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漫秦淮》九里秦淮

6、前途

　　听雨轩受到牵连，作为听雨轩的老鸨子，秋海棠首当其冲被抓进大牢。秦爷四处托人，在杨老爷主动出面帮忙下，才得以能花钱把她保出来。

　　可是要五万两，并且人家立即马上就要见到银子，只给了半柱香的工夫。。这可是个大数目，一时半会凑不到这个数。

　　前去求人的秦婶子傻了眼，跑回听雨轩告诉了秦爷。秦爷来的急，带的不多，他俩把所有的钱财凑到一起，也只三万多一点，再待他回去凑了银子赶来无论如何也都来不及了。

　　秦婶子跑回去哀求官老爷能否再通融半个时辰，官老爷一口回绝，却是给她指了条路，让她去了指定的沈家借银子就可以放宽时辰。

　　为了救出秋海棠，秦婶子只好去了。沈老爷说借银子可以，但利息很高，两万两银子最长期限是三个月，他拿出算盘啪嗒啪嗒的算了好一会儿，把算盘往秦婶子面前一摆，秦婶子数了数，倒抽了一口气，连本带利——六万两。

　　抢钱的！秦婶子犹豫了，听雨轩经这么一折腾，怕是要大伤元气，三个月内赚死了也赚不到六万两，秦爷没多少闲钱，再说了三个月内凑集六万两，铁定会影响别的生意。

　　看着契约发愣，秦婶子死活没勇气按下手印。沈老爷给她指了条明路，若三个月后还不了还有个法子，那就是让秋海棠进宰相府做小妾。

　　宰相大人久闻秋海棠的美名，据说宰相大人有纳妾的意思。

　　秦婶子立即明白了，今儿个不拿钱赎人，秋海棠的下场就会是被秘密的送给宰相大人。拿钱赎人，也要让她往进宰相府的那条道上走。

　　只能先把她救回去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就不信到时候没法子解决，秦婶子咬咬牙跺跺脚，准备按手印。

　　可是，沈老爷狂不要脸，居然临时变卦，把三个月的期限改成两个月，并且附加了一条，不许跟旁人借，会有人一直盯着听雨轩。秦婶子在肚子里问候了他家祖宗十八代，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否则期限越来越短。

　　按了手印，领了银子去了官府把秋海棠领回家。这些日子秋海棠一直闷闷不乐，总觉得自己连累了大家。前些日子听说王公子被杀，终是忍受不住连串的打击割腕自杀。

　　那日，前来要债的那批人都是沈老爷家的打手，也正是宰相大人家的奴才。宰相不缺银子，秋海棠这样的绝世美人只有一个，若真是死了，岂不可惜？

　　所以，秋海棠是万万不能死的。也所以，柳烟花到了这里这么些日子从没出过听雨轩一步。

　　这个故事更加狗血，可柳烟花总觉得秦爷隐瞒了什么，因为他偶尔有点闪烁其词，还有他说的话跟她在听雨轩亲身感受到的一些事实并不符。照他所说，他对秋海棠甚是关心，可为何她听到感受到的是秋海棠仅是个傀儡呢？连账都不从她手上经过，还安插了秦婶子在她身边。

　　虽然极为怀疑，可柳烟花没敢说出来，只问：“去了宰相府之后呢？”

　　“取得他的信任，拿到他们通敌卖国的证据。”

　　一个团伙的。柳烟花的眼前浮上一个凄惨的画面，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被一个糟老头给糟蹋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个团伙的？”

　　秦爷看笨蛋一样的看了她一眼，却是将柳烟花吓得打了个哆嗦，不用问肯定是打探到的嘛。可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敢相信正主儿选择的竟是如此悲壮的一条道路。

　　当李家的第一滴血飞溅在空中时，李紫便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这个道理，柳烟花懂，可是。。。但是。。。“就不能有别的报仇的办法吗？”

　　“没有！”秦爷说的斩钉截铁。所以，他让秦婶子掌握财政大权，明明钱够也说不够，然后秋海棠进入宰相府做内应。

　　李紫，你这个大笨蛋！

　　暗骂，柳烟花呆呆的坐着，未来堪忧堪忧啊。瞟了秦爷一眼，却正巧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黑黑亮亮的很是吸引人。柳烟花一怔，脱口而出：“秦爷，你跟秋海棠是什么关系？”

