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你为我遮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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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沉渊逗留了半月，期间他们一起去玩了许多有趣的事物，风雨跟他讲了许多在小世界的趣事，风灯虽然记不得，但他想，他其实是很在乎风雨的。
似乎也认同了小世界是他们的家这种说法。
不然为什么每次风雨流露出向往神色的时候，他也会觉得难过呢。
意料之中，神宫的人很快找了过来，而意料之外的是，勾陈也在。
风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此事是不可能简单化了。
“我身上的伤，有一部分还是指天的杰作。”此时两人正在一个山崖上吹风，风雨一点恐慌的姿态都无，反而轻笑道，“他好像很讨厌我。”
风灯心想他讨厌你也是正常的，有时候你确实说话很讨厌，比如现在故意凑近他的耳朵说话。
风灯望向勾陈那张风雨欲来的脸，以及冰冷的眼神，腰部隐隐作痛。
那天晚上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风灯还有些后知后觉的羞赧。
“啧…”他把风雨的手从背上拨下来，冲勾陈讪笑道，“咳…我本来想跟你打个招呼的，但走的比较匆忙。”
“把他交出来。”
“风灯，念在你是被他蛊惑了的份上。”牧野神君把一破天插到地上，溅起碎石枯叶，“只要你把他交出来，我既往不咎。”
风雨笑道，“风灯，听到了吗，只要你把我交出来就没事了。”
“魔物！你在无妄海设下陷阱蛊惑婆娑神树，又偷走水泽大圣的一缕神息，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呵，听见没，是我蛊惑了你，现在连无妄海的惨案也是我一手策划的了。”
风灯听他们两个你一来我以往互相不讲道理，他此刻正注意着勾陈的脸色，浑身发凉。
半月不见，勾陈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脸色也很苍白，他眼睛锁住风灯，轻声质问，“你说的话不作数了吗？”
“什么话？”
勾陈眼神一黯，正要说话，牧野持剑朝这边刺了过来。
竟然开打了。
“不要狡辩！”
风雨根本一动不动等着他刺过来。
果然，风灯闪身护住了他，在风灯看不见的方向，风雨反看向勾陈的方向，对着他嚣张一笑，做着口型无声道：“你看，他最在乎的是我。”
勾陈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剑，神色冷硬如冰。
“诶诶诶！牧野神君！”风灯闪避着，“讲讲道理，我们先讲讲道理再打嘛！”
“和魔物有什么道理可讲！”显然，虽然失败品出现之后，神魔表面一致对外了，仇恨还是很根深蒂固的。
“他说他没偷！我们该首先放下成见调查一番嘛！”
“他是最后一个出现在殿前的，他走后，水泽大圣的命灯就暗了一丝，不是他偷了神息，会是谁？”
“不仅不束手就擒，反而四处逃窜，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风雨轻笑，“风灯，他要我束手就擒。”
“牧野神君，风雨说他没偷，我相信他肯定没偷…”谁没事偷水泽大圣的神息，又没什么用。
且不说风雨就是风雨蛇神，风灯跟着风雨呆了这么久，从来没感觉到任何水泽的神息。
“还要狡辩！”
一破天狠狠劈来，风灯并没有还手，只闪避着，利用无数的树木挡住他的去路，让他不能施展。
“一起上！”
看到牧野神君与他二人一直缠斗，显然牧野神君抓不住他，众人耐心耗尽，一同对付了上来。
风灯带着受伤的风雨，面对这么多人，渐渐左支右绌起来。
随着体力消耗，风雨伤口裂开，一股诱人的血香味儿一直飘荡在他的鼻间，他觉得越来越饿…
“放我们走，牧野神君，神息真的不是他偷的。”
风灯渐渐体力不支，准备再讲一次道理。
“他是蛇神！”风灯举起手，“他是蛇神。”
他露出无奈的表情，“风雨蛇神总该不会偷水泽大圣的神息吧？”
风灯以为说了这句话之后，这群苦苦相逼的神族就会放过他，毕竟蛇神也是他们阵营的人，可他说完。
所有人都静默了一瞬，互相交换着一个晦暗的眼神，更加凶狠地朝风雨攻过来。
“魔物拿命来！”
“牧野！他是风雨蛇神啊！”
牧野眼神一暗，神鉴上说的，就是让蛇神身死。他有过疑惑，但神鉴的指示绝不会错。
一破天纵横雷霆，朝二人当头劈来，而一根手臂大小的藤蔓已经绕到牧野背后，只肖给他致命一击，就能阻止这雷霆剑势。
勾陈显然看到了这根要牧野命的藤蔓，也看到要风灯二人一命的破天一剑…
“风灯！”
只肖给他致命一击，牧野的剑势就泄了…只肖给他致命一击…
只肖给他致命一击，这里就无人是他都对手，他就可以带着风雨逃的远远的…
只肖给他致命一击，他就可以带风雨回家…
只肖致命一击！
他分明应该理智地知道最好的做法是什么，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谁要杀他，他就还手，他想杀谁，他就去杀，绝不手下留情…
但他看到了勾陈惊慌的脸。
想起了那些传言。
勾陈来到神宫的时候并不好过，所有人都忌惮他，厌恶他，是牧野看中了他的天姿和坚韧，把他带到身边教导，教了他几千年，对他好了几千年…
牧野神君是勾陈的家人。
死亡带来的难过风灯已经亲身感受过了…
如果牧野死了，勾陈一定很痛苦…
他不想他痛苦。
电光火石之间，风灯闭上了眼睛。
“不要啊！”
勾陈跪了下来。
时间被无限拉长。
朦胧间他听到风雨在他耳边痛苦道，“傻子，你又学会爱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风雨正对着他，紧紧拥住他，挡在了他身前，破天剑缓缓地，从他的肩头开始，像切开豆腐一样，缓缓向下……
“这是我欠你的，”风雨摸摸他的头，“你为我遮风挡雨数万年，这是我欠你的。”
风灯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嚯嚯声。
可他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痛苦。
“我终于能参与这个故事了。”
风灯感觉自己泪流了下来。
