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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2章 深山插骨师(三) 我先发制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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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迟指着一个手掌大小的足印,足印成梅花状,依稀能辨出四只椭圆的脚趾,指甲很粗很韧,扣在泥地里陷得很深。
江子安:这是野猪的脚印。
冯迟震惊了,他原以为是什么牲畜,没想到答案如此出乎意料。
那可能……死者是被野猪咬死的?
江子安轻轻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其他遗骸。
冯迟把地上那组脚印拍了下来,顺着脚印的朝向,向前找去。
渐渐的,二人前进的方向都偏离了主路,前面的杂草变多了起来,灌木和树丛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再加上天色已经开始暗下去了,行进变得十分困难。
安全第一,冯迟决定明天再来找线索。
他指着自己右手边说道:我们从这里穿过去,快一些。
江子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冯迟就自顾自的向前面走了,一只手打着手电,一只手拨草丛。
江子安无奈,只能跟在他后面。
冯迟:我小的时候,就喜欢在山上玩,爬树,挖蚯蚓,钻山洞探险啥的,每次贪玩,我爸就吓我,说洞里头有很凶的会吃小孩的黑……熊
……
啊啊啊啊啊啊!
……
冯迟还沉浸在童年的回忆当中,脚下突然踩空,江子安见状,忙伸手拽住他,两人身量还是悬殊,江子安救人不成反而被他扯了下去。
情急之下,江子安只来得及一把拽住冯迟的领口。
很快,两人就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冯迟的脑袋没有伤着,江子安用手臂帮他垫了一下。
后者在落地的一瞬间,轻轻吸了一口气,面色惨白。
冯迟忙站起身来去扶他:你没事吧,手……
江子安摇摇头,皱眉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冯迟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应该是一个人为挖出来的捕兽笼,有将近三米高,要爬出去有点困难。
而且,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很难看清什么。
冯迟摸索着去打开自己的手电筒,啪嗒啪嗒按了几次,都没亮。
丫的……
没电了!
这什么狗屎运!!
冯迟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爬上去:子安,你踩在我背上,我把你先托上去。
江子安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手臂骨折了,爬不上去的。
冯迟这才发现他刚刚一直按着手臂,脸色很不对劲。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给自己当了肉垫,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自责自己的疏忽,他连忙上前查看江子安的伤势。
万幸,除了手臂骨,其他地方都没有事。
江子安轻轻推开冯迟,淡淡的开口道:没事,不严重。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墙壁还是墙壁,如果没有一个人的托举的话,一个人要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江子安:我先把你托上去,你去叫人。
冯迟向身边的人看过去,江子安已经面无血色,额上渗着细密的汗滴。
他坚决的摇了摇头:老黑知道我们来这里,他们发现我们没回来,一定会来找的。
江子安艰难的抬眼看他一眼,似乎在思考他说这些话的原因。
冯迟柔声道:我就陪你待在这里等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说完,他又觉得是不是语气太暧昧了一点,听起来怪怪的,于是多加了一句:咱们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嘛,哪有丢下兄弟一个人走的道理!
江子安听前一句话的时候,觉得脸有些热,后半句,却立刻让他重新坠入冰窟,他动动唇,咽下了原本想要说的话。
黑暗,容易让人滋生恐惧。
冯迟突然想起了自己掉下来之前讲的话,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这里……不会真的有野兽吧?
万一掉下来一头野猪……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
我先发制猪的话,打得过么……
江子安叹口气:别看了,不会有野兽的。
冯迟知道自己被看穿,有些面子挂不住:你怎么知道,没准呢?深山老林有几头野猪也不奇怪吧!
江子安解释道:刚刚我们来的路上,只有一侧有脚印,延伸到路面上就没有了,说明野猪不常在这一带活动,很可能是有目的性的往一侧移动。而且前面就是上下山的主路,来往的人多,就算野猪要活动,也不会挑这一块。
冯迟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是自己想的不够全面。
……
不知不觉,天色更暗了,洞口吹进来的冷风让人有些打哆嗦。
这个时候,老黑风子差不多应该发现他们不见了吧?
……
冯迟转向江子安,他依旧坐的笔直,只是,看得出来,他的身体有些微的颤栗。
真的很疼吧?
