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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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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灵就一直把自己锁家里,不与外界接触了,把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下来,不管雷茗怎么说她也听不进去。雷茗无能为力只好把情况告知了纯。
那晚纯得到了个意外的消息:步在国外组乐队的朋友要到这里开演唱会,邀请步一起参加,于是他们想了个好主意,正好步的假发还没拆,他们可以通过这次演唱会作个很好的宣传,让灵作特邀嘉宾,上台演一个场景,大家听过提案后全数赞同。但这事雷茗怕说不动灵,只好委托纯了。
“步,我去见一下灵,你在家吧。”纯穿起了外套。
“我也一起去吧,反正没事。”
“你还是不要去了。灵自从回来后就一直精神状态不太好,大概是被戏影响的吧。”
“不会吧,她这么优秀的演员会出不了戏。”他取笑着说。
“以前从来也不会这样,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去看看再说吧。对了,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后天就是演唱会的日子了,加油啊。”
“安啦,你快去吧。”他向他拜拜手。
到了灵的家,纯用自备钥匙开的门,里面一片漆黑。他以为她是睡了,但却在窗口看见她斜倚在那里。
“灵,怎么不开灯?”他正要去开被她阻止了。
“别开灯,拜托。”
“妳这是怎么了…”他走过去。
“纯,不知道你信吗?”她看着窗外说,“自从回来以后我天天晚上都会做梦,而且一直是同一个梦,总会让我难受得哭着醒来,它让我觉得越来越真实。”
“妳是入戏太深了,过一阵子会好的。”纯安慰她。
“不是这样的,我现在越来越弄不懂自己是谁了。”
“妳是奎卉灵啊,一直以来都是。”
“可是最近开始不是了,”她闭上了眼睛,轻呼吸着空气,“我有一种感觉,过去在慢慢追上来了。”
看着这样有些痴呆的灵,纯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今天是要告诉妳,步的朋友,也就是他组乐队的那些,后天来这里开唱,步也参加,要请妳作特邀嘉宾为戏作宣传,妳去吗?”
“我去。”她一口答应了。对她如此爽快的回答,纯有些小小意外。
“那妳好好休息,记住不要想太多了。”
演唱会当日,步来到工作室,一开门就迎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加飞吻。
“步!好想你。”
“芙蕾。”他吃了一惊,迎来一个长得像娃娃般漂亮女生的笑脸。她就是步同乐队的女友,和灵同年,但长得较成熟些。
“嗨。”她身后有人向他打招呼,他一侧头,看见了灵俩个人;一头乱糟糟向外翘起头发的是叫光音二的可爱男生,很有魅惑力的一个男生,和步一样大:一边比较稳重些的茶色发的男生是川景悟,同样是吸引人眼球的生相,大他们一岁 。
“嗨。”他打着招呼进去了。
“小子,这么久没见还这么拽,见到我们也不热烈欢迎一下。”音二上去勾住他脖子。
“你要多热烈啊。”他和他斗起来。
“听说你人生第一部剧作完成了,什么时候上映?”音二笑问。
“快了吧。”
“对了,那个女主角如何?”景悟也插上来问。
“是啊,是啊!性格怎样?”音二也很关心。
“挺泼辣的。”他轻描淡写。
“什么嘛,又是这一型,你怎么老遇上这一类的。”音二叹息。
“你什么意思?”芙蕾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嘿嘿,妳除外啦,我们芙蕾小姐可以圣女的很。”他又赞起来。
“算你识相。好了,有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聊,我们还是先准备演唱会吧。”
“对了。”这一说这些人才回到正题上。
“哇,刚才没发觉,步,这就是你戏中的造型吧,好棒。”音二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一头长发。
“嗯,还有这红色隐形眼镜也是。”他示意他们看。
“是隐形眼镜,我还以为是拍戏累的。”景悟了解的说。大家说说笑笑地进了场。
另一边,灵正在化妆,使与上次海报上类似的造型,为了方便,他们有适当减少一些绸带。她一直都以声不吭的,别人问她什么她也没什么反应,雷茗见状很是担心,怕她出什么状况。
几个小时后,演唱会正式拉开序幕,他们四个一上台先以一首劲爆的摇滚乐作了开场,搞热了现场的气氛,接着又唱了几首热门曲目。
一直到中场,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那个广受好评的戏中短片以大荧幕的形式放了出来,大家被吸引住了,柔美的音乐响起,步用动人的嗓音唱起了主题曲。
在他们不远处,舞台另一头亮起一道光束,灵从升降台上出现,他们齐刷刷的把目光都转向了她。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对面的步,步唱着歌看向她,她有些愕然,梦与现实,现实与虚幻,虚幻与梦,不论在哪一个世界为什么面对她的永远是这张脸,她慢慢挪开了步子,第一步小小的,第二步比前一步大一些,胸口闷闷的,心口的痛开始剧烈起来,一切的悲伤又再一次真实起来,只因为眼前这个人,她捂着心口,眼神一个细微的波动,泪滴夺眶而出,晶莹透澈的,对面的他们惊呆了,台下的观众也被这“演技”打动。步看着那样他所不熟悉的她茫然了,茫然到竟不自觉得冲她微笑。
