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迟迟（刑侦）》猴子和猩猩

6、第1章 314女生宿舍（四） 上次就是最

　　临时办公室里。

　　冯迟：三天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子安轻哼一声：你刚刚在校长面前不是挺能演的吗？

　　冯迟只差用头去撞墙了：局长给我的期限，说案子社会影响恶劣，只能给我三天的时间，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嘛！

　　老黑：我看你啊，就是劳碌命！咱破过的案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你也该摸清局长的套路了吧！不限期才有鬼呢！

　　裴风轻轻啜了一口手里的茶，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冯迟望向一边的解剖台，女孩已经被运回了警局，两个干净到反光的台子泛着莹莹白光。
　　冯迟一咬牙：好！那我们就再去会会这个林茜茜！风子！你和我一块，老黑，你去调查上次实验参与的人，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冯迟和裴风是在一个林荫巷子里面找到林茜茜的，她塞着耳机在听歌，一只手按在肚子上，眉头蹙在一起，好像有些难受。

　　冯迟：林茜茜？你不舒服吗？

　　林茜茜看清来人，神情并不是很友好：夏警官，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冯迟无奈：问点事，你是临床医学系的？上个月20号有没有去做化学实验？

　　林茜茜皱眉想了一想，答道：20号？周几？

　　裴风：20号是周三。

　　林茜茜：那就是3班，我是5班的，周五去的，你问这个做啥？

　　他们正对话，一个女孩从转交跑了过来，看清他们之后，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闪躲，没有逃过冯迟的眼睛。

　　他认出来，这是上次在食堂坐在林茜茜边上的那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

　　冯迟：你是？

　　林茜茜抢先答道：我朋友，井湘怡。

　　末了又补一句：一个系，哦，对了，她是3班的。

　　井湘怡是一个很内向的女生，从来了到现在，一直不敢抬头看着他们，她递了一瓶水和一片暖贴给林茜茜，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林茜茜：谢啦！

　　冯迟：你俩成绩怎么样

　　林茜茜挑了挑眉：差的一批，我的排名就是用来衡量我们系人数的！

　　冯迟转头看向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依旧垂着头，显得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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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茜茜见井湘怡畏畏缩缩，支支吾吾的，忍不住开口：她的成绩在系里数一数二，比我好的多。不过你们问这些干嘛？你们不会怀疑我……

　　冯迟：没什么，关心一下学妹们的学习成绩而已。走了！

　　冯迟说罢朝裴风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这个时候，林茜茜伸手去拧开水瓶，被开水烫了一下，手里的暖贴掉在了地上。井湘怡弯腰帮她去拾，衣领略显宽大，在弯腰的一瞬间，冯迟看到她后背距离肩部十公分左右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刺青。

　　裴风：你走不走？

　　冯迟收回视线，忙应道：走！

　　回去的路上。

　　冯迟：你觉得是林茜茜嘛？

　　裴风摇摇头：之前林茜茜的确嫌疑最大，但这次见过面之后，我反而觉得她的嫌疑小了。

　　冯迟：怎么说？

　　裴风：林茜茜的性格就好比时不时开闸放水的水库，虽然每次弄出的响声都惊天动地，但一但水流缓了，她一样像是河流一样，并不比沉静无波的大海有杀伤力。

　　冯迟沉思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林茜茜是井湘怡那样的性格，嫌疑会大的多？

　　裴风点点头，表示认同。

　　集中讨论的时间。老黑讲了一下自己的调查结果，几乎不存在什么可疑的人，实验都是大家统一做的，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收拾化学试剂的时候管理员都有清点过，不存在私自夹带的可能。

　　案情似乎陷入了胶着，今天过去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了，限期破案的承诺也到了要兑现的时候了，冯迟努力想从仅有的这些证据里面看出些关联，可是好像一团毛线缠绕在一起，刚找到了毛线头，又遇到了一个大死结。

　　老黑：哎哎！你们看手机！新的微博热搜是关于那个顾安然的！

　　冯迟接过来一看：顾安然抄袭丑闻澄清。

　　裴风：so？你追星啊？

　　老黑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那几个姑娘不是很迷这个小白脸么，我就顺手翻了翻，没想到这小白脸唱歌还蛮好听的……

