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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有人说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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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灯在混乱中逃到了堕天涧,神智渐渐清明过来。
他手捧着风雨的心脏,脑子里乱糟糟的,风雨对他说的话,勾陈最后看他那种惊痛的眼神。
风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断了牧野神君一条右手,勾陈肯定再不会理他了。
神宫容不下自己了。
风灯在堕天涧边的一颗大石下坐了下来,静静地捧着风雨的心脏呆坐了一会。
他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胸膛,感受着无数种古怪的,压的他喘不过气的情绪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你又学会爱了。”
“我想要每个生命都幸福。”
“他竟然做成了…”
“在森林里只有小红当我是朋友。”
“勾陈,你看!你快看!”
“他们罪有应得。”
“你在躲我?”
“失败品!”
“可见学会爱也不是不好。”
“风灯,你醒过来好不好?”
“这是我欠你的。”
“风灯,你醒醒!”
“那些行为…我很喜欢。”
“接下来换你自己感受了。”
那些曾经让他疑惑,让他印象深刻的话,灌进他的脑海里,思绪纷乱,风灯把风雨的心脏放进嘴里,不知道是他本来就想哭,还是血腥味呛得他流出泪来。
“吃掉它,你就有过去了。”
他的手上沾满了眼泪和血污,又糊了他一脸。
实在是落魄凄惨。
此刻,他无比希望有一个人在他身边陪他说说话。
陪他说说话也好。
一灯山上。
风灯趁着月色,偷偷摸摸爬上山顶回到了自己的石洞。
“果然,”风灯从山脚一路上来,并没有人看守,根本没有人会想到他还敢回神宫。
风灯抹黑进了山洞,低声喊道:“日影!”
他是回来一灯山接日影的,显然这些人并不知道他没把日影带在身上。
除了一个人——勾陈。
风灯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都把他师父手臂活生生扯断了,还扎穿了他的腰,想来他不会再见自己了。
他们之间,想来是再无可能了,什么伴侣之类的话,想来也不会作数了。
风灯吃了风雨的心脏之后,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记起过去也并没有记起过去,反而他感觉到更加饿,那种空虚的对血的渴望更加严重。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奇怪的难以描述的东西刺伤了,一阵一阵发痛…
另一个副作用是他脑袋里一直想起勾陈。
他脑海里浮现出勾陈在长汀的那段日子,每次勾陈面无表情地割开胸口放血喂养他的时候,他只觉得惊叹,怎么会有这么不怕痛的人。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感同身受起来,勾陈的心头血也是他现在心中的心头血,这种痛穿透时空奔向他,风灯痛的脊背都弯了起来。
他很疑惑:我为什么会觉得痛?
分明是勾陈自己切开心脏,为什么痛苦的是我?
风灯捶了两下鼓涨的胸口,不再胡思乱想,进了山洞。
“日影!”
“日影?”
“鼠魔?”难道被抓走了?
“鼠魔?!”
黑暗中,一个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痛降临在风灯身上,怎么回事?!
风灯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充满了疑惑,一时间竟然没有挣动,两个人竟然就这么静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这个拥抱,好像从前无数次拥抱一样。
半晌,风灯想抽开勾陈的手,却听到他低声说,“不要走。”
今天下午他头也不回地逃走的时候,勾陈远远地望着他血淋淋背影,心中涌现出一种巨大的害怕。
他好怕风灯至此逃到天边去,大世界那么大,他又该去哪里寻他呢?
“不要离开我。”
“他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只要你看看我。看着我。
风灯在他的怀里静默着。
此刻他的心怎么这么痛,好像它被什么东西狠狠扎着,快要碎了…风雨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风灯喘了一口气,“日影呢?”
半晌,勾陈才放开他,却仍然抓着他的手。
“他在这里。”
一坨黑漆漆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掌心上,正在呼呼大睡。
“他为什么一直在睡觉?”风灯把他抓过来狠狠拍了一巴掌,不敢看勾陈的眼睛,每每一看,他就觉得有种被束缚住地害怕,“我都要被神宫追杀了!”
“唔…花…”日影嘴里口嚼着什么,估计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咂咂嘴,“花…”
“是杀!”
风灯看他那蠢样,已经放弃挣扎了,他冲勾陈敷衍地扯出一丝笑意,勾陈正看着他。
“他最近一直很困,不知道怎么回事。”
勾陈嗯了一声,他想起第一次在一灯山上初遇风灯的时候,风灯睡的正香,嘴里也空嚼着…他当时还想婆娑神树也不过如此。
勾陈靠近听见他的梦呓,风雨…
“他…”
风灯正在思索接下来往哪里逃。
“谁?”
