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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2章 深山插骨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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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迟仔细看了看台子上的人骨,白骨化严重,已经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他追问道:能判断死亡时间吗?
江子安:暂时无法判断,需要找到其他尸骨。
晚上,村支书孙红文过来一趟,询问了一下案情进展,并问重案组需不需要安排住处。
冯迟:没事,我们在这里挤挤就成。
其他警员先回去了,打算明天一早再来,只留下他们几个,在这个屋子里打个地铺还是绰绰有余。
孙红文:可是……
他目光瞥了瞥桌子上用白布盖起来的一片,意味不言而喻。
老黑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害,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睡一觉而已,有个窝就成。
孙红文只能点点头:好吧,那你们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冯迟突然想到刚才江子安的推论,忙叫住刚要走的孙红文,询问道:这座山头,有野兽出没吗?
孙红文摇摇头:不太清楚,我也是去年才委派来的,不过听说之前有过,所以村民夜里都不太敢出门。
入夜。
老黑入睡最快,脑袋一挨枕头,鼾声就起来了。
有些地动山摇的意思。
江子安嫌吵,睡不着,拿了本书,坐在屋子外面借着月光看了起来。
夏天的夜,很美,深邃的夜空坠着漫天的繁星,有一种安逸的充实感。晚风轻轻地拂过江子安柔软的发梢,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渐渐地有些困了。
……
呼!
冯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魂未定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他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是五年前意外事故里一些残破的片段,五年来,这些记忆只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因为他不愿在现实里回忆这样的伤痛。可这些记忆还是像攀附在他身上的藤蔓,越长越长,越攀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人有时候,总被回忆绊着双脚,越活越倒退,越倒退,越走不出来。
冯迟叹口气,老黑的呼噜声让他睡意全无,屋子里的闷热感让人难受,他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
冯迟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倚在门边睡着的江子安,纤长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投落一片阴影,风一吹,单薄的衬衫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没有厚度的纸片,有一种脆弱的感觉,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一样。
冯迟挨着他坐下,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从江子安身上传了过来,冯迟有些汗颜,慢慢往边上挪了挪。
自己一天没洗澡了……又出了一身臭汗,还是别离人家那么近了……
不过说来也古怪,江子安也走了很久的路,肯定也出汗了,为啥闻起来还是香香的?
一点汗腥味都没有
不但没有汗腥味,江子安常年泡在法医室,和尸体打交道,身上也从来没有什么怪味。一直都是这样清清爽爽的
……
好奇心驱使,冯迟想确认一下江子安是不是真的一点怪味都没有,他蹑手蹑脚的朝江大法医身边挪过去,直到离他不过十公分远,江子安浅浅的呼吸轻轻的拂在他的耳边,冯迟低下头,蹙起鼻子,很认真的在他身上嗅了嗅。
你在做什么!
江子安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是冯迟放大了几十倍的脸,变态的在他身上闻来闻去,这感觉也是够惊悚的。
冯迟看见江子安猛地后退,一脸震惊外加警惕的看着他,尴尬症都要犯了。
他该说什么?
你身上味道好香?
听起来很变态。
我在给你打蚊子?
这个解释好像不错。
冯迟刚想开口,却突然瞥到了江子安的耳垂,颜色很深,在昏暗的月光下透着粉红色,他的眼尾也泛着薄红,沾着水色的唇微微张开,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冯迟咽了咽口水,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突然觉得有点热。
额,他转过头盯着天上的星星,尴尬道:今,今晚月亮挺圆的啊!
靠!初七的月亮圆你个鬼!
话已出口,冯迟想抽自己两巴掌。
江子安闻言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多,很密,闪来闪去让人心情莫名浮躁。
他心不在焉:是挺圆的。
……哈?
冯迟:啊,嗯,对对……半圆也是圆嘛……哈哈……
冯迟尴尬的揉了揉后脑勺:我,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说罢,也不等江子安回应,冯迟立即转身,开门,进门,躺回床上,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变得很清晰,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尴尬作祟。觉得自己应该又是哪条神经抽抽了。
这TM莫名其妙的做的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啊!
第二天一早,重案组几人来到了沙童支教的小学。
不得不说,这个小学真的很简约,一个教室,十几张桌子,还有一个姑且能叫做操场的操场。
重案组到的时候,沙童正在给孩子们上数学课,院落里,一个女人在舀水刷着什么东西。
走进了,冯迟才看出来,那是一口非常大的锅。
冯迟微笑道:我们是市局警察,来查案子的,请问您是?
