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踢下球》许多金

9、夜宿 反正小赵很

　　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门侧的鞋柜边稀稀拉拉的鞋子，一家三口的拖鞋在其中一目了然。
　　赵见空指着那明显属于这个家庭中孩子角色的拖鞋问道：“你穿这么粉啊？这是什么什么芭比粉吗？”
　　张祈把人拨开，从鞋柜里扒拉出一双黑不溜秋的拖鞋和一双一次性拖鞋：“疯了吧你，那是我妹的拖鞋，我一大男人哪能穿这么骚气，开玩笑呢你！”
　　“你妹的拖鞋？”赵见空不知道张祈还有个妹妹，接过那双一次性的拖鞋，边撕开外面的塑料包装边问
　　却见张祈伸过来只手掌挡在他嘴巴前，半含着笑意对他说：“欸欸欸，文明用语文明用语，不准说脏话啊！”。
　　赵见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跟着又乐了半天，接着才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道：“你爸妈不在家呀？”
　　张祈点点头，示意赵见空可以大声说话：“他们在剧团里工作，这几天估计又去跟剧团演出了吧，我妹住校，都不在家的。”
　　他说着去厨房倒了两杯牛奶出来，房子是套复式的，张祈的房间在楼上。两人捧着牛奶沿着弯弯的旋梯往上走，赵见空又忍不住问道：“你家怎么还能生俩呀？罚钱了吗？”
　　张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不了解我家的情况，我这是重组家庭，我爸死了以后我妈改嫁了，这个妹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是我叔叔带过来的”
　　听闻此言，赵见空连脚步声都放轻了，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暗示就是提及此类话题都是不礼貌的。他不敢再说些什么，生怕会让张祈不开心。
　　张祈一眼便看出他的紧张，不由觉得好笑：“怎么了你？这又没什么，你们双亲家庭的孩子总是把这些事情想象的太可怕了，其实真到了这个情况，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两人坐在卧室的羊绒地毯上，砸吧砸吧喝起了牛奶。卧室不大不小，看装修不像是张祈本人的风格，太温暖了。
　　一米八的大床上面是姜黄色的被套和床单，灯也是暖烘烘的，还罩了一个月亮罩子，地板也是木制的，怎么看都张祈本人风格不搭。
　　赵见空问他：“那他们对你好吗？”
　　张祈没料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倒还下意识地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妈和我叔叔都是很好的人。”
　　赵见空闻言却仍是认真地看着他问：“可是他们对你好吗？”
　　这话让张祈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揪了揪自己那点袖口，眼神一直往边上瞟，
　　好一会儿才说：“问题就是他们太好了，我妈很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对我妹比对我还好，我叔叔对我又太客气。”
　　“你能明白吗？我时常感觉到他们才是一个家庭，我只不过是个住在这儿的租客，我时常这样感觉到。可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没有理由去感到委屈。”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比不幸的人要好上太多，实在该感到很满意。”
　　“只是有的时候。。。还是觉得。。”
　　张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用手轻轻扣着一块床单，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长久以来，他都不太愿意跟别人说起这些事情，无话可说，也无人可说，大家都活的很匆忙，没有人会愿意花上时间去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无趣的生活。
　　如果没有人真的在意，说出来也只是在这世上添些聒噪罢了，这和祥林嫂有什么区别呢？
　　可赵见空听得太认真了，他的目光聚焦在张祈脸上，那样的聚精会神，让他的耳朵因为害羞而微微红起来。
　　张祈在这目光的审视下又说下去：“有的时候吧，也会觉得没有依靠。”
　　“我妈应当是爱我的，可是她也爱别人。”
　　而事实上这时的赵见空是在紧张张祈会不会忍不住哭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该先去擦他的眼泪还是该先吻住他。按照小说的套路来讲，袒露心扉之后必然就要痛哭流涕一番，接着两人互诉衷肠，相互依偎，最后。。。
　　可看起来张祈根本就没有要哭的迹象，除了手上一直在不安分地抓这抓那儿，他看起来和平时也没有区别。
　　于是赵见空便很努力地往人脸上瞧，渴望看到哪怕一点点的脆弱，好让自己大显身手一次。
　　张祈却是被他看的不自在极了，自言自语地说要去洗澡了，便起身翻这翻那的，给赵见空也翻出件睡衣来，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张祈一进浴室就呲牙咧嘴的好恨自己刚刚的表现。说起来他和赵见空才刚认识不久，现在不仅带人来家里还莫名其妙说了一通家里莫名其妙的事情，还附带些个人矫情不已的感想。
　　这算什么啊，寂寞的夜寂寞的心吗？
　　他抓狂地洗了一通澡，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卧室，结果刚一进门就见赵见空翘着脚靠在床沿边上，戴着他那得意扬扬的眼镜一脸骄傲地看着他，一边还对他招招手。
　　待到张祈好奇地走近了，他就指着电脑的屏幕用一种莫名傲娇的语气问他：“他唱的有我好听吗？”
　　原来张祈进浴室前因为焦虑一直在给自己的双手找事儿做，无意中也就把电脑解码打开了，界面上还是上次没关掉网易云，正在暂停播放的不是别的歌，正是那首Cayman Islands
　　赵见空还十分得寸进尺地调侃张祈：“要我说，不如我到时候给你录一首，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听我的天籁之音了，你觉得怎么样”
　　后者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跟原唱比好听，谁给你的勇气啊，多大脸？”
　　赵见空也不反驳，嗤嗤笑了两声，便起身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边走边哼起来那首歌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