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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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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两个妞儿,还有个小崽子。”
党秋白是被调笑声惊醒的,然后发现洞口围着五个持刀大汉,正肆无忌惮地对她们评头论足。而天,已经大亮了。
“妞儿醒了。”
“有点儿丑啊。”
“我不嫌丑,有洞就行。”
“哈哈哈哈……”
刘大妮也醒了,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哈……你猜,我们是什么人啊。”一个黑脸大汉大声笑道。
刘大妮不敢猜,她抱着刘三郎,瑟缩到党秋白的身边。刘三郎这才醒了,也吓呆了,缩在他姐姐怀里,动也不敢动。
党秋白瞬间有些慌神,这些人手持刀械,身强体壮,显然不是平民。满身悍气,满面凶横,应该也不是官兵。她在洛阳道上看到过那些官兵,纵使手持兵械,也没什么杀伐之气。那他们是什么,山贼吗?
他们想要做什么?劫财?劫色?要命?还是即劫财又劫色还要命?
她惶恐道:“各位好汉,我们没有钱。”
那黑脸大汉又哈哈大笑:“没事,我们不要你钱,不止不要你钱,还供你吃香的喝辣的。”
党秋白放心了一些,还好,是劫色,不是要命。只要不是要命,就总有周旋的余地。
她在心里盘算,要怎么才能把此遭周旋过去。可没等她想出个子丑寅卯,那大汉就举刀朝她砍了过来。
看着那明晃晃的大刀,她大惊失色,闭上眼睛,在心里大喊:“我命又休矣!”然后祈求穿越大神:“神啊,如果要再穿越重生,一定不要是乱世啊。”
但这次她的命没有休,黑脸大汉的刀在靠近她脑袋的时候顿时收住,然后得意地说道:“看这妞儿,吓得要尿裤子了。”
“行了,老四,赶紧带回山上去。这女人,可是大家的,你吓死了,拿什么赔我们啊。”右脸有一道疤的大汉说道。
党秋白睁开眼睛,惊恐的看着他们,女人是大家的,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五个大汉将三人推出山洞,然后赶着他们往山上走。党秋白这才知道,为什么这里并不贫瘠,却没人居住,因为,山上有山贼。
刘大妮一路告饶:“各位大爷,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可那些大汉不为所动,反而推搡着调戏她:“小娘子,这还没开始你就求饶了啊,那晚上,你可怎么办啊。”
“咱们这里求饶可不兴站着求,得躺着求。”
“也可以趴着求。”
“哈哈哈哈……”
刘大妮不敢开口了,只细细的抽噎着。
刘三郎觉也呜呜的哭了起来,嘴巴里嘟哝着:“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睡着。”
疤脸大汉有些不耐烦了,吼道:“住嘴!再哭就宰了你们!”
两人吓得一颤,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声响。
刘三郎觉得是他的错,党秋白却觉得是自己的错。李生大路无人摘,必苦。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受过教育的现代人,她该知道这个道理。
这又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家家粮食满仓,吃都吃不完。相反,这里的人大都吃不饱穿不暖,如果可以,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口吃的。那么多鱼游在河里,却没有人吃,问题显而易见了。
可她却没有警惕,反而在那里慢条细理的抓鱼吃鱼,甚至还过夜,这是她判断的失误。所以,错的是她。
只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要怎样才能安然渡过这个山贼窝。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解决的办法。
装柔弱?不行。若他们有怜贫惜弱之心,这方圆十里至于渺无人烟吗?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行,理由如上。
讲法律?开玩笑,奉公守法的谁做山贼。
突然,她灵光一现,既然你不奉公守法,那干嘛在这当山贼,这小打小闹有什么前途,造反才是正道啊。
她沉下心思,仔细推敲,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性很高,既然抵抗不了他们,那就蛊惑他们,给他们造一个称王称霸的梦。
有了决定之后,她就不那么紧张了,开始放松下来,打量四周的环境。
昨天在山脚走的时候,也不觉的这山有多大,今天往上爬,才发现,它还真不小。这都大概、也许、可能爬了两个多小时了,才堪堪到了半山腰。
理论上讲,山路越往上走越小,可大汉们转了一个弯,脚下的羊肠小径居然变成了米宽的石径。
铺就石径的石头大小统一,颜色深沉,边缘磨滑,俨然是精心铺就且年代久远。只是可能由于最近少有人走,横生了许多苔藓。
上行的不远处有一处凉亭,飞檐斗角,青石黑瓦,映着苍松翠柏,颇有意趣。只是年久失修,看着有些破败。
看来,这并不是座荒芜的野山,甚至还有些来头。这些山贼这么猖獗的吗?不在荒山野林窝藏,反而大摇大摆占据着名胜。他们的势力如何?难道跟水浒传里面一样,有成千上万人。
党秋白抬头看了眼山顶,又有些不自信了,已成气势的,头目众多的,可不好忽悠啊。
“得找个机会,套点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党秋白在心中盘算。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行人一大早便往山上爬,这都爬了约么两个多小时了。现在又时值农历八月间,正是秋老虎显威的时候,不消说她们三人,就连五个大汉也开始受不了了。所以,他们决定在凉亭稍息片刻。
到凉亭面前,党秋白看到了上面的题匾——半云亭。还有一副横联:青松来风吹古道,绿萝飞花覆烟草。
进的亭去,木质横栏大抵腐朽,几块不规则的石条随意摆着供人歇坐。
大汉们当仁不让地占了所有石头,责怪这鬼天气,不是下大雨,就是热的要死。然后怪着怪着,就开始骂这世道,到处都是穷鬼,能让他们抢的都没几个。
党秋白心中冷笑,这世道差难道不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吗,你们哪来的脸骂?
