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龙傲天是反派》有狐绥

25、第二条尾巴 为什么她对

　　白皎皎垂头丧气：“云梦泽十二城都认云梦令和剑骨舍利，大师兄在他们心中就是个大魔头。更不要说我还逃出来了，这桩丑事，他们一定会安在大师兄头上的。整个南域，都以云梦泽为尊，我们还能去哪里找帮手？”

　　还能找她救下的那一窝气运之孙孙。

　　云妙不欲多做解释，扣住白皎皎的手腕，将本源灵气一股脑地送进她的丹田。

　　系在腰带上装饰品一般的叶片，顺着灵气运转的风簌簌作响。灰雾挣扎着，死死绕住孱弱的水灵根不放。

　　明明屋内只有他们三个在，剑庐外阒然无声，可白皎皎周围却似有无数种难以分辨的声音在吵嚷，连屋内纯然的剑气都在此处凝固。

　　祁曜皱眉，识海深处那颗魔息种子也像是遇见了美味的点心般，蛊惑他出手剖丹，吸取灵根。

　　但铁了心要做回天才剑修的魔头，偏偏反其道而行，挥手召来幼时修习剑诀最常用的那把桃木剑。

　　云妙冷哼一声，又来精神骚扰这一招。
　　可惜，她现在不是那个手无寸铁的光杆司令了！

　　丹田中蕴养多日的符笔迎风而起。
　　缀连在笔杆间的各色石头恰好如北斗七星，叫这凝滞粘稠的室内陡然生出一道曦光，瞬间压过了一切魑魅魍魉。

　　甚至，清光的余波有震荡到他蕴藏魔气的经脉。
　　祁曜低头，抵掌遮去赤红的双眼，而右手紧紧握着的，驱邪避祟的桃木剑几乎要陷进掌心。

　　白皎皎直面那摄人的强光，双眸紧闭，整个人都颤颤巍巍，声音却出奇得稳。

　　“云道友，不必有顾虑，我一定能撑住的。”

　　云妙重重地嗯了声。

　　笔杆上镌刻地云纹像游动的灵尾，无需云妙多去指挥什么，只一个念头，附着在符笔上的灵韵便如千千万万条锁链，牵动天地间玄而又玄的气运朝择人而噬的灰雾反扑。

　　看吧，没有系统，她依然能将这些可恶的虫豸碾死！

　　高隆的小腹像放掉的气球一样，迅速恢复平坦。白皎皎内视灵台，同先前一样没有瞧不出任何问题。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窥伺感，随时随地会隐约感受到的禁缚，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呆愣愣看着云妙格外宝贝地亲了亲那杆笔，又反手召来一叠上乘的黄绢，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像个没事人般问道：“你会画回影符么？”

　　“哦，我会画符的……啊？回影符？”这一刻白皎皎再次感觉自己是个假符修，她连这个符名字都没听说过。“这个我暂时没有接触过……但是我学画符很快的！师父教的所有内容，我都可以在一日之内复现！”

　　云妙一贯捧场，点点头夸奖道：“非常好！我的麾下就差白道友这样的天纵奇才！”

　　她的语气很浮夸，但她眼底的诚恳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白皎皎只一个对视就败下阵来，无端端就有种恨不得为眼前人肝脑涂地的冲动。

　　云妙一边翻阅《云笈符章》找符文，一边给这个一点就燃，极具牺牲精神的人类讲道理，“先前说的那些胡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可不许动不动就说什么诱饵不诱饵的。天大地大，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一个人去做的。”

　　“无论对手强不强，猛兽捕猎的时候，都会成群结队一起上。你猜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白皎皎点在云朵的手一顿，朱笔拉出道红痕。

　　“因为只有傻子才会一个人逞英雄！”

　　祁曜：“……”
　　祁曜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总是逞英雄的人松了剑，挥手抹去白皎皎失手飞溅的朱砂墨珠。在她一连串的对不起里，不着痕迹地施了道净诀。

　　符修的术法他的确插不上手，沉默着看一人一妖教习课堂。云妙手指轻点在那个叶片模样的法器上，手指穿梭在法诀唤来的水汽间，符意便如星子般镌刻在云朵之上，引得白皎皎连连惊叹。

　　一个说“好厉害”，一个回“还好还好”。
　　明明才接触不到半日，就隐隐约约聚起远超闺中密友的熟稔。

　　祁曜不解。
　　为什么她对任何人，都能那样轻松地敞开心扉？

　　因此，偶尔他会思考，这只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身上有一个又一个难以捉摸的谜团，与此间格格不入的道法，堪比未卜先知的直觉，时不时和空气对话的习惯……就像一个又一个深渊，吸引着走投无路的迷途之人靠近。

