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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   父亲说,“荣少人长得好,又是那个身份,在外面应酬是难免的。”
      她是商人女,自然晓得轻重厉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外面的女人不过是为着他的钱,为着他的势。

      到底心里是存着傲气的,盛家的女子,秉承了母亲的美貌气度,不是不自负的。她母亲是当年的满清格格,跟着外公出访过欧洲美国的,什么没见识过。乱世佳人,终是嫁给了父亲。她自负识人,而父亲也终没有让她失望,只是红颜薄命,她死的太早,大概姐弟三人只有她对母亲的记忆最深刻。她记得母亲喜欢穿米黄色的雪纺洋装,坐在钢琴边,优雅的如同水边的白天鹅。
      她对他们管教很严,小时候因为吃饭的时候喝汤喝出声响,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母亲是想让她成为最高贵的淑媛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撒泼吃醋,没得掉了身份。

      百乐门有个舞女叫胭脂的,画的弯弯的柳叶眉,樱桃口,黑色织金薄呢子旗袍显出纤细的腰和撑的紧绷的跨。就因为舞跳的好,荣少一晚陪她跳五支舞,一掷千金在西山买一栋别墅送给她,小报上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那时候她嫁过来没多久,也是宴会,特地新作了一身旗袍,极浅的淡粉色,别珍珠胸花,袅袅婷婷,仿佛四月里的樱花盛开。她跳舞,一晚上不停地跳,在话剧社,她的舞是公认的好,从华尔兹到踢踏,从此一夜成名。
      她跳了一晚上舞,就是为了嘲笑他的眼光。他了解,也觉得惭愧。自此以后便不见了胭脂。

      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是没有感情的。他对她没有感情,也对别人没有感情,好在她还有荣太太这个名分在。
      直到知道白艳衣。
      白艳衣是不一样的。能让荣少醉了喊出名字的女人怎么能一样?

      ___________

      过了数日,他才敢回家来。
      吵的那么凶,大太太上了火,罚他在祠堂跪一夜,他重重的踹翻了门,扬长而去。
      盛珊待在房间里插花,大红的雏菊,配雪白的百合,再加一把满天星,他推开门,暗沉沉的屋子,还是那套军装,只是没披毛领大衣,团纹地毯走上去没有声音,花枝划伤了手,她定定的看着他走进来,眼窝下有暗黑的痕迹,唇上的棱角泛着日光。半晌方低下头,继续插。满天星插的多了,整瓶花显得雾气蒙蒙,他就那么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将一瓶花插的乱七八糟。夕阳透着毛玻璃,如同戏台上戏子化妆的厚粉。她终是沉不住气,冷冷说,“你还知道回来?”
      他冷笑了两声,“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回来。看来我不回来,你倒是过的挺好。”
      盛珊从凳子上站起来,她穿暗色滚边旗袍,显得脸有些苍白,手紧扶着细高的花瓶:“好,自然是好的很。大剧院的天鹅湖,不然哪来的时间看?”
      他缓缓地点头,从鼻孔里喘出几口气,冷笑道,“天鹅湖?”
      盛珊忍不住,眯着眼睛,尖利的说,“怎么,荣少不见得连天鹅湖都没看?”
      他似乎防备不及,有些狼狈,沉默了半晌,方冷冷说道,“果然是你。”
      盛珊冷笑着没说话,忍着气,看他想做什么,她想若是他再拔枪,她就和他同归于尽。
      他牙咬的格格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这倒是笑话,我的老婆,在剧院看见我掉头就跑,”他走进了几步,“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盛珊气的说不出话,旗袍紧巴巴的罩在身上,胸口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脑子里嗡嗡尖叫,那条剧院里的长走廊,尖尖的女军帽、艳衣....手上的细高花瓶冰冷刺骨,她举起花瓶朝他头上砸去,“对,是,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
      漫天的大红雏菊,惨白的百合,掉到地上,横七竖八。他的靴子踩上去,黏成一团红白的液体。他的手抓住她举着花瓶的腕,眉紧皱着,眼里冒着火,“可惜,你是我老婆,”他夺下她手里的花瓶,随手一扔,只听到咣当的一声,仿佛她自己碎了一地的心,嗓子里憋着气,却吐不出来。他的手抚上她的胸口,繁复的元宝盘扣,在他手里如同蛛丝般软弱。他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再不高兴,也得忍着!”

      他有心羞辱她,动作又狠又快,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徘徊在生和死的边缘,脑子里似乎有一片白光,像是溺水了,要抓住的一线稻草。她咬他,抓他,他的力气那么大,连哼都没哼一声,盛珊的眼泪流下来,湿了一大片,她涩涩的喊,“以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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