　　冯迟翻了几条网友评论，大部分都是粉丝的发言：……哥哥放心飞，青鸟永相随。

　　……

　　青鸟？！！

　　几个人被冯迟突如其来的大嗓音吓了一跳。

　　他快速的翻了几张图片，神色变得愈来愈凝重。

　　老黑：咋了？咋咋呼呼的！

　　冯迟：老黑，青鸟是顾安然粉丝的名称？

　　老黑：对啊，神话故事里的一种鸟，寓意还蛮不错的。

　　裴风：怎么了？

　　冯迟沉声道：风子，你记不记得林茜茜的那个好朋友井湘怡？

　　裴风：大海女孩啊，记得。

　　老黑在一旁一头雾水，什么……海？

　　冯迟：她的背上，有一个青鸟的纹身，和顾安然应援牌上面一模一样！

　　老黑：见个面……你们都干啥了？

　　冯迟：重点重点！

　　裴风推了推眼镜，说到：林倩倩说过肖璐和程小雨专门雇水军黑顾安然，所以井湘怡的动机就有了。

　　老黑：为了偶像去杀人？太扯蛋了吧？

　　裴风不以为然：人心难测，井湘怡对于顾安然的执念也许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背后的刺青就是证明，一个性格内向，安静不爱言语，又极度自卑的女孩，却为了一个人去纹身，并且和一个性格和她天差地别的人做朋友。这样的人，很容易失去自我，而走向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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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迟点点头，他从不怀疑裴风的的专业素养，只是案件要侦破，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作案手法：你们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肖璐和程小雨服毒又不引起怀疑呢？

　　老黑：一般服毒不就是吃吃喝喝……

　　裴风：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有和她们比较亲近的人可以办的到，但是我们排查过了，她们身边的人不存在杀人的动机。

　　冯迟突然灵光一闪：外卖！凶手可以在外卖里投毒，这样不就有下手的时间了吗？

　　裴风摇摇头：现在的外卖都是APP上叫的，那都是随机匹配的骑手，而且都是送到客户手里的，直接下毒难度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江子安突然开口了：不一定。

　　他沉声道：学校食堂也提供外配服务，而送餐的往往都是学校里勤工俭学的学生。

　　冯迟兴奋地一拍桌子：太好了！下面我们去查查配送员名单，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他话音刚落，江子安轻咳了一声，从桌上的文件夹中抽出来一张：查过了，都在这里了。红色圈出来的，是负责给三楼配送的人员。

　　老黑：小江你可以啊！你怎么想到要去查这些人的？

　　江子安：投毒最可能就是在饮用水和日常饭菜里，所以顺手查了一下。

　　三人接过名单一看，同时看到了用红圈圈画起来的一个名字，惊呼道：井湘怡！

　　井湘怡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普通到掉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唯一不普通的，也许就是她有过一段重度抑郁的时期。

　　井湘怡是一个胆子很小的女孩子，也很自卑，从小就是这样，在她上学之后，初中的那一年，她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槛，任谁提起来都会深恶痛绝的——校园暴力。

　　都说经历过的都是成长，可是对于这个胆小又有些自卑，喜欢多想的女孩子来说，不仅不会有成长，还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她开始闭门不出，成天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她的父母都是商人，从小对她严格管教，非打即骂，在这个时候，更觉得她是一个累赘。

　　井湘怡饿的不行了，就去吃两口饭，没有吃的了，就继续饿着，她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能靠着一片又一片的安眠药强制自己进入梦乡，好像只有那样，才可以逃离这个让人心寒的世界。

　　那一天，是井湘怡陷入重度抑郁之后第一次踏出家门，她不得不出门了，因为家里垃圾堆的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而命运般的，小区门口的音像店里，传来了一个清澈明朗的声音，井湘怡就攥着垃圾，站在那里，静静地听完了一整首歌。再次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满脸泪痕。

　　井湘怡买了所有顾安然的专辑，一张一张，反反复复的听，直到最后，一首歌在专辑的哪个位置，甚至里头有几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安然的音乐，就像是清澈的泉水，日复一日的冲刷掉了她身上坚硬的外壳，露出了柔软的心脏。

　　井湘怡在网上看了所有关于顾安然的消息，所有关于顾安然的采访和节目，顾安然的照片被她一张张洗出来，虔诚的装在精致的相框里，摆满了房间。

　　她知道顾安然喜欢湖水蓝，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换成了湖水蓝的颜色，她知道他受不了芹菜和葱花的味道，所以她再也不吃芹菜和葱花，她知道他想让粉丝们好好学习，所以她走回了课堂，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医学院。

