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踢下球》许多金

10、喜欢当伴郎 小心我吐出

　　赵见空隔日回家了一趟，舅舅家的女儿要结婚，请他去当伴郎。其实赵见空很少能受到这种邀请，一来是因为颜值过于显眼，容易抢了主咖的风采，二来也是因为他为了维护自己高贵冷艳的形象时常摆着张臭拽脸，显得一点也不喜庆。
　　收到这样的邀请对他来说可谓新鲜极了，于是买了车票连夜都要赶回去。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真要连夜赶回去却是不得行的。赵见空回家转车要转上好几趟，若是坐晚上的高铁可能真要在高铁站睡上一夜了。
　　张祈哭笑不得地看到他叽叽喳喳的一通感想，暗暗怀疑这人在认识他之前是不是憋了五百年的话。
　　下了高铁又转了两趟车，到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赵母见赵见空远远走过来，就雀跃地大叫：“宝贝儿砸！妈妈真是想死你了”，赵父默默上前去接过行李，也忍不住露出些欢快的神情。
　　夫妻俩在街上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杂货铺子，一共两间店面，一间卖各种零吃日用品等，一间是些五金材料。
　　这一动静可把左右店铺的老板们给招了出来，一人把赵见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啧啧称赞道：“老赵啊，你这儿子真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啊。”
　　街那边传来一位阿姨的应和声：“瞧瞧那身量，指不定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隔壁卖农药的房东大叔也忍不住探出个头：“小伙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要不要？”
　　赵见空对于这种众星拱月的场面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这时也是颇为宠辱不惊地扯出个笑容算是回应。
　　倒是两夫妻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忙摆摆手说着“哪有哪有”
　　可他们嘴上说着“哪有哪有”，心里想的却是“确实确实”。
　　赵父赵母将近四十才生下赵见空，使得赵见空从待在妈妈肚子里起就受着万千宠爱，过着“金枝玉叶”的生活。虽说欠收拾的时候也会被狠狠揍一顿，但赵见空确实是在无限的爱与宠爱中长大的。
　　赵母先前就买好了两斤排骨和一条鱼，三人喜滋滋地提前关了门回家做饭。
　　她在做菜方面可谓是自成一派，但赵见空却没有遗传到她的一点天赋。小时候学校布置的一个作业: “给父母一个惊喜”，别的小朋友都是帮爸爸妈妈洗洗碗呐锤锤肩呐。赵见空就不一样了，他别出心裁地在厨房捣鼓了一个下午，好家伙，家里的厨房直接就被他给炸了。那以后的很长时间里他父母都禁止他进入厨房，以免给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不过打打下手却实在是他的老本行了，他一会儿被指挥去洗菜，一会儿又得去拿碗拿盘，竟一下也没歇着。
　　席间赵父给两人都倒了一杯牛栏山，拉着他要跟他干杯。
　　赵见空酒量生来就不错，这时也是毫不推辞地就跟老爹碰一碰杯，浅浅喝了一口。
　　不多时，赵母便把鱼装盘端上桌，絮絮叨叨地说：“明天六点多你就要起床去你舅舅家，今儿晚上你可别熬夜啊，鱼肉你最爱吃了，来多吃点。”
　　赵见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夹了一大块子鱼肉尝了尝，问道：“新郎哪儿的人啊？我都没见过呢，什么时候就定下结婚了？过年的时候表姐还单身来着呢，唔，这鱼肉嫩的呀。”
　　“妈妈一早就去抢来的，这鱼可贵了，能不嫩吗。”赵母的关注点被那句夸奖吸引去。
　　于是赵父开口答道：“你是没见过的，就前段时间相亲的嘛，七搞八搞就说要结婚了，我们也搞不清楚。”
　　两人嚼着点花生米，又听赵母喜滋滋地问道：“儿砸，在学校有没有交女朋友呀？过两年你也一样得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赵见空闻言笑着说：“别别别，我可不想结婚，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结婚。”
