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迟迟（刑侦）》猴子和猩猩

5、第1章 314女生宿舍（三） 黑暗是隐藏

　　冯迟瞳孔骤然缩紧了，他看见，四楼一个窗户外面散发出了黑色烟气！那形状和之前在那个小偷身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从一缕不怎么大的烟雾，慢慢膨胀成人头大小的浓雾，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颜色，一切都和之前无异。

　　如果第一次冯迟可以解释成自己眼花，但再怎么眼花，也不会把同样的东西看错两次吧！

　　本来已经走出去很远的江子安，见冯迟神色有异的盯着面前的建筑挪不动步，又折了回来，看了半晌，前面就是一栋普通的楼，可是身边的人却像是在看鬼一样，面色苍白。

　　江子安有些担心，刚想出声询问，冯迟突然拔腿就跑，一路找到A栋女生宿舍楼下的宿管。
　　冯迟：我，我想问一下，四楼正中间的那个宿舍，是谁在住？

　　宿管是一个大妈，四五十岁的年纪，看着冯迟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小伙子，谈恋爱可以，追到宿舍大可不必。

　　说罢，她头也没抬的指了指桌上的小牌牌：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冯迟有些着急，匆匆忙忙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警察证件，摊开在大妈面前：您看看，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是来查案子的刑警！

　　大妈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态度也好了很多：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又是哪个男生来追求姑娘的。

　　冯迟：阿姨，您帮我找找，住在那个宿舍的都有谁？

　　大妈：不用找啦，这几年啊，我看过的孩子都记得。415嘛，陈佩，林雯雯，应子非。嗯，错不了。

　　江子安在一边听着，对于冯迟的举动有些不解。

　　冯迟：一个宿舍不是四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大妈：哎，你这还真是问对了，415宿舍还真就只有三个人。有一张床啊，晦气，所以没人住，就一直空在那里。

　　江子安抿了抿唇，神色古怪：晦气？

　　大妈转向江子安，似乎是突然发现边上还有一个人，吃了一惊。

　　冯迟：他也是刑警，阿姨您接着说！

　　大妈：我也是听说啊，之前有个医学……啊！兽医专业的姑娘在那个宿舍那张床上住过，后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去世了，听说还是自杀。学校就一直有个关于她的传闻，啥样的都有，什么变成冤魂索命啦，恶鬼吃人啦，天马行空的！久而久之就没人敢住那张床了，就连宿舍都是轮换制才有人肯搬进去的！

　　冯迟：那您还记得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大妈：记得记得，叫苏丽丽嘛，挺好记的名字。可惜啊，年纪轻轻，你说有啥想不开的，非要去死啊，作孽啊，作孽……

　　大妈后半句说了什么，冯迟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又是怎么走回法医室的，也不记得江子安和他说了什么，大脑嗡嗡作响，一直回荡着苏丽丽这个名字。
　　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名字。

　　五年前，她年轻的生命踏风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她身体的一部分，让他重见光明，他用她的眼睛认识这世界的第一幕，就是她的父母趴在她的病床前哭的肝肠寸断。

　　从那一刻起，她的名字便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她叫苏丽丽，万物复苏的苏，风和日丽的丽。
　　冯迟知道，这个世界上重名的人有很多，那个自杀的女孩不一定就是给了他光明的苏丽丽，但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冲击着他的脑膜，让他头皮发麻，他觉得那就是她，又或许，是这几年他一直用她的眼睛在认识这个世界的缘故吧，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珍宝，无论是谁，只要是她，甚至像她，都会让他动摇。

　　沉默的冯迟并不多见，重案组几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老黑在整理收集来的信息，裴风在鼓捣法医室里的器械，江子安在给尸体做最后的缝合处理。

　　冯迟想打电话给苏妈妈确认一下，却又怕提起伤心事，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踟蹰半晌，他最后拨通了当年主治医师的电话。

　　响铃几秒种后，一个浑厚的男声响了起来：你好，这里是B城人民医院，您是哪位？

　　冯迟声音有些颤抖：郑医生！是我，冯迟！

　　电话那头似乎很是惊讶：小夏？你怎么突然给我来电话了？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冯迟：郑医生，我很好，真的多亏了您！

　　冯迟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您还记不记得，当年捐献眼角膜给我的那个女孩？

　　这话一出，重案组其余几个人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冯迟身上。

　　冯迟当年发生意外险些失明的事情他们都略有耳闻，但从本尊口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老黑和裴风对视了一眼，疑惑冯迟好端端为什么突然提起了当年的事情。