冯迟心里内疚更甚,江子安是因为他才受伤的,要不是他一定要图快走这条路,他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冯迟轻轻挪过去,挨着江子安坐下,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
江子安明显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纤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冯迟以为他嫌自己的衣服不干净,刚刚掉下来的时候确实沾了一些灰尘,他拿起来抖了抖,再给他披上:我今天早上刚换的,你将就一下,晚上凉,你又受了伤,一会要是感冒发烧了就麻烦了。
江子安低下头,外套暖洋洋的,带着青年独有的淡淡的气息,他咬咬唇,没有吭声,耳朵尖却烧红了。
虽然知道,可能只是他愧疚的举动,但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手,很疼,但心,还是很热的。
冯迟和江子安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老黑和裴风那边也耽搁了,所以来找他们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晚一些。
因为医疗设施不全,江子安先回市里了,这里的法医工作暂且交由另一个人负责。
冯迟: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们把案子破了,回去找你。
老黑:就是!你说说看,冯队你怎么让小江受这么重的伤,自己一点事没有。
……
江子安坐进车子里面,摇下车窗,转头对冯迟轻声说道:那个洞穴有古怪,回头记得查清楚。
冯迟:好的。
……
其实冯迟掉进那个捕兽笼的时候就发现了,洞面墙壁被重新砌过,而且一进去,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血的味道。
冯迟本来想说的,看见江子安苍白的脸色又止住了,他这么有洁癖的一个人,被迫待在这里已经很难受了,最后决定还是先别说了。没想到,江子安也发现了。
不过他为什么不说呢?非要出来了才告诉他?
来不及深思,老黑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黑:冯队!那个沙童,他绝对有问题!
裴风:对!绝对有问题!
冯迟有些疑惑:你们查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老黑和裴风先是去找周洁问了几个问题,周洁说丈夫今天早上还给她发了简讯,说城里有点事情耽搁了,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冯迟:所以!这个尸骨不一定就是周洁的丈夫和孩子了。
裴风:但是我们在沙童的房间里发现了周洁丈夫,也就是村长邵民的手机。
老黑:没错!而且他也承认早上那条信息是他发给周洁的。另外他说手机是他捡的。
冯迟震惊了,峰回路转,没想到又转到沙童身上了。
老黑:沙童很有可能是杀了邵民之后,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冯迟不赞成这种观点:他杀完人之后为什么冒险的把这么重要的物证留在自己身边?为了要和周洁发信息吗?
冯迟:沙童人呢?怎么不问清楚?
老黑挠了挠头:本来在问的,后来他突然晕过去了,医生说是疲劳过度,我们打算等他醒了再问。
几人正在交谈,一个警察推门进来,把一份报告交到冯迟手里:冯主任,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还有,沙童醒了。
冯迟:说说吧。怎么回事?
沙童半靠在床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很憔悴。
沙童:这件事情,还要从五天之前说起。
五天前的时候,他去山上打猎,想看看有没有山鸡,野兔之类的,打打牙祭,顺便收集骨头。他走的就是冯迟和江子安回去的时候走的那条路。
他靠近兽笼的时候听见了很低沉的喷气的声音,他叫了两声都没有人答应,以为真抓到野兽了,忙上前查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真的吓得魂飞魄散。
沙童:下面有一只野猪,个头很大,两只獠牙又长又尖。还有……
他神情复杂,半晌没有再开口。
老黑急性子,催促道:赶紧说!看到什么了!
沙童顿了顿,缓缓开口道:还有,两具尸体……被野猪咬死的……全是血,野猪身上,墙上,全是血…...
冯迟心里隐隐猜到这个结局,但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惊讶: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不说?
沙童顿了顿:我有我自己的理由……我把尸体埋在后山的一棵树下面,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裴风:是因为周洁吗?
见沙童有些错愕的抬头,裴风知道自己猜对了:你爱慕她?怕她伤心,不愿告诉她实情,又怕我们去找她,所以没有和我们说明原因,我说的对吗?
沙童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一样,但是冯迟敏锐的发现,这个男人在颤抖。
看来,裴风是对的。
沙童:周洁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她温柔,优雅,端庄,世上所有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她!我曾经以为爱情就像骨头上的腐肉,只能影响观感,但现在我发现,一切都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发现荆棘之上的玫瑰花罢了。
冯迟:她已经结婚了。
沙童: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不影响我爱她,我不指望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只要每天可以看见她,就足够了!
……
重案组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绕回案子本身,冯迟突然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他问道:你既然知道是一场意外,又埋了尸骨,为什么还主动报案?
沙童:因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