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令人着迷》或或熙尔

2、第 2 章

　　徐科的视线在班里逡巡片刻，随即，他叫钟齐坐到教室最后排座位，留出他原来的位子给苏未。

　　被转移的当事人倒没有不情愿，窸窣开始收拾自己要转移的“家当”，被徐科打断。

　　“你先把这节课要用的东西带过去，其他东西下课再整理。”

　　钟齐依言行事，拿上一应英语资料，艰难从对他来说略狭窄的座位缝隙间起身。

　　钟齐身躯肥胖，他的“一起一动”给他身后座位的裴晗造成了灾难。钟齐宽阔的后背抵撞到了裴晗面前堆摞起来的“书塔”，“书塔”瞬间滑塌在女生面前。

　　裴晗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钟齐换走后，他的同桌莫令令喜上眉梢。长期以来，她也是钟齐庞硕身材的间接受害人。更甚，钟齐怕热，易出汗，很容易闻到他身上闷发后的汗渍的酸臭味，让莫令令叫苦不迭。再加上钟齐鼻息沉重，莫令令总是胆战心惊于他哪一刻会不会骤发呼吸短促。因此，注意力总会不自觉集中过去。转学生的到来既让他摆脱了钟齐，又让她有了可以探掘新见闻的窗口。

　　然而，钟齐的转移对裴晗来说却不是那么痛快。倒不是钟齐撞倒了她的书，平日有钟齐这个大块头挡在前面防视线，自己在下面搞小动作不知道有多少方便。如今眼前空荡，往后课上要怎么避人眼目还真是个问题。

　　苏未朝座位走过去。莫令令满眼欢欣，裴晗却不是滋味。尤其苏未还带着口罩，这更让裴晗觉得自己前面似乎来了个传染源。苏未坐下后，裴晗也把椅子往身后退了一截。

　　莫令令迫不及待伸出手悄声打招呼，“莫令令，新同桌，以后多关照啦。”

　　苏未点点头回应，继而把东西从书包里拿出来安置。没想徐科是英语老师，这完全出乎苏未的预测。

　　裴晗在身后注视苏未的一举一动，更是从头到脚将其打量，集中关注在这个女生穿的衣服，背的包，穿的鞋，甚至是，她身上的味道。过后，她得出结论，前面的女生虽然穿着打扮都很随意，用的东西却都是牌子货，家境想来不错。这倒让裴晗对她多了些兴趣。

　　苏未转学后的第一堂课，自始至终贯穿了莫令令的各种问题和她并不想了解的相关人员介绍。期间，莫令令顾及到苏未不能出声，怂恿她写小字条，因为苏未一记作以警告的眼神怯退。自知苏未不想在课上搭理她，莫令令也并没有适可而止，兀自给苏未介绍起教室第一排靠窗始，依次下来的每个同学的相关信息。苏未忍无可忍，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递给她。

　　莫令令看一眼，转而哭丧脸道：“啊，你怎么这么无情嘞，竟然让我闭嘴。”然后，赌气似地把椅子往身前一进，趴在桌面上。倒惹得苏未一阵慌张，想着是不是自己太没礼貌，让对方不高兴了。

　　下课后，钟齐过来腾东西。苏未给他让位子。让他换到后面着实让苏未内心有点歉疚，想帮他却被他谢绝了，她也只好在过道站着等。视线瞥及莫令令还是趴着不动，内心更加愧疚不安，没想第一天就跟班上同学闹成这样，苏未心里不是滋味。待钟齐收拾走全部东西，苏未重新归坐。想着要不跟莫令令道个歉。

　　想好措辞，苏未在笔记本上情真意切写下自己的抱歉，然后小心翼翼推了推她。莫令令悠悠抬起头来，眼神迷离，睡意朦胧，梦呓般道：“啊，上课啦，没关系的啦，老关的数学课最安全，他是钉在讲台上讲课的类型，不会晃下来的，我好困，我再睡会儿啊，等会儿再找你聊。”

　　莫令令重又趴下身去。

　　苏未把笔记本反手扣在书桌上，只道自己真心想太多。

　　班上几个女同学围着裴晗说话，视线却时不时撇过苏未。

　　禾楠从后面拍拍苏未的一侧肩。苏未转过身去迎上的是一张不怀好意笑着的脸。

　　“同学，初次见面，让我们熟悉熟悉彼此的脸呗。你是声带动手术，摘个口罩没什么妨碍的吧。”

　　其他女生一律用目光迫视着她。

　　这番要求让苏未察觉到对方有意的玩味儿，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她示意自己并不方便。

