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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自己当时竟 ...

  •   天地艺术?如果评选天地扭曲之最,就算把民风淳朴的沉渊居民拉过来参赛,风灯相信水泽也一定能鹤立鸡群一鸣惊人拿到好名次。

      其实,他感到十分奇怪,小世界以外确实有一些关于他的记载,比如他的婆娑心是他万千树根中很特殊的一截,又比如他的每片叶子都是一个故事,一份爱恨,可从来没有人知道,爱恨越强烈,树叶便越绚烂夺目。

      除了风雨。

      风雨为什么会把这些事讲给水泽听?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风灯十分了解风雨,他一向高傲,认为大世界的生命个个阴险狡诈至极,每每风灯偷跑出去,他都要面色不虞地警醒风灯半天。风雨显然很不屑与大世界的生命来往,又怎么会和水泽聊到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绚烂夺目?”风灯眯起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叶子会绚烂夺目?”

      “因为你忘了,”水泽面露怜悯,宛若看蟪蛄蝼蚁,“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起你的叶子?”

      风灯把话头带到风雨身上,企图套话“风雨是谁?我怎么频繁梦到他。”

      “他是你的兄弟,也是你最亲近的人。”水泽领着他来到吞天台下的台阶,可能是他嘴里的天地艺术婉转音乐让他心情大好,他也不避讳什么,“他做错了事,为你而死了。”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风灯握紧了袖子里的手,尽力劝说自己冷静,“他做错了什么事。”

      “唉…”水泽情真意切地哀叹了一声,似乎是真的有些感伤,“你忘了,当年听三千堕入小世界,一分为二,有序和理性化成神树,无序和情感化成蛇神,你不明白,听三千,其实是有些不想殉道的。”

      风灯垂下头,难怪风雨厌恶大世界,风雨说,他才是不懂听三千所想的那个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天道感念他心有不甘却仍殉了道,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也就是你和风雨蛇神,但你和蛇神却不能出小世界,这是天道的平衡,是天道的公平正义,”水泽嗤笑一声,“你看,每个人都要为犯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若天道犯了错,谁又敢罚它?”

      风灯没想到他还是个敢于质疑天道的厉害人物,在这一点上,他与水泽还稍微能达成一致。

      “那风雨犯了什么错。”

      “他私逃出小世界。”水泽闭上眼睛,隔着光纱,没有人能窥探他的情绪,“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

      风灯掐紧了自己的手,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天地脊梁,什么世间颜色独占一分,婆娑神树和风雨蛇神听起来实在是尊贵神秘,小世界听起来是多么渺茫的圣地。可本质上,他和风雨其实是因为听三千所谓的过错而困在小世界的两个囚徒。

      尤其是风雨,他是听三千的所思所想化成的,是天道眼里“恶”的那部分,当然是天道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风雨和他都不允许长时间离开小世界。

      风灯对此深有体会,他的灵识不能离开小世界超过一日,否则就会变成虚影,自动消散回小世界。数万年来,他和风雨除了参加过两次闻道大会,就从来没有一同离开过大世界。

      他以为之前风雨是附在魔物身上,成了魔物风雨,不受小世界限制了……水泽的话点醒了他,风雨和他不一样,小世界对他更加严格。

      不是灵识,风雨是真的来到了大世界,他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只是为了看他一眼吗?风雨说爱他,风灯当然明白他的兄弟之情,也明白那种,独占的,贪婪的,情人间的爱。

      他竟然爱我。

      “这是他的行事之道。”水泽转头看向风灯,隔着光纱,他再次惆怅地哀叹出声,“你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也是最不幸的。”

      不如意就忘了,那岂不就是没有不如意?

      水泽一扬手,两人已经飞到吞天台上。

      格外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他面前,通体漆黑的吞天台高台上放着一个大金笼子,笼子里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兽,五足雪白,三条尾巴,尾巴尖儿上还有一点血红。

      一条腿绑在一根棍子上,正放着血,流出来的血,把他毛发凝结在一起,有一小摊流到外面,汇成了一个小洼,他正痛苦地喘息。

      看样子,几乎和勾陈幼时长的一模一样。

      风灯当然不会认为他回到了那个时候,一已经死了,他混乱的时间在风灯跳下堕天涧那一刻有所破碎,风灯是那个被困在时间里的人,他的身死让混乱时间后的故事有了漏洞,可一已经死了,便没有人做出调整。

      此刻,这个相似的场景……水泽不可能有混乱时间的能力。

      而任何人都不可能比风灯更熟悉勾陈的味道,他们还肌肤相亲过……眼前的小兽与勾陈虽然像,但绝不是他。

      “风灯,去救他下来。”

      水泽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要救他?”