“他死了,”勾陈紧紧抓住他的手,神色晦暗,“他死了,我还在。”
风灯罕见地沉默了一阵,他是伤心了。
还有更复杂的情绪…
“你师父…”
“嗯?…你怎么才回来?”日影截断了他的话头,在他手里翻了一个身,此刻幽幽说道,“天都黑了。”
风灯拍了他一下,给他讲明了情况。
日影后知后觉自己差点陷入被抛弃的惨境!幸好风灯脑子清醒了,还难得好心地回来接他!
“你竟然还会回来接我!”日影感动地亲昵地在他手心蹭来蹭去,“你真好…”
风灯干笑了一下,不忍心告诉他,他其实是跑路跑到一半觉得心脏痛的厉害,一摸胸口才想起日影还在一灯山没带出来……
“呵呵,知道我对你好就行…”
“那我们还不赶紧跑?”日影嘀咕,“你怎么突然和他们闹翻了,是不是他们感受到你的魔息了?”
他仔细嗅了一口,感觉风灯闻起来和他在长汀时一模一样了,“不如我们回长汀去吧?”
“长汀?”风灯皱了皱眉,“我想去人间,人间界比长汀有趣多了。”
人间有好多风灯没见过的新奇东西,那里的人也很好,风灯再也不想执着于他的过去了。
仿佛过去这个词,是可怕的噩梦,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都在它的诅咒下厄运缠身。
此时他还不知道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清醒之后,那种巨大的悲伤就淡去了,他还不明白,他一路走来,到底失去了多么珍贵的东西。遭遇这些事情,让他本能地退缩。
风灯想,随便是谁吧,他已经不在乎自己原来到底是谁了。
他本能地抗拒真相,因为真相会带来厄运和痛苦。
他还要去一趟诞池,看看他已经忘记的家——小世界。
“跟我去凤山。”
勾陈紧紧抓住他的手,“下天阶很累,你总要把伤养好再走吧。”
“这点伤不碍事。”风灯看了一眼被一破天剑气划破的几个伤口,又看了一眼勾陈,黑暗中他也看不出勾陈此刻的眼神,但他就是能感觉那令人窒息的,密不透风的关注。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其实不想离开他,于是风灯说,“那去凤山吧。”
“啊~”日影失望地啊了一声,低声抗议道“我想回长汀…”
凤山是牧野山的后山,是原来小凤大圣居住的地方,但小凤大圣早就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一座空落落的长满梧桐树的凤山。
勾陈就住在这里。
“这山很漂亮啊!”
高大茂密的梧桐密密麻麻地肆意生长着,层层叠叠的枝叶都快挡住了地底的阳光,在树木多的时候,风灯总是能感觉到舒服和安全。
更妙的是,这里是堕天涧的上游,一面深不见底的断崖截断了凤山的起伏,隔着断崖,一面巨大的瀑布与密密麻麻的梧桐遥遥相望。
这不是普通的瀑布,是堕天,传言说堕天涧的底下流淌的并不是清泉碧水,而是火红的岩浆,闻道大圣就是在堕天涧身死的。
风灯已经知道这些,他此刻惊叹地望着涧中生起的水雾,水雾像一团一团轻云从涧里升上来,升上来,连接着蓝天白云,他感叹这里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地方。
“那是什么?”
风灯指着空中那一片一片七彩均匀相间的东西,他背着风雨行走在堕天涧中,只能看见发灰的黑暗,不知道深涧上方还有这么迷人的风景。
风雨……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提起盘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都尽力躲避着,盼望能够逃开。
“那是虹。”勾陈素来沉冷的眼里流露一丝温柔,“有人说那是闻道的余念。”
“不错,”风灯就地一躺,“这里我很喜欢。”更美妙的是就在牧野眼皮子底下,牧野肯定想不到他的小徒弟把他就藏在牧野后山。
“我累了。”
风灯打了个哈欠,就着这一涧彩虹,睡了过去。
勾陈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在风灯睡着了以后,他眼里的恶兽终于不再掩藏,他贪婪地注视着风灯的睡脸,眼睛里翻涌起隐忍和痛苦…还有一丝罕见的温柔。
他知道风灯不会懂他心里汹涌的感情,他知道在风灯眼里亲近他是因为想亲近,与他做那种事是因为他自己觉得舒服……
所以他只能这样隐忍着眼里的恶兽…
勾陈难耐地蜷缩起手指,终于垂下来去,轻轻含住了那张薄情的嘴。
不堪被他的动作打扰,迷糊中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是勾陈在亲他,复又安稳地睡着了。
“小勾陈…”
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话,就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镜,他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