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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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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市里闹开了花,但小镇,村子这一类的地方还是会同往常一样宁静安详的。至少对身处其中的洛堤来说,今天的他依然过得自在。同往常一样他躺在高高的树上,过着有着散漫的生活,等坐得够久了他才会想到下来。
他跳下了树,竟迎来了这段日子以来的第一个难以想象的惊喜:他往要回去的路的方向上看,看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远远站定在那里凝视着自己。
“呦,”他打了个招呼,“还真挂念我,没有多久就回来看我,连信都省了。看来妳这个明星做得很闲。”
她什么反应也没只是专注着看向他,可是眼神却越来越悲哀。
“喂,妳再那样看着我,我会以为妳回来看我的动机不纯哦。”他渐渐发觉了她的不对劲。
在洛堤叹着气刚想走过去的前一刻,灵快他一步飞也似的狂奔向他,扑倒在他身上,猛烈的冲击,让洛堤也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两人一起摔倒在软软的草地上,洛堤被撞得很痛但却什么也没说,因为好像有人比他更痛,灵死命地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她的呜咽虽然轻但他感受到她伤痛的程度,那是已经痛到找不到出口的地步吧…他静静躺着不动,让她尽情发泄,他看着昏暗的天空,认识到自己又得继续刚才的发呆好一段时间了……
直到天真正暗下来,他们才回了去,回了洛堤的住处:一个僻静的小屋,不大,只住他一个人,但从今天起就又要容纳一个了。
“大小姐妳这次又是和谁怄气跑到这里来避难?”见她情绪平稳了下来他才问起话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一开口说话,这无力到几近绝望的口气,控制不住的泪水让他愣住了。
“事情真的有这么糟吗?”他叹着气,只能认真地问起来。
“不是…不是…”她却好像只会说这个了。
“妳不是这样又不是那样,那么到底是怎样?”他被她给弄糊涂了。
“…如果我对你说我…遇上了前世的恋人,你相信吗?”她问他。
“相信的话又如何?”他不动声色听她继续说。
“但想起来的却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他什么也记不起了,而且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也活得很开心…不,应该说,就因为没了我才会那么开心吧…”她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的确有些糟,倒不如什么也没想起来。”他说。
“不,”她立刻否定,脸上挂起了虽然还在哀伤着却又欣慰的笑容,“能想起他实在是太好了…”
看着那样的她说着那样的话,洛堤的心里是瞬间震撼后的迷茫……
虽然对这样的她不知所以但还是让她住下了…
灵住下来的日子里,洛堤又一直观察着,真的是变得他完完全全不认识了:她总是幽静地呆在家里,没有精神过,一直在思念着什么,虽总是在想过之后哭得心碎,但却又会在哭过后发自内心地微笑着,总不是很激烈的过程,他觉得她像只慵懒的猫,寂寞着但也悲哀得快乐着……
“妳一直这样有意义吗?”他实在可看不下去了,不知她到底还要沉沦多久。
“有啊,”她冲他微笑,“我现在不可以停下来不去想他,只要一不想的话,”她捂着自己的心口,“这里就会空空的,好像连灵魂都会被抽干了,”说着说着她又哽咽了,“虽然越想就会越痛,但也只有这种痛才能让我觉得活着的快乐,知道吗?”她抬头望向他,“这已经是我现在仅存的幸福了呢…”泪水又一次从她的眼角溢出再顺着脸颊滑落。他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在他面前真实地落泪了,这种泪水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伤感,更多的或许是她所谓的幸福吧…但这也只有她一个人懂而已。
“那么妳接下来想怎么办呢?”他问。
“就这样一直在这里呆着,在每一个可以想念起他的地方而他又不会存在的地方…”她淡漠地答着。
“那里的事真的可以放下不去管它了吗?”他意指她逃离演艺圈的事。
“从想起德那一刻起我便再也不是我了,所以,再也回不去了。”她说着也叹息了起来。
