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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2章 深山插骨师 插骨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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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的吹过山谷,小鸟在树上唱着小曲,溪水留过山涧发出悦耳的脆响,老树劲松,修竹嫩笋,爬满了整座山头,仔细看看,还能在老树皮上抓下来几只新鲜的蝉蜕。
一切都是静谧又安详。
老黑:这深山老林的,杂草多!车还开不上来,老子身上挂了几条口子了!
冯迟闻言打趣道:子弹都吃过,还怕两个小树枝?再说了,明知要进山,你还露着手臂,不挂你挂谁?
老黑哼一声,抱怨道:这天气热的像蒸笼一样,老子可不想出一身臭汗。
怪不得老黑,现在正值夏季最热的时节,“田水沸如汤,背汗湿发泼”,动一动,都满身是汗,阳光照在脸上跟炭烤一样,烧得慌。
重案组进山,交通不便,估计要住上几天,每个人都多多少少背了点行李,还有人扛了帐篷啥的,走了一段路,都有些气喘。冯迟转头去看江子安,他除去背上的背包,还拿着一个十来斤重的法医勘察箱,静静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江子安长得并不矮,但确实单薄了些,单薄的让人看了……
有点牙疼……
冯迟姑且先这么形容。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等江子安走近,伸手把他的工具箱接了过来。
江子安:……
冯迟:你这手怪精贵的,别一会给人解剖手抖了……
……
江子安看他一眼,表情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一身轻的甩开冯迟大跨步的向前走去。
冯迟满脸黑线……宁还真是一点不跟我客气……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江子安莹白的耳垂微微有些发红。
重案组进到山里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走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每个人都精疲力竭。
这座山没有名字,山路也没有开发过,几户人家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分布在山上,一条很小的水渠盛着山泉水,绕过山头,前面还隐隐约约传来瀑布的水流声。
裴风找了一块空旷,示意大家停下来:今天晚上在这里对付一下吧,大家轮流守夜。
其他人认同的点点头。
老黑:目的地在哪?
裴风取出一个望远镜,站在一个岩石上左右看了看:就在前面了,步行十分钟不到。
老黑卸下身上的行李,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你说真有人愿意一辈子住在这种地方么?前不着商店,后不着信号的。
裴风接茬道:住习惯了不就好了?有些人还就爱过清净日子。
冯迟环顾了四周,入眼除了树还是树:一会见到管事的,我是该叫村长?还是山大王……
其余几人无语的白他一眼。
裴风:得了吧你,这深山老林的,有没有管事的还难说。
有时候缘分就是很奇妙,他们话音刚落,一个绑着头巾,穿着青灰色马褂的老头就出现了,看起来六十多岁,两只手一看就是农活干习惯了的,黝黑又粗糙。
他说他叫孙红文,是这个山村的村支书。
冯迟:村长呢?
孙红文:村长前段时间去市里,还没回来。
冯迟:报案的是谁?
孙红文答道:是我们村的大艺术家,沙童,沙老师。
沙童是村里学历最高的人,物理学研究生毕业,但本人看起来,却和这个专业八竿子打不着,——背脊有点弯,人很瘦,也很高,活像一只掰弯的竹竿。他头发很长,刘海乱七八糟的挡在眼睛前面,胡子也剃的不干净,黑碴碴一片,给人一种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感觉。
重案组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家门口的石凳上,擦着一颗头颅。
冯迟:牛头骨?保存的不错啊?
沙童把手上的牛头放下,示意重案组几人进屋聊。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屋子里头架子上,墙上,全都是骨头,有鹿头,羊头,牛头,甚至还有一颗虎头。桌子上也堆满了白骨,看起来比起架子上摆的那些要稍微粗糙一些,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清理,具体出自什么动物的,普通人难以分辨,从手掌到脚掌,再到大块的棒骨,大的小的,粗的细的,一应俱全。
屋子里面还有一种福尔马林的气味,以及一种欲盖弥彰的细微腐臭。
那些骨头上的肉被剃干净,仔细的清理过的,光照进来,发着诡异的寒光。
冯迟:你报的案?
沙童:是的。
冯迟:尸体在哪?
沙童指了指桌上的那堆成小山的白骨,轻描淡写地:就在那里。
沙童搓搓手,说道:我收集骨头的事村里人都知道,所以村民有一些打猎或者牲畜剃下来的骨头都会给我送来。
他指了指前院:就堆在门口的位置。
今天早上,我去收拾的时候,在那一堆骨头中间发现了一节人骨,所以就把你们叫来了。
冯迟诧异:你分得清哪一块是人的骨头?
