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水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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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由于酒劲，还是因为确实一夜未眠，零七只觉得头脑一阵阵跳痛。闭了眼，更觉困乏无比。这一方怀抱又太过安心，他竟就那样依着对方的手臂，靠在对方肩头，调匀了呼吸。
日尚未斜，刘鸿隐抱了片刻，终是动了动发僵的手臂，晃了晃怀里好似要睡着的人，无奈地沉下声：“衣服脱了，上床。”
零七本就是浅眠，这一动一语之下，昏昏恹恹的睡意立时清醒。略带惊慌地迅速扫视一周，发现仍在书房，周遭并无危险之后，才低头打算请罪。
“脱衣，上床。”将命令重复了一遍，刘鸿隐适时放开他，出门吩咐了几句才重新进屋，随手将屋门关了。转身一看，零七还僵在榻边。
“怎么？又等着本王来服侍你？”郡王略微皱眉。
零七稍稍斟酌：“主人可否稍等片刻，容属下清洗过后再……”
“不是困么？睡醒再洗。”未经思考的话刚出口，刘鸿隐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便在同时，零七也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心道一声不好，几乎是扯下了外衣，立刻躺进了榻上被中，却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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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七……”舍不得再作弄，刘鸿隐低唤了一声。装着蛊虫的小瓶已被握热，轻轻塞回了暗卫汗湿的手掌。
躺着的人一愣，认清了手中的东西，总算明白这又是对方一个玩笑。全身一松，漫天的羞耻感逐渐退去，被戏弄的气恼却丝丝缕缕涌来，干脆偏过头去，不看上方的人。
堂堂淮南郡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为何竟如此恶劣，如此……爱戏弄人。
“零七，生气了？”缓缓在耳边吹着气。
“属下不敢。”咬牙切齿的四个字，怎么听，都没有“不敢”的意思。
刘鸿隐哑然失笑，忍不住在人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拂蹭过眼角眉梢，轻轻缓缓，耳鬓厮磨。
“是不是辱你，听不出么？”
零七仍是不回答，甚至向榻里挪了大半个人的距离，挪出对方掌控的范围。
刘鸿隐毫不客气地躺在了他刚腾出的空间上，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然后，再无动静。
……
“主人？”僵躺了良久不见动静，零七有些无措。主人眼中的欲/火，他看得清晰。多日来一再忍耐，如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难道就为让自己休息，再度忍下去么？抑或是……刚才忤逆，惹恼了对方？
“困么？”
“属下无事。”千山里多少个不眠之夜都熬过来了，这会儿一夜不睡，哪里至于娇气成这样。
“既然无事……”刘鸿隐一把将人揽至身侧，下半句话便直接递至对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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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鸿隐看着他安静的模样，忍不住又在人额上吻了一下。而后，自己也无力地躺回他身侧，稍作休息。
“零七。”
“嗯？”情/事刚过的懒散松懈，让零七的语调里带了难得的随意。
“药材订单的事，你怎么看？”满足于这份随意带来的气氛，刘鸿隐的语气也愈发柔和。
“订单上数量巨大，订的……却都是极其普通的常用药材。罕见的上等好药，一样也没有。”
“嗯。”刘鸿隐闭着眼睛应了一声。既无上等好药，便不会是为了罕见难解的伤病。买主也不会是千山药堂一般的组织。
“所订药类中，又以内服者居多，外伤药几乎没有。”
所以亦非行军作战补给之用。
“订货之人的用意，属下愚钝，尚不能推断。商人投机倒卖，江湖私斗所用，皆有可能。”
郡王皱眉沉思良久，眉眼说不尽的深沉，不置可否道：“五日后是济世堂的订单交货之期，到时去查查下单之人的底细。”
“是。”身侧之人点头。
“嗯”，自然地回应了一声，刘鸿隐顿了顿，侧脸盯着自己的暗卫，半晌才道， “零七……”
“主人何事？”习惯性的恭敬。
“困么？”
“……”零七一怔，随即认真客观地估测了一下自己的体力，犹豫了一瞬，便坦然道，“属下无事。”
“那把利息也一并还了吧。”翻身半压在对方身上，隐王笑着询问。
想起了昨日的玩笑，零七也低声笑了笑：“好……唔！”
话音未落，便被人再度覆住了薄唇。
***
五日后，城北济世堂。
作为淮南城中最大的药店之一，济世堂日日被来往求医问药的人踏破了门槛，店里五个伙计也天天忙得焦头烂额。
这一日却稍微清闲些，原因则是早上店主领了位新伙计来。新人不发一言，沉默却高效，事事主动，从不偷懒。一人撑起了两个人的活儿，其他的伙计便乐得清闲。
零七习惯性地抬手抚过右颊，那里并没有熟悉的疤痕。千山里的易容之术虽非极端顶尖，也足够以假乱真。
将药包好，递给前来抓药的客人，零七默默呼了口气，侧身留意身后半墙之隔的内堂，再次确定周遭安全。
药店外堂与内堂只半墙半帘之隔。一人在内堂桌边坐着，时不时呷一口茶，颇有兴致地透过帷帘，看着那人顶着一张过于平庸的脸忙来忙去。
零七闭了闭眼，默默攥紧了拳，几不可见地晃了一步，又恢复了沉默。蛊虫反噬的痛苦折腾了半个上午，他都只兀自强忍着。实在受不了了，便转进隐王的视线盲角中，扶墙撑过片刻。左右熬过这几天，等解药到了便会好，又何苦让里面的人担心。
何况，此时熬过了，过会儿追踪之时便不会发作。
此时店里的客人不多，零七也不再主动接待，背抵着墙壁，强自维持着平稳的气息，以免里面的人觉察到半分。
“店家。”一声轻唤，清朗却稳重，蓄力而内敛。说的是官话，而非淮南本地口音。
零七心中一惊，猛地抬头。门外耀眼的阳光一闪，如刀刺目，落在眼前颀长的身影上，轮廓刚劲却柔和。
来人一袭墨衣，身形高挑修长，眉眼如刀刻般深邃隽毅。周身气息极度内敛，分明身负极上乘内功，却又隐藏至深。
暗卫警觉极佳，若是寻常武林人士，走进店门便该有所察觉。而此人早已站至身前，若非出言唤他，竟是……毫无所觉？
想来，抵御蛊虫的反噬确实费去了大量精力。零七手中一动，本能地警戒起来。
墨衣人眉心轻轻一挑，并不揭破。笑了笑，自怀间抽出一张纸，展开铺在零七面前，礼貌地道：“麻烦店家。”
零七接过药单，手指不着痕迹地摩挲了几下，便转身去药柜里抓药。
上品道文纸，苍劲大气的字体，与云水墨传来的密函如出一辙。
零七干脆利落地抓药、称重、包装。这会儿功夫，墨衣人已和药店老板攀谈起来，聊的尽是些采药去处之类的事儿。末了又问了一句：“请问和记茶楼怎么走？”
见来人买的全是高档药材，出手阔绰，又谦和有礼，店老板自是知无不言，满心欢喜地给他指了路，亲手将药包递到他手上。墨衣人道了谢，又浅笑着向零七点头致意，拿了东西便出门去了。
那人一离开，零七便觉胸腹又疼了起来。好似他一进来，蛊虫也开始休眠；他一走，又纷纷活跃了起来。
零七忍过一阵，想了想，还是饶过半墙，掀了帘子走进内堂，与刘鸿隐对望一刻。两人眼中都是疑惑与不解——
“他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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