年给我往战壕里送，明日是不是要把山下的老弱妇孺都给我送上来啊！！”
云妙抓住关键词。
天吾，剑宗。
——听着就像她的任务目标。
双目失明的伤兵。
——听着就像她养的那只人类。
她弱弱举手，“这位师姐，那个双目失明的人类好像是我的同伴，我们先前不小心走散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