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漫秦淮》九里秦淮

5、真相

　　柳烟花拒绝瞧病，秦婶子拍着大腿，恶狠狠的道：“是秦爷吩咐的，若不然，老婆子我可没那个闲钱闲工夫。”

　　白胡子大夫不明所以的背着个药箱愣在那儿，也不知该不该下诊。一听说秦爷，柳烟花的气焰立马散了去，气鼓鼓坐下，一把撩起左手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玉藕似的玉臂，只那手腕上横着一道疤有点触目惊心。

　　白胡子大夫虽老，虽知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开青楼的老鸨，可也被她如此不顾羞耻的举止给臊了。脸上浮上两团红晕，慌得转开脸。

　　“秋—妈—妈，别逼老娘发飙！”秦婶子恨得咬牙切齿，冲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把衣袖放下来，再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摆，撞的柳烟花生疼生疼。

　　敢情秦爷来过后，她竟也生龙活虎起来。被秦爷欺负还不够，还要被你欺负，我看我不如死了算活拉倒。

　　好脾气的柳烟花更怒了，倔强的再次撩起袖子，把眼往上一抬，“大夫，把脉。隔着衣服把脉那是给衣服看病。”

　　她睨着眼看秦婶子，脸上的冷笑很是阴森。以往有人嘲笑欺负柳烟花时，她就会摆出这幅表情吓唬人家。一张本来就丑的脸，再配上阴森。。。那可是真的慎人。

　　虽然她现今的脸蛋美若天仙，可来自灵魂深处的自卫的强悍却是无法改变的。

　　秦婶子愣了，隐忍住怒火，转而对大夫说秋妈妈得的失心疯就是这症状。

　　大夫点了点头，从他的箱子里取出一块布放在柳烟花的手腕上，然后轻手搭脉。

　　切，早点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嘛？害的我被这老太婆撞的好痛。柳烟花撇撇嘴，开始干扰大夫的思维。

　　“大夫，我真的得了失心疯？这病严不严重，会不会死？”

　　大夫看她一眼，张嘴欲说话时，被柳烟花堵住：“大夫，只要不是精神病或神经病就好，对不？我又不会拿刀子捅人。”

　　“大夫，失心疯有什么症状？会不会半夜爬起来吓唬人？吓死人可不好。”

　　……………….

　　秦婶子早被她气的在一旁忙着翻白眼，大夫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子，抬起衣袖抹去汗珠，他抽搐着嘴角哀求：“秋……秋妈妈，能否劳烦您歇会儿？”

　　歇会儿？“哦。我去歇啦。”柳烟花老实的应了声，指着里屋就要起身。秦婶子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指着她半天骂不出来。

　　柳烟花装傻道：“秦婶子，你怎么了？”再一看大夫那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一只青蛙，更是阴阳怪气道：“大夫，您又咋滴了？不是您让我歇会儿的吗？真是的！”

　　美人再美，若成了疯子那便不美！可怜的白胡子大夫把他的东西胡乱的塞进药箱里，转身就跑。

　　秦婶子拽住他，大夫双手一拱，哆嗦道：“您另请高明！”说完，闪人。

　　柳烟花坐在床边，两腿晃啊晃的好不自在。看着恨不得剥了她的皮的秦婶子凶神恶煞的扑过来，她让开。

　　“秦婶子，转告秦爷，我柳。。。秋海棠因为对过去太过伤心，选择性失忆忘记了过去。所以，过去现在和未来有啥事，还望他对我明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秦爷秦爷，不告诉秦爷我就不姓秦！气的胃都痛了，秦婶子捂着胃踉跄的摸出门。

　　跌跌撞撞的进了屋，秦婶子随手就关上了房门。屋里，坐着一个面带金色面具的黑衣男子。

　　“少爷。。。”秦婶子喘的厉害，把刚才那一幕说与他听。秦爷听后沉默了好久，而后让秦婶子去给他准备一套白色长袍来。

　　秦婶子一惊，张了张嘴后终是啥都没说出去张罗了。

　　柳烟花把秦婶子和大夫赶走后，一个人在屋里暗自琢磨刚才神秘的秦爷。既然听雨轩是他支助秋海棠开的，那么他跟秋海棠的关系很不简单。

　　可他说不该答应她来听雨轩的时候，那声音听来确实很伤悲，也很自责。莫非来这里当老 鸨是秋海棠自愿的？摇摇头，柳烟花觉得自个儿像是被困在迷雾之中，知道四周隐伏的危机重重，可她只能束手站在迷雾中，随时随地的被危机吞噬掉。