      “他是你未来的伴侣。”

      “哦?”风灯心里嗤笑一声,靠近笼子,仔细观察着这个小兽,心想水泽此人,做事可真的是滴水不漏,这小兽与勾陈幼时起码有八分相似,连那最可人的,最能引人心疼的粉红眼尾也模仿到位了。

      风灯打开笼子,把奄奄一息的小兽从大金笼子里抱出来,看着小兽断掉的后腿,他心地隐隐升起一丝心疼。

      有爱恨的感觉,风灯把小兽小心抱在怀里,有爱恨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觉得时刻心脏都充斥着感情。

      终于不空了。

      风灯抬眼看向水泽,“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你该为他治伤,带他回你的住处,好好照顾他。”

      “我为什么要照顾他?”

      “因为你未来会爱上他。”

      风灯就听从他的意思,把小兽带回了一灯山,风灯认为水泽就算没疯,内心也扭曲的差不多了,完全是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艺术家。

      再次重现这些场景对水泽到底有什么意义?

      等他弄清楚了一切,他就杀了他算是替天行道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想杀谁便就要杀谁,记忆让他变得理智,同时也更加怀疑,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水泽知道的那些事,肯定是风雨告诉他的,风雨为什么和水泽相熟?既然如此,是神宫里的谁下令杀了风雨?到底是不是水泽下的命令?为什么风雨会在他的心里留话,让他小心水泽?

      这一切,像一团纷乱的麻线。

      不过风灯烦闷之余还是有些开心,毕竟终于可以不在水泽眼皮子底下受监视,但他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个长的像勾陈的小兽实在是太烦人了。

      风灯现在来到了大世界,有了真正的躯体,已经没有原来那种呼风唤雨抬手就能治愈伤痛的能力,只能一条一条地给小兽的伤上药包扎。

      为此,还给小兽剃了不少毛。

      可剃了他的毛,让他比受了伤还难过,如今正趴在风灯床上悲痛地呜咽。

      他伤的重,又年幼,还不能维持人形,就横趴在床上,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风灯惹不起他,生怕一碰这位大爷,他就委屈地直勾勾地看着他,呜咽不停,仿佛谁虐待了他。只好忍气吞声往地上一躺,准备睡了。

      “嗷呜~”

      “嗷呜~呜~”

      风灯刚躺下,那边又开始呜咽了。听了一会,捂住耳朵,心想要是勾陈幼时这么烦人,他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他的。

      “嗷呜~”

      “你到底怎么了?”风灯烦躁地爬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石床,借此恐吓小兽。

      小兽显然也不是个会看眼色的善茬,他更加变本加厉地“嗷呜嗷呜”起来。

      风灯面露无奈,直想给它跪下,此刻他又觉得懂了爱恨不好,有了自己的心也不好,有了那颗心他就有良善了,要是放在以前,他也许会直接把这嗷呜叫的小兽吃了,简单粗暴极省事。

      可现在…

      “唉…”风灯重重地叹了口气,竟然直接跪在了小兽面前,他眼睛对着小兽湿漉漉的眼睛,一阵一阵唉声叹气,又想勾陈幼时的眼睛可比这位凶多了,勾陈的眼裂很长,瞳色漆黑,只在外面加了一层灰金色的圈,那是他的眼白,饶是有粉红眼尾做衬托,降低了他的凶狠感,但还是会让人觉得他是只不好惹的小兽。

      当时风灯抱起他的时候,觉得他身上好暖和,与他变成人形后体温很低一点也不符合,也不知道勾陈是怎么天赋异禀变异成这样的,又只有一丁点大,像一个蓬松的毛球。

      自己当时竟然还有眼无珠地说他又难看又凶!

      他想着勾陈,朝着这位还在不停嗷呜嗷呜的跪下,无可奈何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位停止嗷呜,湿漉漉的眼睛转向他,叼住了他的袖子。

      “哎!你把我衣服咬烂了怎么办!”

      小兽叼着他的袖子,喉咙里呜呜叫着,把他往床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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