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后再会》阳子窨

12、十二

　　纯那里有关灵的事闹得很凶，又正值电影上档公映，倒是让票房火到不行，一方面是戏过于出色，一方面大家对如此真实的戏有所猜测而怀疑起是否与她的失踪有关？
　　就在这时纯那里来了意外的访客：休亚回来了！
　　“我眼睛没花吧？”纯看见他很惊喜，“不是说不再回来了吗？是为了灵的事吧？”他不用想也知道。
　　“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休亚证实了这一点。纯摇头。
　　“没有你事的时候又轮到你放不开了呢，”他明白真要让休不管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又要开始救赎了吗？”
　　“可是现在我已经无法救赎了吧。”他很明白。
　　电话响了，这么巧，灵竟会在这时候打来，纯接起来一说出灵的名字，休亚便立刻拿过了听筒。
　　“哥？！”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傻了眼，但马上就镇定下来，“能再听到你的声音实在太好了。”
　　“妳到底在哪里？”他问。
　　“在每一个可以让我尽情回忆的地方。”她回答。
　　“不再回来了吗？”他再问。
　　“我打算用下半生把这些地方一个一个地找出来，所以会很忙哦，”她强忍着想哭得冲动，“哥，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纵容我了。如果是赎罪的话那已经太足够了。”
　　“我想亲耳听妳说。”他要求。
　　“…我赦免你，…尤休•亚格。”她清楚地说着，“让你们担心了，替我问候大家，唯一最希望的是你可以幸福快乐，无论怎样你都一直是我最爱的哥哥。”
　　他们没聊太多就挂了线。休亚愣了半天才仰头说着，“我终于得到救赎了。”
　　“那太好了。”纯笑着。
　　“但却高兴不起来，原来不被需要的感觉真的不好受。”他竟会如此感慨。
　　“没关系。这里还有一个一直会需要你的人在。”纯仍然笑着。
　　“谢谢…”休亚把头搁他肩上。两人静默着，很久很久……

