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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死在花里, ...

  •   “对啊,不过听白衣人的话,勾陈好像开始和他们是一伙的,后来又叛变了。”日影拟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想到风灯被他的美色蒙蔽,还不回长汀,日影就致力于抹黑勾陈,“叛变,道貌岸然,阴险狡诈。”

      风灯皱起眉,“你还说那个白衣人一会儿是我,一会儿是别人?”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啊,我以为你跑到他身上去了,所以我以为你知道诞池边上的事啊。”日影歪头看他,“你还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过日影心想,这可能是风灯的缓兵之计,因为当时勾陈都要跳诞池了。日影打了一个哆嗦,诞池水有多可怕他是有耳闻的,它创造生命,也毁灭生命。

      风灯的眉头都要拧成一团麻花了,他艰难道,“你是说这是我和另一个人一手策划的?是我自己主动把我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日影嘀咕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还一直以为你知道诞池的事。”

      “我难道是个精神分裂?分裂出两半,一半专门坑另一半?”他自己猜测完,显然觉得自己这种说法不可取,他绝不可能是个精神分裂,他睿智又充满了魅力!风灯翻了个白眼,怎么事情才刚刚明朗,就又扑朔迷离起来了?

      但现在肯定不是冥思苦想的时候,因为灵境带着他的狗鼻子越来越近了。

      风灯心想灵境和日影是不是有什么亲缘关系,鼻子都像狗一样灵敏…

      “婆娑神树。”

      灵境遥遥一指,眼睛注视离风灯躲藏处十几米远的地方,“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风灯心想灵境果然一如既往的阴险,分明是在诈他。

      接着一股劲风朝着他所在的梧桐树打了过来!

      “呵!”

      原来更阴险的还在后面?

      故意让他放松警惕再暗度陈仓!

      风灯跳开一步,从梧桐树上落到地上,而那棵梧桐已经拦腰折断。

      “灵境神君,好久不见…”风灯举起手,“有事好商量!”

      “失败品。”

      灵境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又是一掌,但被风灯逃开了。

      两人缠斗一会,灵境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灵境神君!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灵境飞身一躲,一掌避过树木层层叠叠的阻碍直朝风灯袭来,“那为什么水泽大圣的神息在你身上!”

      风灯心想我也不知道啊,分明才来神宫的时候,他还是纯正的正派,身上根本没有什么魔息什么水泽大圣的神息…

      好像是从他出了神宫吃了魔物的肉开始的…他慢慢恢复到了他在长汀时的模样。

      “但我真的没偷!”

      要偷也是之前的勾陈偷的,按照日影的说法,可一切不是重新来了一次吗?为什么他有死前的记忆,勾陈却没有,为什么现在灵境的镜子现在就不见了,为什么水泽大圣的神息在这个时候就丢失了…这不是后来才会发生的事吗?

      风灯刚刚才触到他的过去,又陷入更巨大的谜团里,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被耍弄的团团转。

      “何必狡辩!”

      灵境出手尽是杀招。

      “灵境神君这…”人群中有人嘀咕,“这可是婆娑神树啊…这样,不太好吧?”

      “你们忘记神鉴上的指示了吗?”灵境冷冷地扫视着四周,“他是不是婆娑神树还未可知,这么令人作呕的气味…”

      风灯正要再讲道理,一破天的剑气雷霆而至。

      牧野的声音响彻梧桐林,“就算他是婆娑神树,他也已经被污染了。”

      只见牧野右边的袖子空荡荡,他左手持剑,冷然道,“这怪物引诱我的徒儿将他藏匿在凤山,却料不到勾陈心志坚定,”他冷冷一笑,“幸好勾陈及时醒悟,让我过来诛杀他!”

      风灯正在躲避两人前后的夹击,他本就不愿意再伤了牧野神君,毕竟他好歹是勾陈的师父。

      此刻听到牧野这样说,他一顿,生生挨了灵境一掌。

      “你说什么?”

      “勾陈只是心地善良,顾念旧情才将他藏匿在这里。”一破天遥遥指向他,“这东西,已经不是婆娑神树了。”

      “是勾陈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

      风灯看向陆续赶来的人,不敢相信牧野说的话一般,他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勾陈怎么可能叫人过来伤他!