　　这句话实际上并不是在开玩笑，赵见空喜欢谁他自个儿心里太有数了，说这话也是为了探探父母的口风。
　　但赵父赵母却显然没把这话当真，半开玩笑地说：“那绝对不行，我儿子哪能不结婚？你要不结婚我把你那腿都给打断。”
　　而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赵见空的表情明显僵了僵，随即装作毫不在意地笑道：“我是觉得你们儿子我长得太帅了，怕是没有姑娘能配得上我。”
　　赵母被逗的哈哈大笑，一旁的赵父却正色道：“你这臭小子，找媳妇又不是选妃，光看长相有什么。要我说，首先得看这个人是不是知书达礼，是不是贤惠能干，还有对你好不好？”
　　赵母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首先还是得看这个人好不好相处，人品有没有毛病，长相什么的也不要看的太重要了。”
　　赵见空无言地点点头，又试探性地问道：“那要是有那么一个人长得也很好，性格也很好，也知书达礼，也贤惠能干，又好相处，人品也没毛病，但是他是个男的，我能娶他吗？”
　　赵父：。。。。。
　　赵母：。。。。。
　　赵父：“男的娶男的？你哪来这么变态的思想啊？吃饭就吃饭，不要跟我说这么恶心的话，省的我吐上来。”
　　赵母也敛了笑，一脸怀疑地问他：“你问这种问题该不会是已经喜欢男的了吧？你老实点给我交代”
　　赵见空的心噗通一声沉了下去，把浑身的血液都溅地发颤，几乎就要一时冲动当即出个柜，但一想到这样做无疑就是自掘坟墓，还是强压住心里的难受，装作开玩笑的样子说：“说什么呢？吃饭就吃饭，想那么多干嘛？”
　　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赵母地仔细观察着赵见空的神态，最终还是不放心地警告道：“我跟你说啊，你不要跟我玩这套有的没的，你要是同性恋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赵见空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硬是笑的一脸无所谓：“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们真是老古板，我也没说我喜欢男的啊，就那么一提，你们还跟我急眼了。”
　　赵父也应道：“倒也不是我们古板，同性恋我们不歧视，但是如果你是同性恋，我们不能接受。”
　　“怎么着？指望我传宗接代呀？咱家有皇位要继承呐？”赵见空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心想应该很难看。
　　这时赵母出声打断这对话打了个圆场，说道：“你不是就没什么好说的，吃饭吃饭，这鱼肉就要趁新鲜吃，今晚可不许剩啊。”
　　这顿饭吃的是相当不愉快，赵见空晚上回房间看到衣架上挂着一套西装礼服，是明天去婚礼要穿的，他上前去摸了摸，是很廉价的手感，一时心里非常郁闷。
　　他也会到了岁数去相亲结婚吗？也会这样匆匆忙忙地准备婚礼吗？会在那一天租一套廉价的西装吗？会在亲友的吵吵闹闹中假意装出一副满足的模样吗？
　　荣格在他的自传里写道：“无论是谁，只要选择走一条确保准确无误的道路，那就跟走向死没有什么区别了。”
　　可为什么我们的父母要拼了命地给我们铺一条他们认知里准确无误的路呢？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在把我们推向死亡吗？
　　他们可以把这认为是一种好意，一种爱的表达。但是基于这一种好意并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渴求，他们也不应该抱有被赞同与被感激的期待。
　　他觉得无奈极了，越是沉甸甸的爱就越是饱含着无限期待，当他无法回应这些期待的时候，它们就变成了刀。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发案，他在家里的时间不长，就一直没有换。赵见空左右踱了几步，然后拖出来以前的那把旧吉他，调了调音，接着录下了那首Cayman Islands。
　　刚好收到张祈发来消息，问他怎么吃饭吃了那么久。赵见空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把歌发过去，得到了一句“这是你的歌声吗？不，这不是，这简直就是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