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这些话，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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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把月亮都羞的躲进云里，一切又重复安宁的寂静。
勾陈替他垫高枕头，问他，“你喜欢吗？”
不是很喜欢？
他当然只能说：“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这下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了，“喜欢。”
勾陈搂紧他，力气大到风灯觉得自己的腰雪上加霜了，在风灯看不到的角度，勾陈眼睛翻涌着可怖的恶兽，他尽力平息，却还是忍不住质问出声，声音又是平静的，“你喜欢我？你说喜欢我，你也说喜欢他，你到底喜欢谁？”
“还是两个都喜欢？”勾陈侧头，狠狠咬住风灯肩膀，尖牙刺破皮肤，流出血来，血腥味和情事欢愉过后的味道，还有那股馥郁的幽香交杂，一时间混乱不已。
他？那个他？
风灯商量，“嘶，冷静点？”
勾陈元身到底和狗有什么关系！怎么回回都咬他，这次都咬破皮了！
“那你不喜欢风雨？”
“还是，”勾陈加重极度，风灯感觉有温热的血，逡巡向下流到了自己的胸膛上，“还是你谁都不喜欢。”
“我错了，”风灯求饶，“我只喜欢你！我真的，”他放松自己，尽力承受勾陈带给他的痛苦，一瞬间，他感觉有东西挤进了他的身体里，刺穿了他，他的心脏，“我真的喜欢你。”
“不是那种看到好东西觉得有趣的喜欢，也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风灯尽力放松成适合的姿态，承受着勾陈千年来的委屈和痛苦，“我喜欢你，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跟你说话……”
要去见你就忍不住想送花给你，听见你的声音会感到开心，我可以喜欢许多人，唯独这份不同的喜欢给你。
“我喜欢你啊，小兽。”
有泪水滴到风灯肩头，把他烫的浑身发抖。几千年过去了，牧野嘴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竟还是这么喜欢哭吗？
对不起……对不起，他是代表婆娑无情的婆娑神树，他现在才明白，却让勾陈等了好久，分明，他才应该保护好他，对他好，照顾他。
他却一直毫无知觉，视而不见。
次日清晨。
“臭魔物！开门！蓬荷娘娘养的小兰开花了！臭魔物！”
勾陈下床披好衣服打开门，很快又关上了。
“唔？”风灯翻了一个身，他浑身湿软，腰尤其痛，“谁？”
勾陈再上床拥住他，“没有人，你听错了。”
“是吗？”
“嗯。”他搂住风灯，轻轻摩挲着那一截坚韧精瘦的腰，凑过去吻他的额头。风灯仰起头回应他，表面乖顺，内心一阵瑟缩，这个架势……不行！
“青天白日！阳光正好，不宜……不宜！”
“嗯。”
勾陈嘴上答应，手底下的动作却是暗度陈仓的放肆，风灯欲哭无泪，只好手脚并用往外爬，嘴里义正言辞，“不如还是别……”
勾陈总算是低低笑了一声，把脸埋进风灯的脖子里，如果此时是兽形，可以想象三条尾巴都欢快地摇了起来，“那好。”
听到“那好”两个字，风灯就一阵害怕，每次勾陈一说那好，那就是“那好，我们继续。”，“那好，我们再来。”……勾陈似乎感受到他累了，一手抚摸着他光滑的脊背，难得通情达理。
“起来吧。”
风灯磨蹭了一会儿，勾陈就坐在大石床边看他，也不催促，他怎么都看不够，那些时日，他只能造梦给自己看，重现那些场景，在神宫相遇的时候，风灯跟踪他的时候，他很后悔，他不应该叫风灯滚。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遵从天道的指引，牢牢地把他扣在手里，让所有人都不能得见，让神树只属于他一人……
里里外外，无一不是他的。
“诶？我自己可以穿衣服？”风灯头皮发麻地接受着勾陈的目光，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羞赧，他浑身印子，如今在明亮的天光下格外明显，勾陈竟然还想帮他穿衣服？风灯不得不怀疑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迅速往后一缩，扯着衣服跑了。
“臭魔物！你怎么还不起来！”门外，日影又不畏强权卷土重来，锲而不舍地撞门，“快点啊，蓬荷娘娘他们想见你呢！”
“你这么不怕死？”一边抱臂看戏的小玉向他投出赞赏的眼神，压低声音说，“你还没被打痛？实在佩服！”