      “有什么不可能?他只不过是顾念同窗旧情,幸好已经幡然醒悟了。”牧野避开他的眼神,转向灵境,“灵境你说是与不是?”

      灵境看了牧野一眼,冷笑道,“是啊。”

      日影此刻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也感到十分焦急,他感觉到风灯已经乱了阵脚,急急道,“我说了他只是为了与你做那种事才和你在一起的,你别想太多,等我们逃了出去,天下好看的人多的是!”

      他只是为了与你做那种事,他只不过是顾念同窗旧情,幸好已经幡然醒悟了…

      风灯以为,勾陈对他说要与他做伴侣是真心的…他以为勾陈在一灯山上拥住他,说不要离开他也是真心的…为此他还苦恼了好久。

      虽然很朦胧,风灯却感觉很开心,跟勾陈在一起很开心,每次与他待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很舒服,很快活…

      在长汀忍受嗜心之痛放血救他的是勾陈…

      在诞池边说和他们是一伙的也是勾陈…

      与他肌肤相亲说要与他做伴侣的是他……

      此刻带人要他命的也是他。

      风灯怔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要破裂一样痛苦不堪,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又迷茫有痛苦。

      “我怎么了?”

      日影急急喊道,“风灯!他们攻来了!”

      风灯捂着胸口尽力躲避着,他低声痛苦道,“日影,我怎么了?我的心好痛?”

      日影抓着他的衣襟,静默了一息,他叹息说,“也许你爱上他了。”

      他也没有爱过什么人,只低声说,“这种感觉应该是绝望吧。”

      树枝在空中左右挥舞,风灯在一群人的逼击下,只好往崖边退去。

      “我感觉我的心…”风灯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痛苦道“要裂开来了!”

      “你不要想他了!”看到风灯捂着胸口,招架不及,被一掌打飞了出去,日影快急死了,“比他好看的人多的是!”

      “我也不想这样!是它真的自己要裂开了。”风灯急喘了几口气,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红艳艳一朵一朵,一树零星的花。

      不是他想要难过的……

      他根本不相信勾陈会这么对他!

      我控制不住…

      它好像要裂开了…

      那种痛苦的,绝望的酸软流向风灯的四肢百骸…

      一根树根在空中扬起,掩护风灯避闪着周围人的攻击,灵境与牧野对视一眼。

      极速向他攻去!

      “破!”

      风灯躲过一破天凌厉的剑势,却绝不可能避开灵境的雷霆一掌。

      风灯认命地看着灵境的虚影极速逼近,这一掌下去,半条命下去,他彻底逃不出神宫了,他们会不会像杀风雨一样杀了他……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迅速窜出来,在空中跃起,挡在了那要命的一掌之前!

      “吱!”

      “日影!”

      日影太小了,灵境那一掌压向他,威力也只减轻了一些,仍继续朝着风灯胸口攻来…

      风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后仰摔了出去,后背直直撞上一棵粗壮的梧桐枝干上,又像折断的树枝一样弹到地上。

      灵境收手抬袖,厌恶地擦拭着手上乌黑浓腥的液体,“螳臂挡车。”

      风灯力竭地在地上趴着,鼻腔里,嘴里流出大口的鲜血,呛的他咳了一声。

      他伸手在自己的胸前轻轻摸索着,罕见地十二分小心翼翼,“日影?”

      “日影!”

      只摸到了一手黏腻的东西,他迅速地迅速地把手伸出来看。

      只见手指上沾满了黑色的粘稠的汁液。

      “鼠魔?”

      周围的人慢慢逼近他,灵境的白衣衣角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失败品。”

      风灯忍痛挣扎着,四肢并用艰难地爬了一段才来到树边,他一直护着自己的胸口,如今他翻身坐起来,焦急地看向自己的胸前。

      一团黑色的东西碎裂后的汁液全部糊在了他的胸前。

      日影碎了。

      他是那么脆弱柔软的东西。

      在强烈的阳光下,风灯仍然注意到黑色里面有星星点点的闪光,一点一点融进斑驳的树影里。

      那是日影收集的阳光。

      他故作轻松地说:“鼠魔,原来你的血液也是黑色的。”

      风灯摊开身体,舒服地靠在树干上,忽略他的惨状,他的姿势称的上闲适了。

      “鼠魔,你死了?”

