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5(6.17新增) “我不让你 ...
-
“我不让你好过,是,我是不让你好过....你嫁不出去我更好过....”她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连自己都不晓得怎么会这么歹毒。身后的佣人大张着嘴,错愕的看着她,手里的纺纱洋装抖成一团,她看着心烦,厉声喊了句,“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深深的走廊墙上悬挂着几副油画,颜色一团一团的堆叠,大红大绿对比的鲜明,却怎么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她抿着嘴唇冷笑,这一家子,还不是附庸风雅,谁又真懂得看这些。
盛媛腾的打开门,一双眼睛红红的,犹自挂着泪珠,“你当是都跟你一样么?荣少看不上你,姓林的便也看不上我么?”
“我嫁不出去,也轮不上你说,父亲还活着呢!”
“是谁嫁不出去呢?”一个声音凉凉的响起,她们都吃了一惊,盛珊从墙上直起身,看着荣少从楼梯转弯处弹出身来,长身玉立,白衬衣下可以看得出鼓鼓的肌肉线条,走廊上铺暗红色的厚地毯,有褐色团文图案,他正站在那团团的褐色里,声音很轻,许是个问句的缘故,尾音上挑,轻飘飘的,盛珊有些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手指在身后掐着掌心,钝钝的疼,仿佛被这疼惊醒了,才觉察到脸上的肌肉紧绷,方浅浅裂了列嘴唇,垂下眼睛,“媛媛又闹脾气呢,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盛媛鼓着嘴还要说话,荣少走过来,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这样的美女也会嫁不出去,想不到媛媛还这么幽默。”
盛媛到底年轻,撅着嘴撒桥,“姐夫最爱欺负人了...”眼睛却是看着盛珊的,略略有些得意,分明的孩子气。盛珊略略偏了头不看她,只对着荣少说,“你怎么上来了,该开始了吧。”
荣少淡淡点了头,手揽上她的腰,“走吧。”盛珊有些错愕,下意思的看着他的手放到她腰上,她穿的缎子旗袍腰线流畅,细细的腰身不盈一握,他手上的热气透过薄薄的料子,心里忽然跳的厉害,只管怔怔的望着他,他被她看得不自在,只得躬了身子,低低的在耳边说“怎么?还生气,你跟个孩子生什么气?”
盛珊心里咚了一下,接着鼓点便乱了,像是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一下一下地打着梧桐叶,噼噼啪啪响成一团,乱的不成样子。
荣少倒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察,临走不忘对着盛媛潇洒的挥手,“餐桌上没了美人,可是少了多少乐趣。”她不用看也知道盛媛该笑的有多灿烂。
他最会讲这样的甜言蜜语,总是几句就能把女人们迷的七荤八素,他有这种本事,可仿佛从来没有对她用过,盛珊依旧能觉察他大手的温度在腰上游弋,定了定神,微笑,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一级一级的踩着红地毯,镶嵌蓝宝石的吊灯并没有开,水滟滟的在头顶摇晃,金黄的木地板,长长的餐桌上铺满洁白的桌布,高背酸梨木椅子,多么优雅的场合,她穿天青色窄绸旗袍,下摆微收,露出一节细白的脚踝。脚上穿着一双乳白色的三寸高羊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脸上却是微笑的,柔柔的笑,仿佛是一缕春风荡漾,她最会这样的笑,似要将人淹没。
荣少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空气凝固,整个大厅都是闷的,嘈杂,无趣。
*************
6.14
盛媛毕竟年纪小,刚开始还气鼓鼓的,被盛珊几句话一激,利索的换了衣服。她一心想在姐姐面前出风头,觉得自己是最美的,男人们都应该围在她身边转。她自小是在姐姐的光芒下长大的,父亲凡事总爱跟姐姐商量,对她仿佛永远只是个孩子,哄哄便可以了似的。连嫁人都想随便找个人给她,难道只有姐姐能嫁给少帅,她便不行么?
林家的小公子林宣白,果然是一表人才,盛家的乳白色洋楼,远看去仿佛浮游于海上的玉山,他从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走来,两旁是大片碧绿的草坪,白色的长椅立在廊下,盘旋而上的还有小朵的蔷薇,玫红色的小花,开的秀气,而他一身白色西装,立在花旁,越发衬得玉树临风,清新俊逸。盛媛只不过在饭桌上说了句,“天气好。”他便微微探身,接口道,“不如出去走走。”
留洋回来的人,大都开放。国内也不是以往,再说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反倒会被人笑话。两家的大人非常高兴,林伯伯连连说,“还是年轻人一起谈得来,我们老了...”说的父亲也大有唏嘘之意,也许他恍然觉得盛媛确是长大了,而自己终于一天天衰老下去。
盛珊本是不想去的,只是忽然想起了那句诗,诗里说,“江南好,风景旧从喑,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她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总觉得仿佛是有什么在挠她的手心,恨不得大声喊出来,”能不忆江南?”
那是她的家乡,那些深深的小巷,乌黑的小船,风中飘散的桂花香.....
她终于回来了,却仿佛没有回来,她和荣少似乎在不停的应酬,从一个宴会到另一个宴会,见形形色色的人,说千篇一律的话...她明明不想的。她想回来,却不想一个人回来,如果是一个人,她宁可不要回来...幸好有他。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凝望着盛家洋楼前面的大片碧绿草坪,青中带绿,仿佛他身上的军装,英姿勃发.....她的江南,不能没有他的影子。
她便笑着说,“不如去云林?”
林宣白似是嘘了口气,盛媛长久的不回答着实考验他的耐性,他向着盛珊感激的点头,“当然好,云林寺可是千古名刹呢,想必荣少还没去吧。”
荣少手插在口袋里,白衬衣的袖子卷起来,天热,他自来不顾忌许多,“那倒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