　　江子安依旧专注手里的事情，只是缝合的速度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郑医生：蒋丽丽？啊，不对，林丽丽？

　　冯迟：苏丽丽。

　　郑医生：噢，对！是苏丽丽！你瞧我这记性！不过你问她做什么？

　　冯迟，你还记得苏丽丽当年上的是哪个大学吗？

　　郑医生：A城的医科大呀！学的是兽医。

　　冯迟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您肯定吗？

　　郑医生：你别看我年纪一大把了，这学校我可绝对不会记错，因为我也是医科大毕业的，当时接到苏丽丽的时候听说是医科大的时候，我还心痛了很久，你说一个好好地姑娘，怎么就想不开要去自杀呢！

　　挂断电话，冯迟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确认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好像知道些什么之后苏丽丽就能起死回生一样。

　　他知道不可能，苏妈妈，苏爸爸都知道不可能，所以他们选择让女儿的一部分在另一个人身上活下去，哪怕女儿已经长眠不醒。

　　冯迟在心里告诉自己到此为止，他不能让个人的情感拖垮了重案组的进展，一抬眼，和他视线交汇的几个人立刻低下头去，欲盖弥彰的做着手里的事情。

　　察觉到气氛尴尬，老黑率先出声，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额，那个，我去查了化学实验室的药品借还记录，这几天半个月前，也就是上个月20号只有两次记录，分别是临床医学系1803班，和生物学系1803班，实验室钥匙看管极为严格，药品核查也很严谨，不存在有人私自取药的嫌疑。

　　江子安接过老黑手上的药品清单扫了一遍，沉声道：两个班做的是同一个实验，根据这些药品，的确有生成1081的可能性。

　　冯迟点点头：要自己制造1081，难吗？

　　江子安：非常。几乎来说是不可能，现在连书上都几乎没有关于这种毒物的记载。

　　裴风：好了，该我说了。我去查了肖璐和程小雨的生活圈，几乎都是一些追星女孩的聚会，她们手机里的社交圈也都是关于偶像明星的。除了网路上一些口水战，唯一有过现实矛盾的人我们今天也见过了。

　　冯迟：林茜茜？

　　裴风打了个响指：宾狗！就是林茜茜。

　　老黑：这姑娘有问题啊！在食堂我就觉出不对了，脾气暴躁的跟牛一样，要我看啊，她嫌疑最大！

　　冯迟不置可否，而是低头看了看表，时针已经快指向十二点了：好了，今天大家辛苦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早些休息，明天再接着调查！

　　冯迟和江子安顺路，便搭了他的顺风车回家。车里放着轻音乐，好像是叫《Eyestothesky》。

　　江子安：你今天怎么了？从下午会客室回来就一直不太对劲。

　　冯迟苦笑了一声：没什么，想到些以前的事情。

　　江子安沉默的点点头，这是他们几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冯迟：其实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到时间了，该成家了，找个媳妇，生几个孩子，然后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可是啊，每到这个时候，又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迈不开这一步。

　　冯迟说完，似乎觉得话题有点沉重，干笑了两声：你说我是不是注孤生的命啊，哈哈！

　　江子安神色淡漠，轻吐出两个字：不会。

　　冯迟：你怎么知道不会呢？话说你年纪也和我差不到哪里，干嘛不找个女朋友谈个恋爱？你这家伙成天和尸体打交道，不会忘了和活人怎么相处了吧！

　　本是一句玩笑话，江子安似乎并不觉得好笑，脸色阴沉：冯迟，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冯迟：得得得！我到了，晚安啊，大法医~

　　看着男人略带邪气的笑脸消失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江子安偷偷喘了口气，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捏着方向盘的手攥的有些发白。

　　黑暗，真是隐藏情绪最好的面罩。

　　第二天，学校和往常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几个站岗的警察，以及几个过来闹事的家长，还有一堆前赴后继的记者们。

　　家长：你还我女儿！呜呜呜……

　　家长：我女儿是在你这里出事的，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家长：校长呢！校长给我出来！我要见校长！

　　记者：校长，请给我们一个说法！

　　记者：对啊！出来解释一下吧！案子有没有最新进展啊！凶手到底是谁！

　　……

　　会客室里，林校长老泪纵横的握着冯迟的手：夏警官啊，您们一定要尽快破案，现在家长每天来学校闹一次，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啊！

　　冯迟：校长你放心，我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内，保证找出杀害肖璐和程小雨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