看见那样的笑容,灵心底深处那扇从未开启的门被触动了,脑海中涌现了那同一张脸,在她的梦中不断反复出现的,那个她每天早上醒来时所呼喊的,她禁不住激动跑了上去,越跑越快,没有减速地冲过去,猛地抱住步,用尽一身的力气,泪水更是无法抑制的不住地溢了出来,步手中的话筒也被她撞落了,她哽咽得厉害,舞台上另三人被这一幕吓傻了,实在太真实了。
她迟迟不愿放开,下面的工作人员觉得这样使无法继续下去的,拉掉了灯光,上去强行把他们分开,把失控的灵带了下来。
但步又听到,应该确实有听到,灵抱住他时,附在他耳边,唤的那声:
“克诺·罗卡…”……
被拉下台的灵情绪十分激动,难以控制,纯和雷茗两人合力拉住她,她神志有些错乱,还是在不停的哭喊,
“…让我见他…别把我们分开…把他还给我…求你…求求你们…”他们拿她实在没办法,一直到她哭昏过去,他们才算可以把她带回去。
步后来的演唱有些失魂,一直想着刚才失态的灵。
“哇塞,那女的演得好逼真,真不愧是一流演员。”一下台音二就感叹开了。
“你不是说她很泼辣,看不出来。”景悟也说。
“是吗…大概吧…”他听得心不在焉。心思全放在了那件事上,缠着他所有思绪的只有那张哀伤到极点的脸——灵的脸……
芙蕾一声不吭地走在他们后面,也在思索着什么……
把灵好不容易弄到家,她只要一醒来就闹,情况已经糟到必须叫医生来给她打镇定剂的程度了。这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唯一能归结出的原因只有一个:那部戏。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如果让外界知道情况会很糟。
于是他们又想到了一个人,请来了千月一。
当他看见灵的第一眼时简直不敢相信,那人会是那个活泼鬼灵精怪到不像话的灵!
“实在是太差劲了,”他说的第一句话,“一个出色的演员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地步。”他有些训斥的口气。
“我是个出色的演员,但是在事实面前却演不了戏。”她痴痴地说。
“什么是事实真相?”他很好奇。
“那个故事,真的存在。我的过去经历了这一切。”她感叹着。
“既然说是过去了,那就让它一直成为过去不是很好吗?或许当初叫妳真去喜欢上步是有些过头,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妳已经变回奎卉灵了,不再是戏里的那个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说了很残忍的话,那道枷锁已经牢牢地捆住了我,你让我怎么挣脱?”她双眼的血丝与强忍着的泪给了他震惊。
“其实是妳自欺欺人不想挣脱罢了。”
“我没有自欺欺人,不过倒是真的不想挣脱出来。”她有些义无反顾的意思。千月一发觉这是说不通的,只能另辟蹊径。
“这是妳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接受吗?会不会因此而烦恼?难道不会成为别人的困扰吗?”
“…如果是他的话就不会。” 她说得不那么坚定啊。
“妳好好休息,再多想想吧。”他叹了口气,离开了。
“让我想…我有一直在想啊…可是还是满脑子他的影子啊…”她很苦恼。
为了让灵的情况好转,他们决定把她关家里阻绝一切可以见步的机会。对步那边则采取保密态度。
另一方面,自那次灵在演唱会上的举动后,让那三个人也起了疑心。
“怎么那以后就不见那女生了?”光二觉得有些无聊了,本以为可以与她认识一下的。
“谁知道,那么红的人自然很忙了,和我们这群二线的不同。”景悟顺口说说。
“就你这种去哪都要带上保镖的长相也叫二线”音二损他,“不过那个叫灵的真的很会演戏,我到现在还对演唱会上那一幕念念不忘。”他又回忆起来。
“那真的是在演戏吗?”芙蕾插了进来。
“妳什么意思?”景悟知道她一定有话要说。
“我倒认为那是真实感情的流露。”
“妳是说她真喜欢上步了?!”音二跳起来。
“这有什么部可能,步的魅力很少有人可以抵挡。”她冷笑。
“也包括妳在内?”景悟似笑非笑看着她,她避开了他的视线。
“被妳这么一说倒真的好像是那样…”音二附和着,“那可不行!步可是我们的一分子,怎么能让半路杀出的给抢走!芙蕾我支持妳!”他一下子态度转变。
芙蕾的脸上泛起的是自信的笑,她看向另一边的景悟,他向他举杯,
“把他圈养在自己家的菜园里吧,祝妳成功。”三人大成共识。
此时唯一搞不清状况得就只剩步一人了……
大约过了两周,灵被围着已经快疯了。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她化了妆,掩饰了一下,很巧妙地从家里逃了出来,接着直奔公司。
进了公司才除去妆,由于大家都不知情,只以为她是拍戏累了在家休息,遇上的人都高兴地向她打招呼,问候她。她很赶没多说什么,她一心只想着去见步。在通往他工作室的走廊上两人相遇了。灵看着他愣住了,注视了很久很久,步也就站在那看着她,她的脸上不再是怒气,而是笑容,深切的笑容,欣喜地笑,连眼睛都湿润了。
“听我说,那个故事是真的!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你也许会不信,但那是真的,”她冲上去很激动地拽住他说,“你还记得我吗?”