　　探究的眸子渐渐变得寒冷起来，柳烟花自觉说错话，吓得吐了吐舌头讨好的问：“秦爷，王公子究竟犯了什么事？”

　　翠丫头说王公子为人很和气，若不是被官府抓走，谁都想不到他竟是被朝廷追拿许久的重犯！至于他犯了何事无人晓得。

　　“你当时若愿意说，又怎会落的如今的下场？”秦爷怒骂。

　　不是我，是那个笨蛋李紫！柳烟花老实的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又举了手问：“秦爷，有个问题。”

　　“讲！”

　　“秋。。我长得这么美，定是让人一目不忘的，就不怕被敌人发现？”

　　“你自小便去了西北边陲，是以京城无人识得你。而三年前的你，不喜女儿装。”

　　“哦，真是天生丽质！”

　　秦爷无语。

　　“现在有多少银子了？”

　　秦爷冷笑：“终于晓得关心了？”柳烟花又抖了抖，都知道秋海棠失忆了还这样问人，了不起啊。

　　她遂不语，秦爷说道：“从今日开始，你。。。亲自接客。”

　　靠靠啊，还不如一头撞死拉倒。眼窝儿立即红了，她绝望的看了眼屋子里的木柱子，犹豫着要不要来个美人撞柱的绝美悲壮的画面。

　　一阵阴风到了跟前，紧接着下巴又被捏住。秦爷那凌厉的目光像把刀在剐她：“又想寻死？李家上下几十口人命都白白葬送了么？”

　　几十口人命！前方，唯一的道路早已被血染红，她要踏着他人的尸体而过！“放开我，痛啊！”接收到秦淮那道能冻僵人的目光，柳烟花闭上了嘴巴。

　　待秦淮松开手后，柳烟花揉着下巴问：“我不是要勾引宰相大人的吗？没银子正好可以去宰相家，你又为何让我出来接客?”

　　“还有一个月，听雨轩绝对赚不到六万两。而你，只有表现的对宰相很是抗拒，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妈妈咪啊，看着秦爷危险的眼神，柳烟花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完蛋了。听起来，是多么危险的事，而宰相，又是多么危险的一个人啊。

　　他走了，“啪”的清脆声，一个茶杯砸在门框上落地碎了。不解气，柳烟花又把屋里能砸的全都砸了。

　　走在门口的秦爷顿了顿，可终是头也没回的走了。

　　我不要报仇！坚决不要！我只要能活着！抹了泪，柳烟花坚强的挺着胸膛走出屋外。跨出门，她愣住了。前面，秦二爷环臂胸前，斜靠在一根柱子上低头沉思。听见脚步声后，他抬起头，冲柳烟花笑了下。

　　蓦的，柳烟花呆住，鼻子发酸竟是想哭。还没从秦淮带来的震撼中缓过劲来，突然之间秦二爷那带着些阳光的笑容深深的感动了她。

　　莫名的，仅是想哭。

　　她把泪水给逼回去，低着头从他的面前经过。秦二爷不吭声，一直跟着她进了她的屋里。坐下后，柳烟花直视他：“问吧。”

　　秦二爷愣了下，诧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秋海棠，你真。。。不记得了？”

　　“是啊！醒来后啥都忘了。”
　　摇摇头，秦二爷说道：“连我和大哥也忘了。”
　　“恩拉。”
　　“名字也记不得？”
　　“恩拉。”
　　“大哥叫秦淮，我叫秦河。”

　　“噗。。。咳咳。。。。。”噎住了，死劲的捶着胸口，柳烟花对秦河翻了好几个白眼。秦淮秦河，合起来秦淮河又叫淮河。难道这里既有秦淮河又有淮河不成？

　　“正是。九里秦淮，画舫、歌声、女人、桨声、灯影，夕阳斜照之处留下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秦河温柔的看着前方，目光没有聚焦的不知落在何处，仿似沉静了自己的回忆中，正携手一妙龄女子漫步在秦淮河畔。

