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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行行好,见见我 略略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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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见空一大早起来,就赶去舅舅家。他身量比例都是极好的,那廉价西装在他身上反倒是沾了他的光。
他家乡的婚礼习俗比较普通,总的来说就是大伙聚在一起吃一顿饭,看新郎新娘走个T台秀然后互表一番心意。什么接新娘啊,闹伴娘啊,闹婚房啊是统统没有的。
而赵见空作为一个伴郎,要做的事情就是捧着束花好好做个花瓶,当然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赵见空过去的时候新娘已经在化妆了,他坐在边上静静塞了几口早餐。不多时就见化妆师过来询问要不要化妆,赵见空瞄了一样表姐脸上的毛毛虫般的两根大粗眉毛,赶紧摆了摆手。
十点多的时候宾客也就陆陆续续到酒店了,这时张祈才刚起床,赵见空和他没说上几句又被叫到门口迎宾去了。
同在门口的还有一个伴娘,是新郎那边的表妹。
这表妹长得明眸皓齿,一头黑长直披在肩上,在相貌上倒和赵见空还可以匹敌几分,宾客们进门时都免不了要啧啧称赞,纷纷夸他们真是金童玉女,善财童子,吉祥二宝。
赵见空听得多了也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只是别看这姑娘长得小巧温软,她一开口啊,却是一口纯正东北话,一下把各位都逗笑了。大家都说她是个活宝,赵见空却在心里暗暗地想:以东北话的传播速度,过不了多久大家说话就都这样了,在座诸位,谁都幸免不了。
直到婚礼正式开始,两人才进了酒店。得,刚刚是搁外边站,现在是一左一右搁台上站。
今儿的小花童是年仅四岁半的小姨家的小表弟,也是老来得子全家宠的小家伙。只见他摇摇晃晃的捧着个大花篮一脸懵懂地跟在新郎新娘身后走,一边走一边按照吩咐用力把花瓣抛起来,结果抛了自己一脸,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
赵见空正幸灾乐祸地笑开了花,又见他妈使了个眼色,便稍稍往前走了两步把这小花童接过来,帮他打理掉那些落得满头满身的花瓣。小花童竟觉得好玩极了,扒着赵见空的长腿咯咯咯地直笑。
没站一会儿他又神秘地对赵见空眨眨眼睛,让赵见空凑近了之后对他说:“哥哥,你伸出手,我给你个好东西。”
赵见空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想着“孩子长大出息了,知道孝敬哥哥了”,就迫不及待地摊了张大手出来。
只见这小家伙嘿嘿一笑,小手一伸,抹了把又大又粘的鼻屎在赵见空手上。赵见空气的发疯,又迫于站在台上不好出手,只能暗暗咬牙。
没过几分钟,这小孩又故技重施,跑到人家伴娘那里去闹。但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伴娘姐姐毫不犹豫地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通。
赵见空有种自己的仇也被一并得报的快感,得意的不得了,结果因为笑的太大声又被赵母狠狠剜了一眼。
中午跟着喝了些烧酒,中午便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已然是三点多了。赵父赵母把人送到车站,看着赵见空上了车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了。
这边的张祈正好背了个书包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今天家里人都在,喊他回来一起吃饭。
家里有人这件事反倒让他很不自在,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回去的。
到家的时候十二岁的妹妹孙静正在看电视,她看到哥哥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便怯怯地喊了一声,说爸妈去买菜了。
张祈跟这个妹妹的确是不亲的。张祈母亲嫁给现在这个丈夫的时候,张祈已经大了,没有办法再去重新和人培养一种亲密的家庭关系了。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多了个爸爸和妹妹,对这两人的态度也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就当不认识他们。
妹妹孙静那时候年纪还小,但长时间以来面对着张祈冷漠的态度,到了这个年纪也就无从与他亲近。
等到两夫妻买菜回来做好饭已是六点多了。孙静闻着菜香便欢欢喜喜地捧着个碗去盛饭,结果被父亲严肃地喝止了:“静静,你手洗了吗?手不洗能拿碗吗?”
张祈闻言才发现自己也一样忘了洗手,拿着一碗盛好了饭的碗顿时有点尴尬,不知是该放下碗去洗手好还是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但最后他还是觉得如果闻言去洗手有点“自作多情”的意味,便假装自己已经洗了手,坦然地坐在那里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饭后一家人要照例一起坐在课堂看电视,但这个“一家人”却并不包括张祈,他对于这种温情环节一向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这时便收拾着书包打算自顾自上楼去。
父亲在厨房洗碗,孙静便拿出张什么“体育之星”的奖状给张母献宝。张母乐呵呵地接过来左看右看,足足夸了一分多钟,末了又对孙静说:“妈妈跟你约定好了,一张奖状五十块钱,这次做的很不错,等会儿去爸爸那里领奖励。”
张祈听的不是滋味,下意识把书包重重往沙发上一颠,问她:“妈,那我怎么什么奖励都没有呢,我好像记得以前我的奖状贴了一整面墙,在我们以前的家里,整整一面墙,怎么一分钱都没拿到呢?”
张母抬起头来看他,察觉到他的恼怒,不免尴尬地笑了两声,却还是转回身对孙静说:“你看哥哥都没有呢,你要更加好好表现,证明自己值得这个奖励。”
张祈翻了个白眼,往楼上走去,左脚刚踏上台阶,又接到赵见空的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有一阵喧闹,还有些风声,赵见空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本来想回学校的,结果坐过站了,不小心就到你家附近了,张祈同学,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下来见一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