风雨冲他温柔宠溺地笑了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眼角的泪痕，“我以为我死的时候你不会流泪…”
“可见学会爱也不是不好。”
一破天继续向下，他看到鲜血先是缓缓地沿着切开的裂缝流出来，接着突然喷涌起来。
风雨与他额头相抵，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胸膛，他手捧着一颗心，抓起风灯的手郑重地放进他手里，粘腻的血从一个人的手里，流到另一个人的手里，“你的爱恨我感受了数万年，接下来换你自己感受了。”
“这是我欠你的，我一直在偷走你的过去，对不起。”
“风灯，对不起。”
“吃掉它，你就有过去了。”
风雨亲吻他的眼睛，“我爱你。”
破天剑已然划到了最后。
一声叹息，“我爱你啊。”
这一剑，把风雨的身体肩膀开始，斜切成了两半。
“啊！”
风灯手捧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痛苦地跪到在地上。
这一次，他终于感受到，那种灵魂深处的空虚，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但却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最最珍贵的东西。
他真的没有家了。
他的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致密的液体，脑袋里也是…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忽远忽近…
“为什么！！”
风灯嘶吼起来，一双眼睛渐渐血红了，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彻底地清晰地感受风灯真正的气息。
这不是婆娑神树的味道，这是神息魔息相互污染的失败品。
“失败品！”
所有人都知道，神树与蛇神血脉相连。
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狂。
所有人都正惊异于婆娑神树的变化，周围的树木突然疯狂舞动起来，紧紧地狠狠地和他们缠斗起来。
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风灯满身都是风雨喷溅的血，他缓步走向牧野，每一步，都沉重至极，轻轻问道，“为什么？”
他看起来一脸平静，可所有人都只到他眼里有多疯狂。
风灯的眼睛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经过勾陈的时候短暂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混乱淹没了。
带着满腔痛苦，满腔愤怒，他质问牧野，“为什么！？”
“那是他罪有应得,神鉴不会有错。”
“他没有偷神息，为什么罪有应得？”
“一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罪有应得？”
“无妄海的她只是有仇必报，为什么罪有应得？”
“照此论，在场的所有人都罪有应得！”
持着道义二字，肆无忌惮违背道义，非我族类，党同伐异，这就是神宫口口声声的正义？
好一个一牧万世！好一个天地之道！
“你们审判他们，我审判你们！”
风灯看向牧野，四周地藤蔓疯狂的涌动起来，渐渐化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四处传来惨叫声…
这是一场屠杀。
所有让他难过的话一时间涌进他的脑海里。
“我只有小红一个朋友…”
“小风，我想要每个生命都幸福。”
“我爱你啊。”
藤蔓渐渐束缚住体力不支的牧野神君，勾陈尽力斩开那些疯狂的充满愤怒的树枝。
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风灯，眼神流露出担忧和祈求，“风灯，你醒过来！”
风灯缓步走向牧野，牧野已经动弹不得，他抓住牧野惯常拿剑的右手，神色狰狞，“你杀死了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裹进这本就惨叫声连连的一片混乱中。
风灯直接将牧野的右臂活生生地从身体上扯了下来，血溅了他一脸，他浑不在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点唇上的血花。
他在屠神。
他分明也是一个神，他是天地脊梁，是婆娑神树。
“不要！师父！”
一双手从背后紧紧拥住了风灯。
“风灯，你醒过来！”
“醒过来看看我。”
无数藤蔓奔涌上前把勾陈从风灯身边扯开，一根手指粗的树根直接扎进了他的腰。再穿出来，带上碎肉。
他却像是什么也没感受到一样，仍然往风灯的方向走着，紧紧地注视着也向他走来的风灯。
风灯看向周围翻涌着的，已经被血染红的藤蔓，被悲愤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异类的容身之地，那些为异类呐喊的人，与他们为伍的人，都要被割断舌头，折断手脚，沦为爬行之物。
一死了，小怪物死了，风雨死了....
最后会轮到他自己。
风灯痛苦地摇了摇头，已经陷入了混乱。风雨蛇神和婆娑神树血脉相连，一体二分，他遗忘了所有，却遗忘不了那份本能的，超越一切的羁绊，风雨拥有他的心脏，拥有他的爱恨，是他唯一的亲人....
“风灯，是我。”
“风灯，你醒过来吧。”
“他死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勾陈忍受着腰间的剧痛，终于来到了风灯身边，他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想要触碰风灯的脸，“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不要再想他了。
看看我……不要再想他了。
风灯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很忌惮勾陈的眼神，他转头朝远方逃走了。
“风灯！”
这一刻，望向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勾陈终于明白，风雨才是风灯心底最在乎的那个人。
他们血脉相连，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