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条尾巴 猫猫判官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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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皎皎咬了口被云妙强塞到唇边的无名青果，更懵了。
这其貌不扬的涩果子，吃着怎么感觉至少是三阶以上的灵药？
还有，大师兄拿来炸鱼的灵火，怎么看着像是从地火里截留的？
她大师兄是打劫了整个云梦泽吗，怎么手上使着的物件，随随便便就是琼楼拍卖会上有价无市的奇珍啊？？
这座小小的简陋剑庐，无时无刻不在刷新她的认知。
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无双城里也有高床软枕，也有珍馐无数，但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怀着某种微妙的恶意。好像不把对方踩在脚底下，就没办法筑成自己的成神路。
但云道友不一样。
很不一样。
白皎皎偶尔会觉得传说中立于符道尽头的灵祖，或许就该是她这个样子的。她有傲立于旁人之上的本事，却从来不把这些本事用在排除异己，欺凌弱小。
她总是有办法。
纵是要叫天塌下来的祸事，只要有她在，大家伙就一定有主心骨，大家伙就知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现在，咱们有茶有果子，还有好用的打手。”
总有办法的大妖眨了下右眼，努努嘴搞怪，“就当我这里是个能解决所有忧虑的铺子，有什么烦恼，有什么痛苦，都同我说说，好不好？”
白皎皎深吸口气，这些秘密压在她的心里好久好久。
此刻，那些无处言说的挣扎，那些要将她压垮的悔恨，终于有可以诉说的对象。
她低着头，再不敢去看被自己无心之失害成这样的大师兄。
“三个月前，一行自称天外天的修士前来拜会师祖。”
白皎皎口中的师祖自然是祁老城主祁寒山，云梦泽祁氏一脉虽是世家，却常以仙门自居。
门下祁氏血脉与其余弟子虽各有师父，但整体上共序列齿，祁曜是新一代内门弟子中修为最高，且是公认的城主继任者，是所有弟子们的大师兄。
“师祖当时正第三次尝试冲击合体期，便闭门不见。他们又找到了我父亲，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商量了什么，父亲只说他新得了秘法，要我去献给师祖，一定能让师祖渡过难关。”
“那是一尊我从来没见过的圣人像，我那时候想，父亲总不会害师祖的。师祖召见的时候，我便将它一并带去了。”
沉剑谷中那座选灵神殿，邪里邪气的神龛前，也供着一尊背身的神像。
云妙抓住关键，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案几上画了道回观符，将记忆中的模样展现在两个人类面前。
“是这个样子的像么？”她问。
白皎皎一顿，“正面的雾气太大我不敢确定。但背过来看，轮廓与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你有听过城主府那些人口中的选灵秘法吗？这个极阴损的阵法，需要依托神像为阵眼，才能开启。不过，我想，开启法阵的代价应该很重。”胖瘦二修士，两条筑基巅峰的命都不够往里填呢。
云妙略带同情地扫过祁曜，“喏，他的半截子剑骨，就是这么被闻鹤‘选’走的。”
白皎皎如遭雷击，“所以，是、是我把最危险的东西带给了师祖？！”
她情难自已，一时间说得颠三倒四，几度哽咽难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父亲，师祖他们……我去时，师祖已经，已经大不好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便想着死马也当活马医，便将那尊圣人摆入聚灵阵里。”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好，师祖甚至有力气开口询问我近来情况，同我说，要、要多劝劝父亲，万不可竭泽而渔，莫要再去动问星壁上的先辈剑气。”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什么都变了，我记得好像有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从师祖的身上蔓延出来。师祖甚至来不及同我交代原委，便一指击毁了聚灵阵。”