“妳跑来就为了对我说这个?”他觉得好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
“你不记得我了吗?”她眼神又一次哀愁起来。
“喂,那样子不像妳了,奎卉灵。”他看着她反常怪异的样子不知她是怎么了,“如果妳是想开个玩笑来捉弄我,我想那已经很成功了,妳可以不必装下去了。”他轻弹她的脑门。
“不是这样的…你再想想!”她哀求他。
“是妳该醒醒了,戏已经拍完了,让自己放轻松一点吧。”他拉开她的手,“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意识到有人来到她面前,她错以为是步又回来了,笑着仰起头,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是川景悟。
他什么也没说交给她一张纸,
“晚上到这里来,妳会明白一切。”
“你是谁?”她觉得诧异。
“别问这么多,妳晚上来了就知道了。”他走了,灵看着手中的纸久久动不了。
“悟,去哪了?”音二问刚回来的景悟。
“送信去了。”他说。
“切,你在这里也有一手啊,这倒不知道呢。”音二邪邪的笑着,“对了,步,我们快回去了,你在这里的事也告一段落了,不如考虑一下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回去干嘛?”他反问他。
“你不是说想完成那里的大学课程吗?趁现在还刚起步没那么忙去完成它吧,顺便多陪我们一下。”
步听他说的挺有道理,
“让我考虑一下吧。”
“步,晚上去那间你一直提的酒吧晚吧,就算是在这里的狂欢。”悟建议,步点头答应了。悟向一边的芙蕾使了个眼色,她了解的笑笑。
灵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去,最终还是选择去看看,她裹上大件外套出门了。
按着地址找才发现这是间地下酒吧,挺隐秘的一处地方。下去是别有洞天,推门进去就是与外面全然不同的热闹,到处是疯狂的人,他们狂欢着,跳着劲舞,这样热烈的气氛难免让人忘乎所以,但灵不是来玩的,她在这些人中穿梭着,漫无目的的四处看着寻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更不知自己到底为什么来,来干什么,才发觉自己的可笑想离开,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是步,他正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生在跳劲舞,看上去很开心,他们疯得可以,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
芙蕾发现了她,故意去更贴近步,并吻他。
灵动了起来,她开始一步步走近他们,眼睛里只注视着步一人。
步感觉到那道视线,看了过去,与她的视线撞上了,他停了下来,
“妳怎么到这里来了?!”他很吃惊,“这么多人不怕被认出来!”他训她。她还是盯着他看。
“妳就是灵吧,我们家步受妳照顾了。”音二抢先说,“对了,忘了介绍,我们三个都是步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是光音二,他是川景悟,还有同样也是步女友的芙蕾。”他故意加重“女友”两字。
可是灵并没有在他说什么,她只把所有注意力放步一人身上。
“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我?”她问。
“我不明白妳在说什么。”
“呵呵…”她笑了,渐渐笑得大声,笑的有些醉了,笑出了泪水,好像是对自己的一种讥讽,突然她停了下来,“对不起,扫你们兴了。你们继续吧。”说完就想走,景悟伸手快一步拉住她。
“既然来了也认识了,怎么可以不喝酒庆祝一下。”
灵二话不说从桌上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我们有三个,妳一杯怎么够?”他为难起她来。
灵没有说什么又从桌上拎起一瓶就往嘴里灌,喝得一身的酒,步连阻止都来不及,他们根本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大度量的接受。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再见。”她扭头就跑,一路撞着人冲了出去。
“步!”芙蕾想叫住跟着追上去的步但没成功。
“妳疯了!”在路边他追上了她,拦住她。
“你们不是早认为我疯了!”她甩开他。
“妳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根本就不是妳了。拜托妳,正常点,别再给大家添麻烦了。”他头很大。
“…我让你困扰,让你觉得麻烦了吗?”她小心的问,她想到了千月一的话。
“很对。妳为什么非得这样,像以前那样不是很好。”他冷冷的说,又回到了生硬的口气。
“像以前那样…认真回答我,”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本该落下的泪,“你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快乐吗?”
“是的,我很满意。”他回答得干脆。
“是吗…也很喜欢你的朋友,你的…女友”她看着他,面无表情。
“…是的。”他答得有些迟疑但还是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是吗…”她强压着心中的剧痛给了他一个笑容,眼神柔和了下来,“知道了,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我很抱歉,这阵子给你带来的不快,答应你,从此往后放你自由…”
被她说得很莫名,不知她为什么问这些说这些,她的转身离开也没能让他有所动弹,直至她消失在街道那头,他没有再回去,而是慢慢游荡回了家。
到了家他一头倒在沙发上,纯看看他不作声。
“哥,我想和他们回去再读书,把大学课程完成。”他突然说。
“是吗,这样也很好,你就去吧。”纯觉得他走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