      “你死了我就是一个人了,没人烦我也不错。”

      “鼠魔?”

      日光斑驳地洒在他脸上,他脸上的湿意一览无遗。众人看他孩子气地混乱在脸上抹了两下,把黑色红色的血液蹭的满脸都是。

      “鼠魔你说句话!”

      “鼠魔…”

      “鼠魔,你理我一下啊…”

      风灯鼻翼翁动着,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滚下来。

      混合着他脸上脏污的血,这样看过去,风灯确实像一个合格的失败品了,恐怖,丑陋,恶意…

      他胸口仍然痛的要炸开了一样,分不清到底是眼睛更酸还是胸口更痛……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我要一次一次失去最重要的人。

      风灯抬起眼睛,痛苦又疑惑地望向众人,哑声道,“为什么?”

      “天地污秽,当然需要清理。”

      灵境站在他面前,只手就可以轻易打死他,牧野拿着一破天,避过脸去,似乎不愿看到他这样的惨状。

      日影只是个只有观赏价值的失败品,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阳光,“为什么日影主动没有伤害任何人,他却要死?”

      再也没有人,再也没有一个小东西,在他衣襟里拱来拱去,在他难过的时候陪他说话了…

      再也没有人,会一直与他形影不离……他现在是一个人了。

      一只是个爱好和平的理想主义者,生平最大的愿望竟然是希望每个人都幸福…

      “为什么一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他却要死?”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认识他们!

      无妄海的小怪物只是因为给她唯一的朋友报仇…她天真懵懂的眼神还历历在目,最后竟然请求风雨像这群要害死她的人解释,她不是坏人…

      “为什么无妄海的小怪物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她却要死?”

      “为什么我们都应该死?”

      灵境冷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因为你们是失败品。”

      “呵…”

      “哈哈哈…咳咳…”风灯低笑着咳出一口血来。

      “好!好!因为我们是失败品,我们该死。”

      风灯望进他的眼睛,“那风雨呢?因为他是魔物,你们就认定神息是他偷的,这又是为什么?”

      “他不是确实偷来给你了吗?”灵境俯视他,“证据确凿,死有余辜。”

      “好!好…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来,可身上的痛不是最难以忍受的,最难以忍受的是他的心脏,他感觉它正在一点一点碎裂开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非我族类,就其心必异!”

      灵境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伸出手,“废话少说,拿命来。”

      “看看!…咳咳…这就是善恶不分,血腥冷漠的大世界。”

      此时,他却有些懂了,懂为什么那群傻子至死都要坚持“让其他生命觉得失败品是好的生命”这种不可能实现的事。心怀不可能实现的愿景,要比直面真实的,残酷的事实,要好受得多。

      死在花里,比活在刀下,幸福的多。

      “我可能要死了。”

      话音一落,几根树根汹涌飞起,风灯捂着胸口冲向了唯一有路可逃的崖边,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风灯想起了勾陈…要不要留点话给他…

      可…还是算了吧。

      我死了,他会怎么样呢…风灯捂着嘴里不断涌出来的鲜血,心想这一次,他会不会再去小世界拿走他的婆娑心,在孤独地在长汀里等候数年,放干自己的心头血…

      可是风雨死了…小世界还有婆娑心吗…

      对不起。

      风灯站在崖边,所有人都知道他无路可退,此刻也没有紧逼了。

      他得空朝牧野喊道,“帮我跟飞天神君说声谢谢。”

      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

      想到他致力于把自己教好的目标要落空了,平静的光阴,还没来得及体味,就已经失去了,风灯勉强笑了一下,风把散落的头发吹糊到脸上,竟有一丝潇洒肆意。

      接着,他纵身一跃,隐没在堕天涧的碎虹里。

      最后一刻,他真实地感觉到他的心脏在他心里碎裂开来。

      “日影,我好痛啊。”

      以此同时,神宫里,水泽大圣苏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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