“我也被灵气震荡，彻底昏了过去。醒来时，我面前多了一枚传说中的剑骨舍利，师祖就，就只剩一缕残缺神念。”
“他说……说他命中有此一劫，乃天意使然，叫我莫要自责心伤。只托付我一件事——”
祁曜微垂眼，指腹颤动一下，那杯稳稳握在手里的灵茶溅出了几滴在虎口间。他听见这个“回档”数轮，一次都没有再见过的师妹说：
“要把剑骨舍利，交到大师兄手里。”
【支线之拯救迷途女配，已完成。】
【触发隐藏任务：无双城的秘密（1/1），已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第一个隐藏线索，任务奖励“两仪*&@残符”派发中……】
云妙在脑海中缓缓凝出一个问号，“系统你活过来了？”奖励一次比一次没用就算了，这怎么连奖品名字都缺胳膊少腿的？
【系统升级中……】
【权限暂封，请稍后再试。】
云妙：“……”
就知道是这样。
可能哪一天系统突然靠谱了，她才会觉得不对劲。
系统这没头没尾的打岔，让云妙没注意到祁曜眼底翻涌的情绪。她轻轻拍了拍白皎皎的手背，接着问：“后来呢？”
如今白无双如何坑害老城主，如何诓骗女儿拿到剑骨舍利，所有真相都摆在祁曜面前。
那些轮回中反复叩问的为什么，无数次煎熬成灰的恨，就只是这样一场错漏百出的戏码？
这个荒唐到极致的世界，自然是要为天命主角铺路啊。
祁曜不由冷笑，后来自然是他这个反派穷途末路，恰恰好闯进天吾剑阙，吸收天魔本源，为真正的主角夺取神剑扫清一切障碍。
白皎皎双指绞紧了衣袖，声音很沉很低，“后来，我被父亲禁足在城主府内，偶尔外出也总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根本见不到大师兄。我多番打听，才知道他把你们都关进了沉剑谷里。”
她在谷外跪了三天三夜，想要为心上人求一条活路。
可是，任她如何放低姿态，如何作贱自己，都求不到与她血脉最亲近的父亲一丝一毫恻隐之情。
“我、我只能告诉他，师祖留下了剑骨舍利，只有放过你们，我才——”
其实白皎皎那个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事态严重，知道被关进沉剑谷的修士，只有一条死路。
但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类少女，选择用师祖留下的遗宝换情郎一条命。
云妙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祁曜看着这个被操控的傀儡，无喜无悲，只问：“所以，从沉剑谷回来，他二人用的什么说辞哄得你相信？”
“大师兄，我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赎清，我对你、对师祖的亏欠。”白皎皎眼底那一汪湖水霎时决堤，斗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案几上，可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沉静，静到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决然。
“其实我早就察觉了不对劲，哪怕闻鹤亲口告诉我，是你剖骨于他，要他潜心修炼以期来日为师祖报仇，我当时也有一瞬间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你可是大师兄啊！你三岁筑基，十岁金丹，十八岁金丹大成摸到元婴的进阶门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把复仇这样的大事假手他人？！”
“可是……当夜他们便告诉我，我已怀有身孕。闻鹤说，他只是想要为我，为我们的孩子谋一条生路，大师兄和师祖的大恩，他定会铭记于心，不做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
云妙深深叹气，“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他说的就是真相。”也一次又一次欺骗自己，哄着自己去忽视身边所有的不对劲。
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叶脉书角，云妙的目光轻轻落在祁曜身上，忽然很想很想问问系统。
这只人类幼崽不是天道最爱的崽吗？
怎么，怎么就沦落到人人都要来踩上一脚的地步了？
云妙抖了抖脑袋，重新振作起精神。
她先把干净的画符用的丝绢，裁下一大块递到白皎皎手心里，将那只止不住颤抖的手轻轻握成拳。
又将祁曜手里那杯快被捏碎的灵茶拿过来，自己喝掉了。她朝这里最该委屈的人类歪头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没关系的。