冷笑归冷笑,戏还是要做足。亭里有一块石碑,饱经风霜却依然屹立。碑文有些模糊,但仔细辨别也还辨得出来。
党秋白原本只想借石碑显示自己有文化,仔细一看,却真被碑文内容惊到了。
石碑上面题的是一首诗,作者:李白。
李白居然为这座山写过诗,这到底是什么山?党秋白心中大惊。
作为一个资深的装逼人士,党秋白自然读过李白的诗,而且为了彰显格调,还专门背诵了不少他的冷门诗。那时的她深信一个道理,热门里面选冷门,才既不脱离群众,又显与众不同。
疤脸看着她,问道:“你认识?”
他旁边的黑脸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文先生都认不全,她能认识。”
党秋白慢慢地瞥了他俩一眼,然后又看向石碑,负手而立,淡然装逼:“认识。”
众人不信,她又黑又瘦,一看就是穷鬼,识字,怎么可能。但她刚刚那番姿态,又太过云淡风轻,不似假装。一时间,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妙。
黑脸坚决不信,大声嚷嚷:“你说认识就认识啊,那你说说,上面写的什么。”
党秋白又瞥了他一眼,缓步轻声念道:“忆昨鸣皋梦里还,手弄素月清潭间。觉时枕席非碧山,侧身西望阻秦关。麒麟阁上春还早,著书却忆伊阳好。青松来风吹古道,绿萝飞花覆烟草。我家仙翁爱清真,才雄草圣凌古人,欲卧鸣皋绝世尘。鸣皋微茫在何处,五崖峡水横樵路。身披翠云裘,袖拂紫烟去。去时应过嵩少间,相思为折三花树。”
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节奏缓慢而舒畅,和着习习风声和悠悠蝉鸣,竟生生营造出一种缥缈神圣的意味。
众人被这这股缥缈怔住了,一时,竟没人说话。但很快,那黑脸就不屑道:“认得又怎样?还不是落在我们手里。”
三位大汉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还上下打量着她,□□道:“我还没上过认字的婆娘呢,这回可得好好尝尝。”
那疤脸倒是没有笑,他看着党秋白,五分质疑,三分慎重,还有两分沉思。
党秋白心里略有些失望,看来,这些山贼纵然会对识字的另看一眼,但也真的只是一眼,不会高到哪里去。
她也没有指望念一首诗就逢凶化吉,但这些山贼连尊重都没生出两分,后路艰难啊。
她仿佛没有听到那些人的嘲笑,感慨道:“这是诗仙李白的诗,《鸣皋歌奉饯从翁清归五崖山居》。看来,你们这里是处名山胜景,李太白都为你们写过诗呢。这是什么山,鸣皋山还是五崖山?”
黑脸有些茫然:“鸣皋山,李白是谁?李太白又是谁?”
“我知道,李太白,诗中仙。读书人,写诗的,小时候听村里的秀才说过。”一个大汉抢答。
党秋白看向他,微微点头:“是的,李太白,诗中仙,一斗酒,诗百篇。他是唐朝最伟大的诗人,也是我们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他的诗已经流传一千多年了,还会再流传几千年的。”
“一千多年!”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差不多吧,他是唐玄宗时期的人,经过唐朝后期、五代、两宋、元朝和我们大罗,没有一千年,也该有八百年了。”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八百年,一千年,那是多久远的事啊,他们看着那石碑,眼中多了一丝敬畏。
“这碑也是一千年前的吗”疤脸小心翼翼摸着石碑。
“不知道,落款是京西北路汝州知府张德宁于庚子年着人立的。京西北路是宋朝的区划,靖康之后衣冠南渡,此地归属金国所辖。金国建都中都,不以汴梁为京,这里应该不叫京西北路。所以,如果没有造假的话,这碑大概率是北宋时期立的。北宋,距今也有五六百年了,但具体多久,得去查县志府志。一个知府所立的碑,府志县志里面该是有记载的。”
党秋白悠悠说道,其他人被震得一愣一愣的,都是一副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
子。
党秋白满意了,心想,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真以为我这么多年的逼是白装的。我可是中能历史加风水,西能田园和欧美。进可政策加经济,退可买菜和铁轨的优秀房产中介。这些年,我忽悠的人少吗,会忽悠不了你们,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