“有妳这样不负责的明星,他们很苦呢。”他无奈道来。
“就当这是我最后的任性吧,以后不会再给他们任何人添麻烦了。”
“妳的意思是说以后就只来麻烦我喽?”他联想到。
“没有,”她摇头否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来找你,不过幸好在这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你在,谢谢。不过你如果觉得麻烦的话我不会拦着不让你走。”
“算了,”他双臂交叉放到脑袋后面靠在了墙上,“就暂时呆在妳身边吧,省得到时因为没看好妳让世界级明星在这种小地方出事那我会更麻烦。”他嘴硬的说。灵明白他的好意,知道他只是不愿意表达而已。
本以为像她这样的人在这里是住不惯更是住不长的,但奇怪的是她适应得很好,但对于她那种不太稳定的情绪状况洛堤还是会担点心。
那头,终于没顶多久这个“巨星人间蒸发,离奇失踪”的事还是被有心之人挖了出来,消息一走漏马上就沸沸扬扬地传了开来,速度极迅快地遍布全球,也包括了步所在的国度…
再说到步,他回来后乖了好多,真的是认真读书,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两头跑,没有再外出去玩啊,更别说是像过去那样疯个通宵了,少了那些许不羁的他却多了些柔和:他有时会在认真思考时突然就那样笑了,可能他自己并没有发觉到,但旁观的人总会被他那突如其来的笑吓倒汗毛竖起:步竟然也会有那样的笑容?…他们会同时这样想,更多的去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发出那样的笑容。
“她来真的,放下了一切走人。”景悟看着今天的娱乐报头版头条那个关于奎卉灵失踪的消息感叹着,想到那唯一一次的交谈,今天得到了应证。芙蕾从他手上夺过报纸,看后半天才出声,
“从今天起别买这种无聊的报纸,还有电视新闻也不准看。”
“妳以为这样做步就看不到了吗?”景悟洞察到她的心慌。
“步才没你们这么无聊不会去看这些东西。他现在只需要一心读书,这些只会影响他。”她撕掉报纸扔了。
“喂,喂,我又没看,妳干嘛连我也带进一起骂。”音二听见老远得冲过来抗议。
“妳在怕什么呢?芙蕾。”景悟看着她问道。
“我会怕什么,笑话。”她故作镇定。
“妳当初不是很有自信的保证绝对会赢吗?怎么一条小道消息就让妳慌成这样。”他咄咄逼人。
“悟,你到底是站在谁一边?”她对他这种问话方式很不悦。
“我没要站谁一边,到现在我才发现一件事,那么就顺便提醒妳一下吧。”他表情严肃得看着她,“有些事情并不是光凭决心和意志就可以操纵着解决。”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生气地走开。
“我只是告诉妳而已,听不听由妳。”
“啊呀…你们别老说些有听没懂的了,我肚子饿死了,快拖步下来做饭了。”音二又在那里鬼叫开了。
由于芙蕾的阻碍再加上步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因此灵失踪的消息步一直没能得知。
今天又是,他读累了,冲了杯咖啡,喝第一口苦苦的才发觉忘了放糖,这个小插曲竟没来由的让他想起了一件趣事:那是在村子里拍戏时,由于天冷,灵起不来,纯硬是拉起了她,可她仍然昏昏沉沉地醒不透,正当他以为纯无计可施时,没想到纯却有些奸诈地笑了,他在给灵用的牙刷上挤上了强效薄荷型牙膏,于是灵刷了没多久还睡意惺忪的眼马上瞪圆了,而后很孩子气地哀叫起来:‘牙膏好辣!…错了啦,这不是人家用的水果型的…’说着还真哭了出来,现在想来纯绝对是因为好玩才故意耍她而不是为了“好心”叫醒她。但好玩的是这么大的一个人还会因为牙膏辣而哭出来,更逊的是竟然还在用儿童水果香型牙膏,真的是…好好笑…
想到这笑意又不自觉浮上了脸来。像这样的时不时出神想到些有关于灵的琐事的时段渐渐频繁了起来,他也觉得怪,当时明明没什么感觉,而现在却会想来觉得有趣,自己可从没有会想一个人这么多过…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他不会深究,只当是自己太无聊时的消遣亦或是排解压力的措施来的。
灵和洛堤的日子虽然不那么活跃但总算还算平静安宁。
那天,洛堤和往常一样懒在树上,眺望着四方,正巧让他看见灵,可此时她正在那个湖里,而且还在一步步走向湖心!他立感不对劲迅速跳下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追上了她,在水还只浸到她腰际时猛力拉回她,双手用力拽住她,
“我就知道!”他很是恼火,“妳捱不过伤痛到最后还只是逃避到用这么老套的戏码结束生命!妳醒醒吧,只知道一味的让自己往深渊里掉,也只不过一直懦弱地把悲剧主角的头衔往自己头上死扣!”白痴!”