女人说了一句“稍等”,起身将手在山泉水里洗净,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人,嘴角带着和煦的微笑,动作优雅自然,讲话的时候,双手交叠着,端庄的摆在腹部的位置。
她声音温柔的说道:我叫周洁,是来支教的老师,也是这里的村民。
冯迟:你正准备做饭吗?
周洁点点头:嗯,孩子们中午都是在这里吃饭,这不,快到中午了。
这时沙童也看见了他们,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夏警官,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冯迟:我听说你在这里支教,过来看看。
这个时候,周洁弯腰去抬那口大锅,脚下有些打滑,沙童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
小心点,重的东西我来搬就行。
周洁温柔的笑笑,也不推辞:看我这笨手笨脚的,你帮我放到炉子上去吧。
……
这个时候,孩子们都出来了,看到生面孔,都像是小蜜蜂一样一窝蜂的围在冯迟他们身边。
一个孩子抱着冯迟的腿,扬起小脸,一脸童真:叔叔!叔叔!你是警察吗?
冯迟摆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是呀,你怎么这么聪明?
小孩:因为叔叔你有枪!可以打坏蛋!
冯迟点点头:那你想不想打坏蛋呀?
小孩:想!我也想做警察,打坏蛋!
另一边,也有孩子缠住了其余三人,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绽放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
一个孩子揪着江子安的衣角: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像大明星一样!
另一个孩子也围了上来:对!哥哥像大明星!
几个孩子围着他喊:大明星!明星哥哥!
……
江子安有些束手无策,他本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只能直挺挺的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回应这些天真烂漫的小朋友。
踌躇一会,他伸出了手,揉了揉其中一个小男孩的脑袋,动作十分僵硬。
冯迟见状,觉得新鲜,偶尔在清清冷冷的江大法医脸上看到些不知所措的情绪,也蛮好玩的。莫名的,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月光下同样显得不知所措的……
咳咳!
冯迟摇摇头掐断了回忆,走上前帮他解围:你们叫他哥哥,为什么叫我叔叔呢?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嘛?
孩子们咯咯咯的笑起来,冯迟上前抱住一个孩子,指着老黑问道:那他是哥哥还是叔叔?
小孩:叔叔!
冯迟满意的点点头,转向裴风:他呢?
小孩:叔叔!
老黑:为啥就小江一个人是哥哥,我们都大了个辈分!
裴风:按咱俩颜值,叫你大爷我也没意见……
老黑:……
冯迟扬扬眉毛:哎,果然!无论哪个年龄层的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时,江子安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法医室传回来的消息: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江子安:回去拿报告,走了。
回到接待所,一个警员拿着DNA比对结果递给江子安,看完后,他确认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江子安:受害人系父子关系。
老黑不确定的问道:母亲……不会是是周洁吧。
这件事情要追溯到昨天……
昨天冯迟几人在走访的时候从村民口中得知,周洁老师和村长邱民两人是夫妻关系,去年生了一个男孩。
冯迟点点头:村里没有人失踪,周洁丈夫前几天外出没有回来,孩子丈夫带走了,这几个疑点都很巧合。
老黑叹口气:要真是,周洁也太惨了,老公孩子同时殒命……
冯迟叫来一个警员:你再去做一个比对,确认一下是不是周洁的孩子,还有,先不要惊动她。
警员:是。
……
晚饭过后,裴风和老黑照例去村里调查,死者身份基本明确,调查目标就清晰了。
而冯迟和江子安则是准备去山里看看,下山有两条路,一条,就是重案组上来的那条,快,但是比较陡,另一条刚巧相反。
冯迟思忖,邱民徒步下山,还抱着一个婴儿,应该不会选择走陡峭的那条山路。所以他们果断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勘察。
沿路是尚未完全开发的泥地,地上自行车和脚印的痕迹比较杂乱,应该是村民上下山比较常走的路线。
冯迟沿着泥地找寻线索,江子安跟在他身侧,一语不发。
冯迟开玩笑缓和气氛:江大法医,你说你一个法医,非跟着我出外勤,屋里呆着不凉快么?
江子安蹙蹙眉,没有搭话。
冯迟讪讪的止住了话头,他早就习惯了江子安这种不冷不热的性子,就当是自己和自己说话了……
想毕,他目光集中在泥地上,泥地最容易留下各式各样的印记,深浅不一的脚掌印,车轮印……
嗯?!
冯迟目光一闪,指着一处道:你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