　　偏她又的确天真纯善心肠软，对每一个弱小的人类都有过剩的怜悯。
　　对他是这样。
　　对白皎皎也是这样。

　　祁曜目光轻飘飘的掠过这个很不熟的白师妹，看来，送她去蓬莱岛的事，宜早不宜迟。

　　排斥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气场。

　　白皎皎明明全身心扑在云团之间的符文上，此刻却觉如芒刺背，坐立难安，她捏紧自个儿的符笔左顾右盼慌乱了阵。

　　蓦地，灵机一动：“我学会了！我、我画符的时候很容易被干扰，外头这个院子就不错，哈哈，我去那里画回影符好了。”

　　教一个幼崽，和教一群幼崽，对云妙来说没有区别。
　　再者，云笈符章本就是此界传承，向来大方的妖断没有藏私的道理。

　　只是，怎么这个弟子一点都不好学呢？

　　云妙摇摇头，感慨万千。
　　怨不得那怪老头，不对，那可爱可敬的符长老，要用龙傲天的命来逼她学符呢，可能这就是做夫子天生的难处。

　　“这个就是通讯灵纹？”

　　“哦，是通……”云妙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偏偏头，抬眼便撞上一对极有求知欲的黑眸，她老怀安慰地肯定，“对！祁道友也是一点就透的天纵奇才哦。”

　　夫子与夫子亦有区别。
　　她一定是这天底下最最最有趣的夫子！

　　连龙傲天这种天生的剑修，都会对她画的符感兴趣诶~

　　云妙弯了弯眉，兴冲冲回答道：“你们平日里使用的通讯法器里，都有这个样子的符文，我也是刚刚才研究明白的。祁曜，你们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呀，符文和符文叠加，就能有无数种新奇的小玩意……”

　　“阿曜。”不该是没差别的祁道友，也不该是主角们咬牙切齿喊出的祁曜。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叫我阿曜。”

　　云妙微微仰着头，惊讶地发现她尝尝挂在嘴边的人类幼崽这么高，比天生高大的银狼还要高半个脑袋。

　　“祁曜是你的名字啊，人类不都是这样呼唤彼此？”她不理解。

　　在妖的世界里，名字就是最短的咒术。
　　在沉剑谷，在那个最危险的时刻，哪怕夹杂着不熟悉的手语，她也曾用古妖语告诉他真实的名字。

　　这分明是最最最诚心的结盟意图。

　　她早就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学习人类的规矩，用人类礼仪融入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么？

　　祁曜更凑前了几分，弯腰逼近她：“我归你，总要和旁人不同。”

　　也对，这只人类归她养。云妙严肃思考了一秒，她头一回养人类，是该区分一下。

　　“你说得很对。”伸手搭在他的脑袋上，又严肃地拍了两下，“真聪明！”

　　祁曜：“……”对？这一点都不对！

　　云妙往后退了半寸，正想收回手，祁曜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腹顺着虎口向上，直至将这只柔软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脸颊边，然后侧头靠在她的手掌上。

　　“妙妙，我可以这么喊的，对吗？”

　　“……”对……吗？

　　鼻翼悄悄贴近，这只高大的人类温热的呼吸就落在她的脖颈边。这个距离对人类来说是极亲近的，对猫来说更是。

　　猫的世界里碰碰鼻子，就能交换彼此藏起来的所有信息。

　　但此刻，云妙整只妖晕乎乎的，根本想不清这种亲近有什么错误，只是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半晌，她回过神来，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抽回手。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夺门而逃。

　　偏生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转过脑袋朝他眨了一下眼，欲盖弥彰喊了一连串：“阿曜阿曜阿曜……我记性很好的，你说过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骗子。
　　她是个骗子。

　　总能像这样说出一堆甜言蜜语。
　　又天真懵懂地眨眨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曜支着脑袋看着她慌不择路，喉头滚动了一下。

　　没关系。
　　不必心急。

　　只要杀掉那些个碍眼的主角，这只小妖怪往后还会同他说更多，更多。

　　……

　　恢复理智的小石头和小心翼翼的白皎皎并排坐在一起，奇怪中又有点和谐。

　　云妙掐了个净诀，氤氲的水汽绕着她好几圈。

　　这只向来没心没肺的的大妖，靠在木门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才朝着小院喊道：“小石头，协助我布回影符阵。”

　　此刻一傀一人两只脑袋都转了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妙，乖乖地听候施令。

　　她想了想，换了种大小姐能接受的方式，道：“这样吧，小石头你按我的图纸在各个点位埋好灵石，听我要求激活符箓。”