　　若他再来，自己又不能总是装哑巴不说话，究竟是说实话还是装傻冒充下去？

　　正想的痛苦时，翠丫头来说秦婶子在她屋里等她过去谈判。

　　柳烟花咧着嘴巴无声的笑了笑，这老阿姨挺识趣的，该是觉得吵不过她主动示好和平共处了？

　　柳烟花兴抖抖的去了。脸上挂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步履轻盈的来到屋前。

　　当然不能用这么和蔼可亲的样子走进去，既然是谈判，自是要带着一定的嚣张气焰。

　　于是，柳烟花在门前站定调整情愫后，双手背在身后，一脚踢开屋门。低着头跨进去，“砰砰”两声，再反脚把门踢上。

　　“秦。。。”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柳烟花惊奇的发现屋子里坐着的是一个白色的男人背影。

　　来寻花问柳的？虽然背影看上去有让人扑上去的冲动，可柳烟花仍是诧异的回身打开屋门看了一眼，是秦婶子的屋子，没跑错。

　　“秋海棠，坐。”认识她，而且，声音低醇好听，还有点熟悉。

　　关上门，柳烟花回身，目光对上已转过身来的白衣帅哥黑亮的眸子。那里好似闪耀着星子，若把持力不够，柳烟花怕是会醉在这片柔和之中。

　　“坐。”白衣帅哥做了个请的动作，柳烟花警惕的看了他两眼，然后走过去把凳子拉远了些方才坐下。

　　白衣帅哥斟了杯茶递给她，柳烟花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帅哥给她倒茶。

　　虽说她是老鸨，可她刚刚跟秦婶子吵过架，而且翠丫头说是秦婶子喊她来的，如今大婶变成了帅哥。。。。

　　柳烟花双手握住茶杯，怕水中被下了春药，象征性的对白衣帅哥笑了下：“我不渴。”而后垂下手。

　　帅哥眼里有——惊异！

　　虽然和惊艳差了一个字，但好歹也惊了一回，柳烟花打量了帅哥：“请问帅。。。公子尊姓大名？”

　　白衣帅哥扬眉，嘴角扬起兴味的笑：“不认识我？”

　　切！柳烟花突然对他没了好感，长的帅就应该别人都认识你？自大、水仙！扁扁嘴，柳烟花反问：“我该认识你？”

　　帅哥收了笑，眯起了眸子很危险的看她：“自然。”

　　“为什么？”茫然。

　　顿了顿，帅哥面无表情：“因为你是老鸨，来听雨轩的每个人，你都该认识。”

　　“笑话！那我还不忙死掉，你当这楼里养的那些姑娘是当摆设的啊。”真是好笑，老鸨去抢姑娘的饭碗，还不被人嘲笑死？

　　“她们是她们，而你是你，你是老鸨，这是你该做的。”男人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没了刚才的温柔酷的跟块大石头一样。

　　柳烟花鄙视他一眼，慢吞吞的站起来：“多管闲事！别以为你长的帅就可以指手画脚。小样的，要不是看在你有点帅的份上，本老鸨一脚踢你去太平洋。钱，留下。你。。。。出去。”手指着屋外。

　　白衣帅哥起身在屋里绕了一圈，然后在柳烟花面前站定，睨着她：“秋海棠，你果真选择性忘记过去。这里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我的，你说我可否能指手画脚？”

　　温热的吐气喷在柳烟花的脸上，可柳烟花却觉得比寒冷的北风吹过还冰冷、痛！这下子她可是吓傻了眼，这家伙竟是不久之前那位带着面具的强大的——秦爷！

　　想起他刚才一身黑衣带着冰冷的面具，那种恐惧让她不寒而栗。那张帅气的脸顿时变成一张魔鬼的脸，很是狰狞。

　　她的气焰立即消失，很狗腿的喊了声：“秦。。。秦爷。”然后，她慢慢的缩着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强大的气场压到跟前来，秦爷有点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的让她对上他的眼。