猫猫判官最会拉偏架，最能帮人讨公道！
祁曜感到她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他空荡荡的胸膛，那只手穿过所有谎言，再次坚定地握住了他。
他突然觉得，不重要了，那些是与非、真与假的戏码都不重要了。他可是天命钦定的反派魔头，想要抢走主角的机缘有什么错呢？
更何况，这个机缘，是主动选择他的。
蓦地，祁曜反手扣住云妙的手指，漫不经心摩挲过指节，变作十指紧扣。云妙心里想着事，便没觉得这只人类把她的爪子当核桃盘有什么不对。
作为唯一的局外人，她看得分明。眼前这困局，非要说是白皎皎一人之过，那也太过偏颇，这只耳根子格外软的幼崽也是个明摆着的受害者。
云妙想了想，用最直白的话说：“现在你的肚子里没有新生命，有一团能够吞噬一切的怪东西长在那里。”
那团不可名状的灰雾被她的本源灵气压制着，现在隐隐有了苏醒的趋势。
“这东西一边蚕食着母体的生机，一边将你的灵根改造成幕后黑手想要的模样。”
“水养木，木固水。水木双灵根塑造出的丹田，原本最该是回环往复，生生不息。偏偏怪东西吞噬掉木灵根衍生的生机，你的丹田便只剩稍弱一些的水灵根苦苦支撑。”
这样阴损的转换之法。
是两个白皎皎最亲近之人，连哄带骗共谋的大计。
云妙也觉心惊，“现在还有得救，但是，如果我们再晚来一天，你这丹田就会彻底坍塌。从此以后，再无修炼的可能。”
“我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白皎皎喃喃自语。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她的父亲丝毫没有把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放在心上。而她千挑万选，闭目塞耳也要救丈夫，更是最大的帮凶。
她双眼赤红如血，捏紧拳头捶打肚子，恨道：“我从沉剑谷中出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就已经……他们杀了我真正的孩子，还把这只怪物养在了我的肚子里！”
“蓬莱岛主能救你的命。”祁曜忽道。
白皎皎猛抬头，唇角微微颤动，低低唤了声：“大师兄……”
“我会送你去蓬莱。此后，你的生死与我无关。”祁曜此刻很平静，那位让白皎皎抓心挠肺悔恨不已的祖父，对他来说甚至不如今早的晨雾来得清晰。
他已然记不清那个手把手教他剑法的老头是什么模样，更记不清从前作为被寄予厚望的云梦泽小山主会怎么想。
但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他这样的魔头，在感受到安心的时候，也愿意为根本想不起来的祖父，全一段他临终前想要达成的因果。
“我可以留下来帮你们！”白皎皎泪如雨下，滔天的愧疚几近将她的心淹没，“我、我也有金丹修为，我知道父，不，我知道那两个畜生的弱点。哪怕是做个诱饵呢，我一定可帮到你们的！”
从前，云妙在灵界的时候，做事只凭直觉莽一莽就能办成。
但是，显然，眼前这桩乱成一锅粥的任务，其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直觉能够覆盖的领域。
“这个事，着实有点难办。我如今的灵气只能帮你把怪东西赶走，没办法帮你修丹田。”她是很厉害没错啦，但是修猫修狗这种事都是小蛇在干，没有小蛇在真是让猫苦恼啊。
“但是，就凭咱们仨，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到蓬莱？”又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去那个什么剑阙取宝贝？
【系统奖励结算错误，补偿“回影符阵”细则，请宿主查收。】
【“回影符阵”——以宇阶极品通讯符为核心，以二十一枚回影符为辅，君臣使佐，可容纳二十人跨地域通话。】
云妙：！！！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统送枕头。
她以后再也不说这个统没用了，这简直是最贴心的宝贝系统。
叶脉隐隐发烫，云妙兴奋地抽出手，祁曜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皱，头脑风暴中的大妖，下一刻，又握成拳头敲在他的手掌心。
像编钟小锤敲打在钟面，叮咚清脆。
她总是充满生气的嗓音和钟声一起响在耳侧，一锤定音：“得多骗，不对，多劝说几个帮手一起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