　　现在在灵的生活中，原本可以一直陪着她的洛堤也淡出了，完完全全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她必须学会一个人去面对这个漫长的后来。
　　寒冷孤单寂寞的夜晚，她会坐在暖炉前，用那个人送她唯一的礼物——外套，紧紧地裹住自己，然后开始回忆，漫无边际的回忆，一直到泪水泛滥。她开始发觉到最近的自己变得越来越软弱，因为似乎天天都会以泪洗面，原来自己天天都有在想他，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不停的…
　　“原来人，一旦有了怕失去的东西便会变得如此软弱了…”她自言自语着。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会是个尽头，或许，对于她来说，那个尽头她是不愿意看见的，因为那便意味着一切的消失，变成“无”是可怕的，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同样是这样寂静的夜晚，可能也有什么人在思念着谁吧。
　　步倚在窗口，手里攥着那条丝巾，在想着什么，他把玩着它，好像想从中弄明白些什么。
　　一块小石子打断了他的思索，他回过神来看向石子来源的方向，看见了投掷它的主人。
　　“你是那时的……”他认出了现在正坐他窗外树上的那个金发少年。
　　“我是谁并不重要。”洛堤闲散地打断了他。
　　“你怎么会在这？”他对这个很突然的造访者很是好奇。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故事，所以才来的。”他依靠着树干坐着，准备说下去，步也准备听下去。
　　“那天，很平常的一天，我的平凡生活中一下子闯进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他停顿了下让他意识到一个重点再往下说，“她莫名地对我说她记起了上个世纪，她又遇见了隔世的恋人，然而对方却忘了她，于是我说那不是很痛苦吗？她回答我说：能想起他真是太好了…”步的表情掠过了一下惊色，洛堤斜望了他一眼再继续说下去，“那以后的每天这个人就真的用她的每时每分去想念那个人，可那样的回忆却只能为她还来不住的泪水，我让她放弃思念，她含泪笑着对我说：虽然每想一些就多一份痛楚但只有这种痛苦才能为她带来快乐，这是她尽存的幸福了，所以不思念不行。她总会用幸福微笑着的脸对我诉说着那个人的种种然后泪流满面，知道吗？她居然还说自己的幸福要的太多会不会太奢侈？”说到这里步心里有了个很巨大的震撼，他下意识攥紧手心的丝巾。
　　“…那么她后来呢？”步问。
　　“后来？我不知道，因为连我也抛弃了她…”洛堤长舒了口气，“或许应该是我被她抛弃了才是。做不了那个人的代替，我说她既然放不下为何不去争取？她摇着头说，她这才发现那个人不是属于她的东西，所以要放他自由，自己只要有回忆作伴就可以幸福地过活下去。”……
　　洛堤对他一件件细述着灵的事，步听着听着入了神没了自我…
　　“故事讲完了。”长长的诉说后洛堤大吐了口气。从树上站起来面对着他，“有何感想？”
　　“很想…见见那个傻瓜。”
　　“不想告诉你那人的所在。”洛堤坚定地说着，“如果你成不了那个人就别去打扰她。这样就很好了。”
　　“没有打算让你来告诉我。”步不示弱，他笑了下，“我想那个位置是出不了候补的了。”
　　“你倒是蛮自信的。”洛堤跳下了树准备离开了，“我想她现在一定在不停地寻找每一个遗落那个人记忆碎片的地方吧。”他向后挥了下手走了：如果下世还是这样的结局还是想去那样的世界看看，看看有妳的地方。洛堤也终于可以体会到幸福的代价了。
　　“步，你刚才在跟谁说话？”芙蕾为他送夜宵来了。
　　“没什么，”步走过来，“我决定暂时不读了，我要回去。”说着他马上开始整理行李。
　　“看你哥哥的话不用这么急吧…”她害怕了，开始打哈哈。
　　“不是这样，”步停了下来，“我很急，不知为什么的心急如焚…”
　　芙蕾突地从他背后扑上去抱住他。
　　“别这样。”步要拉开她，她死命反抗，“我们早已经不是这种关系了。”步说着。
　　“我不要！”芙蕾哭了，她冲到他面前抓住他，“步，我们重新来过吧，好不好？”
　　“别闹了，蕾，当初先提出分手的可是妳。”步拒绝了她的请求。
　　“不对…我其实并不想的…”她泪眼婆娑，“步，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你没有感情，越和你交往就越发觉你的冷漠，对感情的…所以，我想先放手，本以为你绝对不会喜欢上什么人，到后来你还会是我的，可为什么你会变？！为什么改变的对象不可以是我？！我不要这个样子…步…我真的是好喜欢你…求你别走…留下…留下…”她几近无力地滑坐到地上，依然抓住他。
　　步将她扶了起来让她坐到床沿边，并轻轻来开她拽住自己的手。
　　“对…”
　　“别对我说这三个字！”他还没说完芙蕾立刻大叫了起来。
　　“对不起。”他还是说出了它。
　　步整理好了一切推门走了出去，当他走到楼下，芙蕾才从悲伤中醒过来追了出来冲到楼梯扶手出冲他大叫，
　　“步！你现在走了一定会后悔的！”步停了下来，他们的吵闹声老早就叫醒了已经入睡的另两人。
　　音二和景悟从房间里出来见到这种情景大致明白了些。
　　“步，你真的要离开了吗？”音二问。他点头。
　　“如果现在不去的话，我觉得以后我会更后悔。”他如是说。
　　“你太离谱了，我们认识多久？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居然可以让你这样不顾一切？不觉得很荒唐吗？”芙蕾觉得他这一切的举动真的是恨可笑。
　　“老实说我现在心中也还很莫名，但却没有一点迷茫，总有种感觉，和她的相识是从上个世纪就开始的事了，已经很久很久了。”
　　“你拍片子中毒太深了！”芙蕾骂他，“你知道你今天这样一走了之会有什么后果吗？你可能再也回不到以前巨星Tuno的身份了，这也不在乎吗？”她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去留住他。
　　“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我觉得那个身份也只是让我能找到她的工具而已，真这么觉得。或许妳说得都对，或许我真的做错了，但我就只想这样错下去。所以抱歉。”他心意已决。
　　“步，见到公主代为问候一下。”景悟招呼了一句。
　　“不是公主，”他侧了些头对他说，“是我的圣女。”他的嘴角有向上扬起，说完消失在关上的大门后。
　　“噗…”悟止不住笑了出来，“想不到这小子也会说这么恶心的话，什么‘我的圣女’，”他很惊讶，“不过，的确是圣女吧…”他小声说着，“芙蕾，算了吧，很多事是无法强求的。哭一下放手吧。”他拍了下她。
　　“我还想让步一直开在我们这片菜园里呢。”音二孩子气的抱怨。
　　“这样不是挺好的，说不定下次他回来可以让我们的花园更壮大。” 悟笑着。
　　“我要好好欺负她，谁让她赢过我！”芙蕾眼泪还没干就兴势旦旦起来。
　　“真那样的话，步会不高兴的哦。”悟说她。
　　“才不怕呢，反正都不是我的了，我才不管。”她任性地强辩道。
　　“妳啊…”他无奈摇着头，然后都回房继续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