　　“白道友，你去坎上位等着，如果有灵气外泄就唤我。一定要看仔细了哦，你守着的是这个符阵中最重要的一环。”

　　“好！”白皎皎握拳点头。小石头伸出一条尾巴在那只拳头上碰了碰，“合作，白道友，开心。”

　　祁曜抱臂靠在院门边，在白皎皎的夸张惊呼中，那些复杂的符文链路闪烁几瞬，星罗棋布般贯通，横跨几十个灵讯信号的大型通讯阵悄然落成。

　　一个个半身人像次第显现。

　　温琢玉捧着丹炉啧啧称奇：“妙哉妙哉，小道友这手符箓技艺超凡绝伦，世间少有啊！”

　　祁曜微眯眼，只是一味擦着那把从琼楼抢回来的灵剑。

　　寒芒一线，让远隔千里的温琢玉陡然一激灵，猛咳几声正经道：“云道友与祁少主此番专程联络我们，怕是遇上了难以应对的事？”

　　云妙将个中内情简单重复一通，道：“昆仑仙宗与天吾剑阙素来交好，我是昆仑秘境承认的新弟子，闯上一趟想也不难。但那个白无双诡计多端，城中又都是他的眼线。”

　　“待我与祁曜进入剑阙秘境，白姑娘的安危没着落了。所以，我想将白姑娘送去蓬莱岛求医。”

　　云妙对白皎皎眨眨眼，搭上手背轻拍了两下，“我新画的隐息符足够为白姑娘改头换面，定不会轻易被白无双察觉。”

　　温琢玉点头，“没错，白老头的眼线再长，也进不来我蓬莱岛。”

　　“只不过，”云妙顿了顿，迟疑道，“这件事，你可以做主吗？”

　　“我温琢玉乃是蓬莱少主，自然做得了这主！”

　　温琢玉拍着胸脯保证，“我可以偷……不，是使用岛中传送阵，有云道友的通讯灵符指引，至多一刻钟就能抵达。带一个人回蓬莱罢了，算不得大事，只要避人耳目漏夜而行，一日足以。”

　　云妙很捧场，鼓掌道：“不愧是蓬莱未来的岛主大人！”

　　“天吾剑阙，一听就是了不得的去处。”
　　温琢玉自信心膨胀，三枚铜钱哐当叩案，斩钉截铁续道，“此番，有我这个天命代行者与尔同行，必定手到擒来！”

　　“太好啦！我就知道……”

　　未等祁曜开口打断，清湛真人先沉吟道：“不可，两位小友切不可冒进。”

　　“逍遥岛与剑城相距遥遥，金丹修士日夜兼程，路程亦需七日有余。可这重启天吾剑阙的消息，只半日便传至云梦泽最偏远的海岛，这意味着什么？”

　　祁曜抬眸，悠悠补充：“意味着他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我按捺不住，自寻死路。”

　　清湛真人投来赞同的目光，将道理掰碎了讲：“与作为后方阵地的昆仑不一样，天吾旧地当年是迎战域外天魔的第一战场。此地陷落后，封存多年，相传那剑阙周围遍布魔息，还有数不尽的界渊裂隙，纵是化神修士亦不敢托大。”

　　“更何况，白无双集齐了十二道云梦令，便等同于彻底掌握了这座战壕。剑宗前辈们遗留下的防御工事，恐怕也能由他指挥。”

　　温琢玉噫一声，心有余悸道：“那可是黄金时代的最强战力，便称一句陆地神仙也不为过。”

　　清湛真人点点头：“祁小友，虽然你与云小友，还是待我等支援到位，再行计议为上。”

　　“不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城主府的机关，包括白无双。”祁曜掐了道很复杂的法诀，院圃间的砂石与灵草如臂使指，顷刻便在众人眼前化出一张精密的微型沙盘。

　　他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闯府的计划，没有人觉得不对，祁氏的少主天生就要这样的责任，去取回属于他的遗宝，去用剑洗清身上所有的污名。

　　连清湛真人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哪怕这位长者一眼就窥到了这圆满计划下，以命搏命的凶险。

　　但云妙缓缓摇头，只将一支涂抹符笔的云旗插入沙盘，正正好停留在星影剑阵几个字上。

　　“这里，我得陪你一起闯。”

　　“不行。”祁曜寸步不让。

　　云妙不解：“为什么？”

　　“府中机关诡谲，变化多端，白无双毕竟也是个实打实的元婴。我亦力有不逮，恐怕——”祁曜垂眸，恐怕会暴露他是个魔头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