　　禾楠没有作罢。“哎呦，新同学，不要害羞嘛，一下下就好。”她嬉皮笑脸着从座位上攀身过来，要去摘她面上的口罩。

　　苏未收身往后一避，继而手覆在口罩上作防卫。

　　禾楠面上的神色一沉，定定看着苏未。

　　苏未的眼里也升起敌意，举目对峙。

　　裴晗双手环胸，冷笑着看她。其余几人面上也不善。

　　“好了，快上课了，请大家回到座位。”身为班长的蔺辰在自己的座位上喊了一句，继续埋头做题。同桌樊冶诧异看他一眼，前所未见似“呵”了一声。

　　几个女生间的对峙局面只能暂时结束。

　　老关进来了。
　　苏未抬眼打量，见他个子不高，身板偏瘦弱，头发倒浓密。从上到下格子衬衫，西装裤，皮鞋标准装扮。

　　上讲台后，老关抽出一摞试卷二话不说就开始下发。瞬间激起一片唉声怨地。

　　“你们要叹气到时候在考场上对着那些不会的题目哎哎哎去。一天天的，要做试卷就哎呦喂。有些人哩还跟做梦一样，头抬起来看看，还有多少天就高考了。”老关怒众人不争。

　　下面也有敢犟嘴的，“老关是你自己答应的，一天一张试卷。今天都第二张了啊。”

　　“哦，我还想一天只上一节数学课呢。哼，我知道你们也巴不得。反正以后就是这样，一节数学课一张卷子，少来意见，有意见加家庭作业。”

　　底下人估计在心中同时鄙视了老关。教室里仅剩下传阅试卷的声音。

　　老关在讲台上巡视一圈后，也开始坐下沉心解题。

　　见状，底下各种不安分开始蠢蠢欲动。有的开始咬着笔头瞻前顾后，旁顾侧目。更甚，有的干脆在写个名字之后就缴械投降，趴桌放空了。

　　而像莫令令这种，选择题“ABCD”随意，填空题“1234”随机，大题一律空弃的作风着实让苏未大开眼界。

　　当然，也不乏深思熟虑，奋笔疾书的珍稀资源。

　　数学是苏未强项。好在这里的学习内容跟自己之前的并不存在脱轨。很快，苏未就完成了一整张卷子。莫令令崇拜得五体投地，也打起了鬼主意。

　　“苏~未~”莫令令压低声音，谄媚地朝她的试卷努努嘴。“试卷借我抄一下啦~”

　　苏未置之不理。

　　“拜托啦，帮帮忙啦~”莫令令双手合十，无限希冀地朝她眨眨眼睛。

　　苏未不胜其烦，蓦得起身，拿上自己的试卷，上讲台去交了。

　　老关诧异看她一眼，继而去翻看她的试卷，确认已经完成后，他看向苏未背影的目光里竟然有浓烈的惊喜。

　　看着莫令令欲哭无泪的表情，苏未莫名觉得好笑。

　　老关亲自批改了苏未的卷子。平日里他都让他们边听题边自改。最后一√批完后，转学生的实力让他的黯淡的脸上耀出了明亮的光。

　　他起身向底下展示苏未的卷子，“都看看啊，满分的卷子。再看看人家的速度。自己心里都有数啊，好好掂量掂量跟人家的差距。”

　　蔺辰的嘴角泛起微微笑，检查完了试卷上的最后一道题。

　　忽而，老关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厉声道：“卓引，你又在那里偷偷摸摸做些什么？”

　　男生迅速把手里的游戏机塞去书桌抽屉里的书层底下。然后把双手“啪”一下平展拍在桌面上，以示自己手里并没有什么。

　　“把你试卷拿过来。”老关喝道。

　　卓引懒洋洋走向前去，一只手把试卷递过去。

　　老关斜睨他一眼，去看他的试卷。“哦呦，倒是做完了，胡乱随便写的吧。”老关说着就拿起红笔来批改，这一改，简直不可置信。又是一张满分卷。

　　老关自然怀疑这张试卷存在水分。但是环顾卓引座位周围，任他抄的谁都抄不出来一张满分卷子。本想借着试卷完成不好的由头好好教训一下他上课没有纪律，眼下倒是不知道怎么收场了，只能从书面上挑毛病。“这字也写好一点儿，龙飞凤舞的，叫谁看得清楚。”

　　“看不清楚你还改出来了。”卓引暗暗说一句。

　　“上课老实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天天的在下面偷摸着打游戏。拿去。”老关把试卷还给他。

　　卓引经过时，蔺辰朝他手里垂下的试卷上面瞥了一眼。苏未回忆起卓引在办公室的作为，感叹人真是不可貌相，深不可测。

　　老关留下一句话，数学试卷不订正好不能回去。已至最后一节自习整理课，苦了莫令令整张试卷基本上都要重做。趁苏未不备，莫令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夺过她的试卷掩在身下护着狂抄起来。

　　苏未无奈莫令令的强取豪夺，只能木然坐在座位上等待。莫令令倒是体贴，从抽屉里抽出几本宝贝，叫苏未自己解解闷。无不是些娱乐杂志，服饰杂志，妆容护肤杂志。

　　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苏未暗叹，随手翻了几页作罢。