“你在说什么?”她看着他,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你以为我要自杀吗?”她笑了下,觉得这事荒谬。
“难道不是吗?我不知道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这么冷的天里下水直冲湖心是为了什么,除了死以外。”他没好气的说她。
“当然不是这样。”她一口否绝掉。
“那妳要干嘛?”他仍然不信她的说辞。
“我只是想再一次感觉一下这曾一度和他在一起过的湖水,突然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怕水了。”
他看着她不作声,眼神里还存有怀疑。
“放心,我是不会去想到死的,”她为他释疑开了,“只要他还存活在这世上,那么我也无论如何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不再会有遇见的一天也无所谓。因为那只是小小的遗憾,而没有他的世界会是绝望吧,”她认真对着他说,“遗憾总好过绝望。没有他的世界是怎么都幸福不起来的;有他的世界无论多痛苦也会是种幸福呢。”她笑了。
“妳…真的不是一般的白痴。”对她这种荒唐式的理论他无法认同。
把她从水里拖了出来,他们回了去,并在屋内生起了炉火,俩个人裹着毯子围着它坐下。
“妳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靠回忆一个人过活下去?”洛堤问她。
“对啊,”她想也没想就答他,“现在唯一可以支撑我的就只有那些回忆了,我要用心的,一点一点把它们记起来,没有他以后人生剩下的日子就让回忆陪着我吧。…”想着想着她会忍不住流泪但还是会笑。
“小笨蛋…妳别再想下去了…”他实在是忍不下心看她这样下去。
“什么嘛,明明自己比我还小,”她不服气地说用手抹着脸颊上滚下的泪,“不想不行呢…不想得话我就无法再继续走下去,想念早已经和我的呼吸、心跳共存了。”
“这只是妳偏执的想法。”他试图开导她。
“没有的事,虽然每回忆起一些就更痛一点,但只有这种痛才正是我幸福的保证。我想要这种痛更多更多…因为我…想要幸福更多更多…我、我会不会太贪心了呢?原来我的幸福是这么奢侈的事啊…呜…”她痛心失声了。洛堤一把拉过她抱进自己怀里搂紧她。
“别说了…求你…”他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心也会跟着感觉好痛,接着又水滴掉在他手背上…他在哭?这是种被他遗忘多久的感觉……
“没有什么可以代替他的吗?”他没有放开她。
“如果有的话还要回忆来干什么…”她苦涩地说笑。
“为什么不干脆把他再抢回来?”他又问。她摇头。
“我本以为我最大的幸福是和他在一起,其实不是,”她停了一下,“到现在才渐渐发觉最大的幸福应该是以他最大的幸福为蓝本绘制的。这才慢慢发觉原来他不是只属于我的东西,一直以来都不是。”
“如果有人想要主动成为妳的东西呢?”他突发地问。
“我不要。因为我想要得只有那一样,仅仅唯一的。”
“妳很固执,”他轻敲了她一下后脑勺,“如果注定是那样的结局真的还不如不遇见,不喜欢…”他干脆把头搁她肩上。
“我曾经也有这么想过:如果不能在一起不如不见不爱,干脆讨厌吧,但是我错了呢…因为那些痛远没有见不到他来的痛啊…只要他好好的在那里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她说着又欣慰地笑起来,“对了,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抱着说呢。”她意识过来想放开。
“别动,就这样,再一会儿就好,”他制止住,灵听话的不动了,“原来前世真的很痛苦呢…”他搂紧她,“我的前世和今世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一个永远不会喜欢我的人,如果再有来世的话,如果她还是无法喜欢我的话…真不想到达那样的世界…”他俯在她的肩头每了声响,灵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动不动,就像她刚来时哭倒在洛堤身上那样的陪着他……
他们都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错了?而错又在谁?那个谁喜欢谁又多过谁的问题一直是无法解答的,这才明白喜欢与这根本划不上等号,因为喜欢那人多过别人而无法被选中的事实在太多,太多…
他们不知道那一夜是怎样睡过去的,但当灵醒来时就再也找不到洛堤了,哪里也没了踪影,他也消失了…又一个说着喜欢而抛弃她的人…灵没有哭,从现在起真的只剩回忆来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