“呸！胆小鬼！”日影不屑地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小玉，“臭魔物～快出来吱！”
“臭魔物！臭魔物你快点开门，臭魔物你不要装听不”
“吱呀～”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勾陈那张脸，勾陈正垂头俯视他，今日他换了轻薄的黑衣服，头发也扎的一丝不苟，在这样一个春风得意，阳光明媚的天气里，更显得唇红齿白，天下无双。
他眉目间的阴霾不见了。
日影呆呆地看着他，心想长汀这些失败品们日日歌颂他的容貌也不是不无道理，虽然日影很讨厌他欺负脑子不好使的臭魔物，把臭魔物耍的团团转，但他由衷地为勾陈感到高兴。
一千年来，这个家伙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让开。”
连说话，都温柔了许多，以往只会说，滚，滚开，现在只说让开了。勾陈瞥了门外两个不速之客一眼，小玉立马撇清关系，出卖好友，“是他叫我一起来的。”
勾陈没理他，他转向屋里，看到风灯边走边捶自己的腰和肚子，阳光投进小窗，投出许多平行的亮线，他走过来，阳光把他的黑发晒得更加漆黑透亮，那张如玉的，邪气张扬的脸此刻皱着眉，看到他在看他，就眉头舒展开，挑眉笑了一下，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个人是他一个人的，他们天作之合。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心里有些酸胀，勾陈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等待他，等他靠近，无论多少年，他都觉得值得。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委屈和害怕，此时都已经荡然无存。
“臭鱼，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家伙今天不一样了。”日影被小玉扛在肩头，像顶了一个弹软的黑球，两人走在前面，风灯和勾陈远远落在后面，如今他们要去黑塔里，蓬荷娘娘一干人都在等着看“黑塔里的那位”的伴侣。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懂不懂。”小玉弹了一下他软乎乎的脑袋，“你又没喜欢过别人，你当然不懂，那位为神树做了这么多，当年我去偷他的树根，哇！”
小玉回想起那时，就觉得那阵恐惧从未远去，“他那时候好可怕，我当时还没有跑，就已经吓得不敢动弹。”
“啧，胆小鬼如今都这么义正言辞了。”
“你懂什么？”小玉对着他的脑袋重重一弹，“你就是仗那个神树是你的朋友，他才不会动你，你忘记琦的下场了吗？我偷了他的树根，他生生扯断了我一条腿，偷树根罪过大吗？当然大。”
“琦只不过是喜欢他，偷看了他的梦境，想装成婆娑神树的样子亲近他，你知道琦怎么样了吗？他生生把琦掐死了，我当时就在那间屋子里，腿断了跑不了，吓得我……”小玉回忆了一下，吓得他快疯了。
“你胡说，我当时就在黑缸里泡着，”日影为勾陈正名，“你怎么不说琦想吃了我，你怎么不说琦装成臭魔物的样子故意勾引那个家伙，还说了一些极其恶心的话！臭魔物才不会说那些话！”
不仅仅只说了一些恶心的话，日影听的明明白白，当时琦装成臭魔物的样子，顶着那张脸，还对那个可怜的家伙说，“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你算什么，你只是诞池制造的怪物，你怎么配站在我的身边。没有天道，我根本不会看你一眼，我可以喜欢风雨，我可以喜欢别人，唯独不会喜欢你……你害死风雨，我最恶心，最厌恶的就是你！你有哪一点比的过他……”
日影当时就在黑缸里泡着，他的习性和影魔相似，是可以裂开的，影子，本来就是柔软的。灵镜把他打碎之后，他滴到地上，风灯的衣服上，水泽的手上……却并没有死，只是太虚弱了，也亲眼看见风灯为他哭，勾陈屠神……
后来勾陈浑身是血来到崖边，日影怕他也跳了堕天涧，无声喊了半天，勾陈幸好还没有疯的彻底，闻到同类的味道，才把他捡起来，然后他们就去了长汀。
那个家伙听到那些话，肯定是会发疯的。臭魔物死了，他就天天发呆，一言不发……还有人天天觊觎勾陈幸幸苦苦带回来的神树树根，如今又有人顶着风灯的脸告诉他，你心心念念有什么用呢？我不会喜欢你，我恨你。
这些话，听了进去，还不疯吗？
勾陈当晚不仅杀了琦，还心灰意冷地放了许多心头血，泡着那根已经烂了一半的树根，日影生怕他把心头血放干了，又听到他嘴里低喃着疯话，“你活过来，我要你亲口告诉，你说不喜欢我，我就滚，我把命赔给风雨……你活过来……”
跳下深涧只需挥一挥衣袖，活下来的人，却太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