沙童点点头:我研究骨头半辈子了,我不但能认出是什么骨头,它在身上哪个位置我都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今天早上发现的,是半截胫骨。
冯迟:我得把你那堆骨头拿走。
沙童点点头:检查完了记得把其他骨头还给我。
冯迟又想到了什么,复而开口道:村支书说你是个艺术家?具体是哪方面艺术?
沙童:我是一个插骨师。
老黑:我听说过插画,插画,插骨是啥玩意……?
沙童起身,去自己的房间托出了一个玻璃盒子,重案组围上去一看,盒子里面是一个很奇特的物种。
说是物种还不大贴切,是物种的骨骼,用榫卯相接的方法拼凑在一起。
冯迟:这是……鸟?
老黑:有长这样的鸟吗?
裴风:有一种古怪的平衡感。
沙童:这是我的作品之一,我把它叫做《黑白色的天空》。
老黑:你不就是把骨头取出来再接上,那我也会。
江子安皱皱眉:这里至少有五种不同的鸟。
话一出口,其余三人皆吃了一惊。
沙童欣赏的看了江子安一眼,解释道:不同的鸟,不同部位的骨骼是不同的,我对比选出更加完美的骨骼,拼接成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个作品,它是目前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一副骨架。
老黑:你和鸟有仇吗,杀这么多鸟。
沙童摇摇头:都是死后做的,或者直接买的骨头,这点道德我还是有的。而且也不只是飞禽,我还做了一副走兽的,你们要欣赏一下嘛?
冯迟连忙摆摆手,胃里一阵难受。
从沙童的住处出来,重案组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夸赞的词。
裴风:就跟之前办过的案子一样,凶手把被害人……
冯迟立刻知道了他要说什么,胃里又是一阵麻:别说了!打住!我一会还想吃饭呢!
……
村里没有旅馆,只有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招待所,重案组只能临时在那里搭个小的办公室。
江子安把回收的白骨摆在了台子上,做仔细的检查,其余三人带了一众警员去山上挨户走访排查。
老黑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还是浑身不舒服:一屋子的白骨啊!真瘆得慌!
冯迟赞同的点点头:晚上和一屋子白骨一块睡,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裴风:与恋物癖很相似,你们把他看成恋骨癖会不会好一些?
……
咦~~~~~~~
冯迟和老黑不约而同的浑身刺棱。
裴风接着说道:之前有案卷记载,一男性对有光泽的东西,类似安全别针之类的东西会产生性唤起,而这一类恋物癖患者,通常也伴随有收集此类东西的癖好。
冯迟:所以你觉得沙童也是这类患者?
裴风:不一定,他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收藏爱好者。
这一次的走访并没有什么对案情有帮助的地方,山上居民不多,多多少少都给沙童送过骨头,邻里之间比较和睦,乡亲们对于沙童也是赞不绝口。
大娘:沙老师啊!人可好了,我们家里老头上下山不方便,他经常帮我们送些生活必需品。
大爷:小沙那个手艺是一绝啊!做的工艺品可漂亮了!
小孩:沙叔叔会给我们买糖吃!还会给我们做玩具陀螺!
……
重案组还从一个妇女那里了解到,沙童也是村里支教的老师,村里有一个很小的小学,一到六年级的孩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沙童教他们数学和英语,还常常给他们讲一些稀奇好玩的事,孩子们都很爱听。
再问到村里有没有失踪人口或是异常,乡亲们都摇头。
大娘:村里拢共这么几口人,没听说有哪家丢了人了。
大爷:对啊,对啊,咱村不大,要真有人走丢了,早就传开了!
……
这一次算是铩羽而归,外勤组的几个人都有些焦虑,但回到会客室之后,负责勘验尸体的江子安却带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招待所里,四只骨头以及一些零七八碎的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了临时解剖台上,分成了两堆。
江子安指了指大的那堆: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骨头。
又指指另外那堆:这是一个婴儿的骨头。
冯迟:婴儿?!
江子安:是的,DNA比对结果还需要一会,现在已知的是死者皆为男性,骨骼强度判断,成年男性年龄大约在40到45岁之间,婴儿年龄10到12周左右。不过……
江子安蹙了蹙眉。
冯迟:不过什么?
江子安:现在死亡原因尚不明确,但是……你看这个。
江子安示意他们看其中两节被拼在一起的成年人的胫骨:这两节人骨中间的断裂处是严重的撕咬造成的,能造成这种程度凹陷和碎裂的,应该是体型比较巨大,而且牙齿十分锋利的野兽。
……
听到这里,在场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黑:他娘的……
冯迟:要不,咱今天晚上在这里挤挤?还是不要露营了……
裴风点点头:外头风大,对身体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