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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圣女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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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众人的视线后,容与轻声叹气,露出虚弱的样子。
大祭司闻言脸色凝重,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哀伤。
大祭司也是当年候选圣女的童女,因为和容与互相欣赏相交,一路看着容与走到现在,眼看着她就要走不下去了,心里如何不难过。
三岁丧母,被父弃养而流落至此,被万蛊噬身时容与差点没活下来,只是凭借着一股不知哪来的毅力吞下蛊王卵,在幼小王蛊的庇护下才逃过一劫,以命养蛊来续命。
在十岁的时候,容与终于完全控制了体内的碧王蛊,但是蛊毒频频发作,她不得已又花三年的时间炼化一只凶恶血蛊养在体内,血蛊后来蜕变成王。
两只王蛊相争之下容与的蛊毒终于被压制,然王蛊凶恶,汲取她本就不多的生机而存,容与的生气以几倍速地流逝着。
今年她面上的人气越来越淡了,面色苍白得比圆月时的月光还要冷。
“你苦着脸作甚,不是要替我而上吗?”容与低低笑着说。
每每容与蛊毒发作,大祭司总挖苦她哪天死了自己好顺位而上。
这时,容与总会说,还远着,你估计还得等不久;后来她又说,你再忍忍大概就能熬出头了。再后来大祭司就不再说她了,因为容与的回答总能气到她。
她从来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怪胎,明明受尽苦难却还这么努力的活着,以一副极度平和又淡漠的心态活着。
好像她生来不会憎恨一样。
如果容与知道她的想法,大约会笑笑告诉辜蔑,其实她是恨的,恨到肝肠寸断,恨不得提刀去质问老天为何如此薄待她,然恨完后她还得活下去,后来她就没力气恨了,也懒得去恨。
况且,她想她这一生也不是用来恨的,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大祭司梗着脖子不说话,良久发现憋不过这厮又不情不愿地问,“什么时候?”
容与不笑了,“就在今年了。”
接着大堂经历很长一段静默。
“知道了,你先回去养着吧,说不定能多活两天。”
一月后,月祭结束。
容与回到小院,正把发上衣上繁重的饰品摘下来。
房门突然吱呀被推开,正是听闻她要离开风风火火赶来的大祭司。
“听说圣女要去长安?”
“嗯。”
“真要去?那南疆怎么办?”
“......”
“可是.......”大祭司哽了一下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能说什么呢?她知道容与早晚要回去的,或许回去查清她生母死因,去质问她薄情寡义的父亲为什么这般待她,最后死在长安。
容与笑了一笑,她穿一身乌青的祭服,衣摆袖口处绣着繁丽的花纹,从腰封坠下银饰和珠子链,窗口的光漏过来印在脸上衣上,像画里的美人。
可惜这个美人无论是脸还是露出来的手和脖子都苍白得不像话。
“就说我闭关了,炼王蛊。”
“.......还回来吗?”
容与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回头认真看大祭司,一双远山眉微扬,眼睫却垂下来些,眼里有怅然和些说不明的情绪。
“也许吧。”大概也不会了。
“也许?”大祭司气急,大声说,“苗疆不能没有圣女!”
容与把最后一根银簪子拆下来,“圣女会回来的。”
大祭司却被眼前的容与晃了神。
乌黑的长发铺撒开,额间银花黑玉,和她雪一样苍白的脸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显得不太像活人了。
像祭台上的人偶。
明白容与在说什么,大祭司嘴张了又合,梗着脖子把原来的话憋回去,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圣女会回来,容与却不会了。
容与把腰封解开,看见大祭司还杵在那又拢好,“大祭司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