　　柳烟花却要吐血而亡了，没想到九里秦淮亦和十里秦淮一样，都是出才子佳人之处。她可真想见见这大明朝的葛姓皇帝到底长成啥样。

　　柳烟花坐在前楼大厅的一个角落里，观察听雨轩各路人马的作息时间，琢磨着如何跑路。丫头坐在她的身后，更是无聊的打哈欠。

　　打哈欠会传染，柳烟花捂着嘴巴也打起了一个，啊到一半时，对上前面一双鄙夷的目光。回瞪了他一眼，柳烟花松开手，毫无顾忌的张大嘴巴，一个接一个的哈欠声穿到秦河的耳中。

　　秦河惊讶的看着她，最后实在忍不住的走了。柳烟花对着他的背影挥挥拳头，“啊。。。”又是一个。

　　“秋妈妈。”有人喊她，柳烟花的嘴巴来不及闭上，喊她的那人便已走到她的近前。呃，淑女形象全无了。柳烟花羞愧的红了脸，面前，站着一个美的让人目眩的男人。

　　红唇，上薄下厚，人中分明，下巴硬朗，鼻梁高挺，没法再看下去了，就这样就已经心跳的漏了好几拍。九里秦淮可真会出人才，都tnnd全是帅哥美女。

　　男人对她微微一笑，长期缺少男人目光洗礼的下场便是，柳烟花的心再次漏跳了好几下，差点晕过去。

　　强装镇定的对美男颔首，柳烟花一溜烟跑回屋。关上房门，懊恼的坐在床上，可想着美男那温柔的笑和那迷人的眼神，柳烟花不禁咧着嘴巴傻笑。

　　啧啧，真帅真美！如此美男温柔而深情的看着她，不枉她死了又活。貌似这是来到这里第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想着，心情好了许多。

　　柳烟花打开屋门兴高采烈的往外走，翠丫头正从前楼跑来，看到她后站在原地招手：“秋妈妈，快点，李少爷等不及了。”

　　柳烟花翻眼，“什么李少爷王少爷的，关我什么事。”

　　翠丫头愣住，想起来秋妈妈得了失心疯，忙拉着她就往前楼去：“妈妈，李少爷是咱们听雨轩的常客，人家都等了你好久了，快去吧。”

　　“翠丫头，你这叫以下犯上。”柳烟花冷喝一把甩开她，翠丫头抖了抖，早已领教了秋妈妈的失心疯病症，犯起病来不是一般二般的轻。

　　为了自己的耳根清静，翠丫头无辜的问：“秋妈妈，我该如何回掉李少爷呢？”

　　“说我外出或生病。”柳烟花摇着头，这丫头可真笨，比她还笨。
　　“可是。。。”翠丫头很委屈：“李少爷方才已经见过没病没痛的秋妈妈。”
　　“见过我？”柳烟花愣，“谁呀？”
　　“就是刚才的那位。”
　　“帅哥！”柳烟花大叫，“早说嘛。”说着，白了翠丫头一眼。

　　翠丫头扁扁嘴，敢怒不敢言。“二爷。”敢言了。
　　秦河背着双手晃悠悠的晃过来，“翠丫头，谁来了？”
　　“回二爷，是李少爷。”
　　“又是他？去，告诉他秋妈妈临时有事出门了。”
　　翠丫头胆怯的瞧了柳烟花一眼，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喂！你很讨厌！”柳烟花骂道，转身就要去追翠丫头，胳膊却被秦河拉住了。

　　“男女授受不亲，松手！”柳烟花咬牙低语。
　　秦河奸佞的笑着，挑挑眉：“偏不松。”

　　不松？我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柳烟花瞟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某处停顿了一下，正欲抬起膝盖顶过去，却被秦河往前一拉，撞到他的胸膛上。

　　好痛啊！柳烟花晕乎乎的瞧不清楚了，眼前冒了许多小星星。鼻腔里，突然的涌来一阵热流，然后呼啦啦的液体便是流了下来。

　　“哎呀，秋海棠，你流鼻血了。这可怎生是好？快，回屋歇着。”秦河体贴温柔的扶着她进了屋。

　　柳烟花气的肺都要炸了，可也只能昂着头任他扶着。躺在床上后，秦河整个块冷手巾，替她擦掉鼻血，而后直接覆盖在她的额头上。

　　“二爷，手巾上有血。”
　　“没关系，又不是旁人的。”
　　。。。。。。。

　　“这样躺着可不好，不如我来伺候你更衣睡下吧。”
　　“滚！”
　　“瞧你，生气的样子可真丑。”

　　“滚！翠丫头。”
　　“别叫了，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