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昭》谢与谙

4、第 4 章 长安轶闻

　　成缙二十年，大晋国相喜得嫡女，长安欢庆。这个女儿生在成缙二十年的春末，似乎预兆着成缙十九年的延续至今的天灾人祸就此结束，一切都有了好的兆头，皇帝大悦，封为郡主。
　　国相与其妻荣华郡主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这位小郡主受尽宠爱。
　　有风流文人在小郡主周岁宴上大笔一挥写下《稚笄辞》，文辞和小郡主都名动京城，被人吹捧。
　　她好像一出生就站在别人不可触及的高处，以至于来跌下来的时候险些没活过来。
　　成缙二十三年秋，荣华病逝，国相新娶。小郡主自此被送往江南皇观修养，再无音讯。
　　成缙三十六年春，国相接回嫡长女。

　　“听说了吗？那个小郡主要回来了。”
　　“那个小郡主？”
　　“欸，还有哪个？那个呗。”说话的人用下巴指了指丞相府。
　　凑脑袋过去的那个睁大了眼睛和嘴巴，“那个啊...她还活着呢？”
　　“谁说不是呢，估计他们也以为早死了，谁知道....嘿嘿。”
　　几个人也笑起来，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一个小酒楼里的一幕，更多的地方也都在讨论着那个小郡主回来的事情。生活在三教九流的地方，他们大多嘴碎而热爱八卦，邻里的小事都能谈上大半天，更别提那些高门里面传出来的事情了。
　　就连小郡主远走他乡再回来复仇的话本子都写了不少，书楼里关于上辈人的爱恨情仇又被重新翻出来翻来覆去地讲。
　　其实来来回回说的也就是那些事，大多都烂透了。
　　什么丞相发妻恩爱的曾经，发妻病逝不过三月就把有孕外室接回来扶正，连皇帝都看不下去，给那亡去的丞相夫人留下的独女封了郡主，还在那小郡主被送走时力排众议给了她封号。
　　至于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又牵扯到今上和丞相发妻不得不说的曾经了。
　　反正当年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后来久了大家伙也谈腻味儿了，再提起来除了可怜两句那个早夭的小郡主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是的，早夭。
　　大家都认为那个小郡主在被送出去的路上就没命了，毕竟且不说一路上她后母的手段，那么远的路途，一个重病的三岁小娃能不能挨过去也是个问题，就算有幸活着到了地方，还不是任他们搓圆捏扁。
　　谁想到她不仅没死，十多年后又要回来了。
　　这不意味着大家又有热闹看了嘛！

　　丞相府
　　湖亭里传来少女带着怒意的声音，伴着少年无奈的安抚。
　　“阿文你听听，听听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们的！”丞相府大小姐慕昀禾怒而拍桌，稚气未脱的脸上不合时宜地挂着胭脂，非但不好看，还引人发笑。
　　周围服侍的婢女还为着端昭郡主归来带起的流言蜚语担忧，眼下看见慕昀禾乱七八糟的脸又忍不住想笑，怕被大小姐记恨使劲地憋着，十分受罪。
　　“阿姐...”你先消消气，慕昀文憋下笑意安抚，才说了两个字就被姐姐怒气冲冲地打断。
　　“今早我出去，她们竟说往后要唤我作二小姐！”少女一口饮尽茶水，“气死我了！”
　　慕昀禾常和各好友赋诗比茶，今早一早出去个个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赋诗时还有人借机嘲笑她，慕昀禾被气得心浮气躁，连比连输，输了荷包簪子就算了，最后还被涂了一脸胭脂。
　　话一说完，想到今早丢人的烂事，慕昀禾气得眼眶发红。
　　少年的声音停了好一会儿，又不太有底气地说，“按理来确实是这样。”
　　“你！我！呆子！你真是气死我了！”
　　阿姐性子向来跳脱，慕昀文也没想到这回竟然被气成这样，又想到即将到来的名义上的大姐和外边的风言风语，少年放下玩笑的姿态认真道，“阿姐，且不说她一个病秧子能做什么，遗弃在外十二年，父亲未必想接她回来。”
　　“再者，丞相府是我们一家的，她乖巧，我们就只讨些本钱，让她难堪一二就够了；不然多的是理由把她嫁给那些老不死的。”
　　慕昀文极其厌恶朝堂上和他父亲作对的几个老朝臣，平日里都说做老不死，经他娘和他姐屡教而不改。
　　做姐姐的瞪大眼睛，反手抢过慕昀文的扇子就往他头上敲，“阿文，你说谁老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