　　只一眼，便让柳烟花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秦爷那冷酷的眼神能杀人，之前的悲伤和自责都是装出来的么？

　　她闭上了眼睛装死。

　　“你又想做什么？”带着怒意的低语吹进她的耳朵里，七窍仿佛钻进了一把刀片，还没割她就让她觉得生疼。

　　“你自个儿选择了这条路，再苦再痛都得走下去。我们。。。没有退路，更没有机会后悔！”

　　他沙哑的嗓子震了柳烟花，我们？她的心一凛：“我。。。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害怕了？刚才的勇猛呢？”秦爷手上用了力，痛的柳烟花开始飙眼泪水。

　　“我。。。我。。。我。。。”再退。

　　“当初是你自个儿要求去宰相府，如今还有一个月，欠的债定是还不清了。”

　　完蛋了，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柳烟花完全搞不懂，可她被恐惧压制住的小心肝儿仍是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不是啥好事！秋海棠可真变态，不是为情自杀就是去宰相府，做小么？

　　呜呜呜，我不认识你。呜呜呜，我没玩花招。呜呜呜，我不想去宰相府。

　　柳烟花只能寄希望于泪水来打动无情帅哥的同情心从而放开她，眼泪水儿便扑簌簌的往下流。

　　终于，秦爷放开了她。她已靠在墙上，捂着很痛很痛的下巴往下蹲。可是身子又猛地被秦爷拎起，她惊讶的啊了一声。

　　咕嘟，好像有个丸子似的东西滑进她的喉咙里。

　　本能的，她想吐出来。可下巴又被捏住往上一抬，呼哧一下，丸子到了肚子里。

　　泪水婆娑中看秦爷，他脸上的怒气稍微消了一点，“魅香药，吃了能让你的身子变得幽香。”

　　是药三分毒，媚香药，听听，这名字就不是啥好东西。啥叫身子变得很香，还不就是春药！

　　洗花澡还不一样能变得很香！

　　瞧着她那一副即将赴死的样子，秦爷蹙紧了眉头问她可真是忘得一干二净？柳烟花惨兮兮的点点头，随后竟然听见秦爷轻微的叹息声。

　　她以为听错了，抬起头去偷瞄秦爷。哪知秦爷正在瞧着她，两人的视线相对，柳烟花的心口突突的就一阵乱跳。

　　她强壮镇定的坐下，刚才的心跳似乎不受她的大脑控制，明明对秦爷带着极大的恐惧感，可刚对上他深邃带着点忧郁的眸子后，竟是在动情！

　　秋海棠的灵魂还在这身躯里么？她琢磨着，耳边却是响起了秦爷低沉的声音。

　　秋海棠的原名叫李紫，父亲本是威名远扬的镇远大将军。三年前，不知何因被人诬陷通敌叛国，被皇上斩首株连九族。

　　当年李紫很小的时候全家人便搬去了边陲小镇，是以李紫的父亲在京城被抓后，立即有人通知了秦爷去救李紫他们。

　　可惜的是，当秦爷赶到时，仅救下李紫一人。李家上下三十多口人全都倒在血泊中。

　　之后，李紫随秦爷去了乌月教，原来秦爷是教主。学了一年的武艺后得知当年诬陷她父亲的人之中有兵部尚书侯锦，偏巧此人生性好色，她便要求到玉陵城开青楼，坐等侯锦好杀了他。

　　秦爷却说，单一个侯锦，不可能有那么大本事诬陷大明朝第一大将军，他的背后定有其他人。因此，他拒绝了她的要求。

　　可是，李紫报仇心切，在她的苦苦哀求下，秦爷不得已在玉陵城开了听雨轩，让她做老鸨，只是要她答应不得擅自妄动。

　　听雨轩开了快两年了，秋海棠的美色早已远扬，却是连侯锦的影子都没见过。侯锦有个怪癖，虽然不拒绝美人，却从不到青楼。

　　三个月前，她遇见了王公子，性情开始转变，遇事会隐瞒秦爷以至于到官府来抓人时才得知王公子是在逃要犯！王公子逃了，可她被抓去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