　　她的病好了，但是她也不再是井湘怡了，她的一切都开始围着顾安然打转。

　　她买他的周边产品，买他代言的品牌，攒钱去看他的演唱会，她坚定地认为，是这个叫顾安然的男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所以她把他看作神一样爱着。

　　这一切的一切，到现在为止，似乎都还是一个励志的故事。

　　直到，一夜之间，她最爱的人被扣上了抄袭的骂名，百口莫辩，而抄袭的对象则是一个叫做陈奕的明星，连专业的歌手都算不上。

　　她坚信，他不会这么做。

　　学校里，陈奕的大粉肖璐和程小雨组织了陈奕的粉丝，在网上买水军，对顾安然进行人身攻击和诋毁。

　　井湘怡很愤怒，很绝望，愤怒的是她们不分青红皂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伤害她心中最美好的人；绝望的，是她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她看着林茜茜为了顾安然公然和她们对骂，甚至大打出手，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真的好有勇气，羡慕的背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自责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她连为哥哥辩解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她恨她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于是，这个生活在脆弱的蜗牛壳里的女孩，终于有一天钻出了壳，战战兢兢的敲响了314的房门。

　　她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在网上黑顾安然了，他真的很努力。

　　不用想，收到的肯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嬉笑和嘲讽。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肖璐和程小雨的嘴脸，和她记忆中那个黑暗的中学时代，那些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的人重合了。

　　她眼里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暗到最后，竟微微有些发红了。

　　之后的事情，重案组都已经查到了，他们在井湘怡在学校外面的一个小出租屋里面，发现了残存的1081，以及一袋被毒死的流浪狗的尸体，应该是用来控制计量的。

　　井湘怡的老家是一个比较落后的农村，一些人家里还能找到1081，作为毒药，杀老鼠用的。

　　离开学校的时候，冯迟看见了正在操场上上体育课的楚心怡，他让其他人等一下，自己走了过去。

　　冯迟：楚心怡，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班都听得到。

　　学生A：楚心怡？她怎么了？

　　学生B：妈呀，不会是她杀了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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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人群立刻四散开来，将楚心怡孤立了出来。

　　楚心怡慌张的想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学生C：我看就是她吧！平时就老是和别人不对付！

　　学生D：对啊！真恶心！没想到真是她！

　　学生E：这种人根本不配在这里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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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迟把楚心怡带出了操场，找了一处僻静。

　　女孩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委屈，还有害怕。

　　楚心怡：真的不是我！

　　冯迟：我知道。我们已经找了真正的凶手。

　　楚心怡猛地抬起脸来，神色有些愤怒：那你为什么……

　　冯迟抬手打断她：我只是想让你尝尝，被别人随意诋毁是什么感觉。给你一句忠告：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不要轻易发表评论，哪怕那是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人。

　　有时候言语上的暴力，不比肉/体上来的轻！

　　楚心怡站在原地不吭声，一只手搅动着裤缝，轻轻的抽泣。

　　冯迟叹口气：还有，你中学时代做过什么事，你比我更清楚，楚心怡，你永远欠她们一个道歉。

　　你要知道，校园暴力的发生，旁观者皆有罪，何况是参与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警局里，这次案件的报告已经上交，案子及时解决，上头心情不错，给重案组放了一天假。

　　冯迟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要回去好好放松放松！

　　老黑：撸串去！

　　冯迟：我不去了，喝酒伤身，你也少喝点。

　　老黑瘪了瘪嘴：几天不喝酒想得慌，出案子不喝酒，这放了假还不让喝，有点欺负人吧！

　　冯迟笑了：行，你喝去吧，能喝多少喝多少！把这几天的，和之后几天的全补回来！

　　文南花园小区，江子安家中……

　　江子安挑了挑眉，望向提了一大堆生菜生肉来造访的不速之客。

　　江子安：来我家蹭饭，就是你所谓的……放松？

　　冯迟笑的贱兮兮的，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了厨房的灶台上：江大法医~江江~我想吃你做的饭嘛，菜我都买好了，我都快饿死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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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子安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还是妥协了：

　　最后一次。

　　冯迟闻言嘴角快要扬到耳朵根，如果他没记错，上次来蹭饭，好像就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